是要跟事务所有所接触,就能跟田薇她……
纪梓青家也是单亲家庭,她的父亲是得癌症死的,记得小时候常常到医院去看爸爸,所以对医院的白色及极端的气氛印象深刻。
而爸爸过世之後,妈妈在告别式中坚强地不流一滴眼泪,可是却在夜半十分,让她偷瞧见妈妈悄悄地落泪,那时候的他以为妈妈是不想让孩子看见她哭,但稍微长大了点後,发现这样想法对错各占一半。
爸爸过世就只剩下妈妈,妈妈她要独自一人扛下家计,而且也要面对失去枕边人的悲伤,然而如今孩子只剩下她能依靠,她不能显露脆弱的一面,必须要让孩子安心。
其实妈妈错了,她反而希望看见妈妈伤心难过的样子,这样至少知道妈妈没有压抑住情感,而且哭多少也能发泄一下情绪。
所以一直到现在,她都觉得妈妈外表开朗,心里却好像在压抑著什麽。
田薇她们也经历过相同的事,只是田薇的母亲……说直接一点,他母亲一点也不坚强、独立,身为母亲却老是让孩子挂心,说是为了孩子,说不定只是想替自己的懦弱找藉口罢了。
如果她母亲能够坚强一点,有勇气对抗曾彦华,田薇也不用连死了都这麽辛苦。
田薇的个性太强硬了……
待续。
第四章
第四章
学校的放学钟声打了後,纪梓青与王宁恩、任言凌一同到面包店去,新开的面包店里挤满了妇女、小孩,还有少数几个上班族。
从柜台後的透明玻璃看去,里面的面包师傅正忙著将面包放进烤箱,另一位师傅则在一旁揉著面团,整个面包店里满溢著浓浓的面包香。
「哇──!好香喔!」王宁恩手掌交握在胸前,满脸陶醉地闭上眼、微仰下巴,享受著面包香。
「口水。」任言凌瞄了她一眼。
「咦?」她赶紧回神抹抹嘴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流口水,转头对任言凌说:「我哪有流口水啊!」
「再不将你唤回神,等一下就流口水了。」
「等流下来再说也不迟啊。」她噘著嘴,然後看到架上的菠萝面包後,就马上靠了过去。
「唉,满脑子就只有吃跟恋爱的笨蛋。」任言凌看著正在夹面包的王宁恩说道。
纪梓青笑了笑,说:「这样很可爱啊。」
任言凌迈步往布丁的架上,回答:「像狗狗一样吗?」
她噗哧地笑了出来。「有那麽一点……」
三人都买好面包後,王宁恩满足地抱著一大袋面包,说:「可以好好吃个够了。」
「……」任言凌沉著脸看著她。
「言凌,你只买这些够吗?」纪梓青问。
任言凌的小袋子里只有布丁、牛奶各一个、葱面包一个,就连纪梓青也买了很多面包。
「这就够了。」
「干麻不多买?特价只到今天耶,多买几个回家囤放,肚子饿的时候可以吃啊。」王宁恩说。
「……又不是每个人都你一样。」她小声说道。
王宁恩凑了过去,问:「啊?你说什麽?」
她不耐地说:「我说,面包放太久会坏掉,买那麽多如果吃不完岂不是浪费。」
「不会吃不完啊,我今天就要把它当晚餐吃。」
听她这麽说,任言凌直接就说:「你都不怕胖吗?」话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言凌,你减肥啊?」纪梓青看著她穠纤合度的身材,说:「你这样还要减肥?」
任言凌脸红了起来。
「什麽嘛!原来在担心这个,没关系啦,现在是成长期。」王宁哈哈笑地拍拍她的肩。
任言凌低著头,说:「女生的成长期到国中而已……」
「咦?是吗?唉唷,随便啦,反正能吃尽量吃,不会胖的啦!」她乐观的说
「呃,宁恩……」纪梓青其实很想阻止她说下去。
「不会胖……怎麽可能不会胖!我胖了一公斤了耶!」任言凌突然大叫。「我的肚子,肚子上的肉……」
「大家肚子都有肉啊。」
「宁恩,你这种不会胖的体质真是太好了。」纪梓青羡慕地说。
她生气地瞪著王宁恩,说:「算了!」
她们看著任言凌独自往前的背影,王宁恩悄悄地说:「真是没想到在言凌冷淡的外表下,竟然会在意这种事。」
「我也很惊讶,而且看来她是非常在意。」
「这位小姐,您在生什麽气呢?我觉得笑容会更适合您。」
一个高大的男人挡住了任言凌的去路,还从空荡的手掌中变出一朵红色的玫瑰。
两人小跑步上前,正好听到任言凌说道──
「这种冷死人的台词还真不常听到。」她冷冷地说。
「唉呀。」男人踢到铁板了。
男人不长的马尾因他微弯腰而垂在肩上,待他站直了身体,纪梓青才啊的一声。
「白!」
「嗯?」白偏偏头,看了被任言凌挡住的纪梓青。「咦?是小姑娘。」他笑了笑。
「小姑娘?」任言凌跟王宁恩同时对他出口的称谓感到狐疑。
「呃……他是我朋友。」她向她们解释道。
「朋友?」两人同时望向白。
「白,她们是我的朋友,宁恩、言凌。」她一一介绍,然後再向她们介绍白。
「你好。」她们礼貌地向他打招呼。
「你们好。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喔。」他像在赶时间似的,急著向她们道别。
「欸,等等!」纪梓青赶紧拉住他的衣服,然後跟好友说:「不好意思,我有事找他,你们先回去吧。」
「喔……好。」摸不著头绪的两人点点头。
「嗯,明天见。」她跟她们挥挥手,然後拉著白走离。
「小姑娘,你该不会要问我田薇的事吧?」被拉著走白无奈地开口。
纪梓青回头看他,然後坐在公车站的椅子上,说:「既然你都知道我要问什麽,就请你直接告诉我吧。」她拍拍身旁的位子。
白叹了口气,然後坐在她旁边。
「最新消息,田微的继父昨晚被送到医院。」
她讶异地睁大眼睛,说:「田薇她出手了吗?」
「嗯,臻有到医院查看,田薇跟在她继父旁边。」
「那她继父……」
「没有任何的外伤,警察说要等他醒来後再询问。静待在旁的臻说,她听到警察与田薇的母亲对话,她母亲说半夜醒来发现曾彦华不在,而厕所门紧闭,所以她认为曾彦华在上厕所,只是过了十几分钟他都没有出来,她觉得奇怪,所以就上前查看,开了门就发现曾彦华倒地不起。」
「最後医护人员说,可能是心律不整,心脏缺氧才会昏倒。」
「田薇她果然想致他於死吗?」
「嗯。」
纪梓青想了一会,纳闷地提出疑问:「为什麽一定要她继父死呢?想要解救她妈妈跟妹妹,应该还有其他办法的,而且我想田薇她心里很清楚,杀了人她会有什麽後果。」
白对著她笑了,说:「问得好,不过问得出这样的问题的你,绝对想得出答案的。」
看著白的笑脸,纪梓青蹙起眉头,说:「真是的,你们都一样,明明就知道些什麽,却都不明白告诉别人。」
「这是当然的啊,不说不做,才不会受到不必要的牵连。」
纪梓青闻言,呆愣了一会。
不主动明说,他们就不会受到责罚;不主动去做,他们就不会受到责难。
认识他们之後,真的让她了解到所谓的人情冷暖。
他们是朋友吗?答案是的。他们不是朋友吗?答案是的。他们就是如此,他们会亲切地帮你,因为这是他们的工作;他们不会干涉你的行为与决定,但会给予忠告,最後结果是如何,都不关他们的事,因为他们有事前告知。
「你们有时很亲切,有时又很无情,真的很难理解。」
「不需要理解啊,只有人类世界才需要这种规则。」他一派轻松地说著。
一辆公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几个乘客下了车,司机看著他们,纪梓青便向他挥了挥手,表示不坐车,随即司机将门关上,向前驶离。
「对了,为什麽……」她满脸疑问地望著身旁的白。
他穿著看似名牌的圆t以及牛仔裤,看起来跟常人无异。
「喔,你发现啦,这件衣服是新上市的潮t喔,有时真的很佩服人类的智慧耶。」他开心地笑了笑。
「不是啦,我是问你为什麽可以这样随处走动?而且别人还看得到你。」
「我们身分不同,而且也因为我们已经死很久了,所以可以随意控制。」他突然想到什麽,啊了一声,又说:「这些人间的衣服是我用打工赚来的钱买的。」
「打工?」她惊诧地叫了出来。
「是啊。」他点头。
「原、原来是这样啊……」至今为止,跟她擦身而过的有几个不是人啊?
她想到了之前吕臻曾经说过的:「与其说看不到,不如说是故意让他们没有注意到还比较贴切。」她想大概就是像魔术一样吧,表面上看来是这麽回事,但实际上完全相反。
「所以,意思是全是自己的眼睛骗了自己罗?」她将自己的结论说了出来。
「也可以这麽说。」
「这样好像搞不清楚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耶。」她已经有点搞混了。
「想太多才会容易混淆啦,不过这种事不用理解也没差啦。」
白站了起来,说:「好了,我得回去了。」
「咦?」她看著身体越来越透明的白。
「再见罗。」他笑著说。
她一直盯著身体已经透明的白,但她觉得很奇怪,是透明没错,可是她看到的他却是只有半透明的状态。
因为太专住想著这样的事,连白跟她道别她都没反应。
她看著白走在街道上,也看到他不小心绊到自己的脚,差点跌倒的糗样。
她以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耸耸肩,然後转身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待续。
四之二
一辆公车停在一间医院附近的站牌,率先下车的是几位老人家,纪梓青随後下了车,她身穿白色的连帽圆t,下身则穿著牛仔短裤与船型鞋。
她拿出放在侧背包里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後,心里嘀咕著,这家医院真远。
假日的医院挺多人的,大多都是来探病的家属,门口跟停车场附近人都蛮多的。
纪梓青边四处张望边走往医院门口,到了柜台後,她向护士询问道:「请问曾彦华先生在几号病房?」
「您是说曾彦华董事长吗?」
「是的。」
「请问您是他的家属吗?」
「我……」被这样一问,她便不知该如何解释。
朋友吗?不是吧,也不是家属啊。
「如果不是家属或是董事长的朋友,我们是不能随便让人去见董事长的。」
听到护士强硬地宣言,纪梓青便转身准备走离。
「啊,你是……梓青吗?」一名妇人讶异地看著她。
是田薇的母亲,纪梓青唤了一声:「阿姨。」
「曾太太?」护士疑惑地说了一声。
「她是我那边亲戚。」她笑笑地向护士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位妹妹说要找曾董事长的病房,照例我必须问一下。」她向纪梓青说:「如果有冒犯到,请见谅。」
「没有、没有,没有冒犯到。」她慌忙地摇头。
护士笑了笑。
这间医院的护士还真是……她看了身旁跟护士谈话的阿姨,她恍然大悟,经阿姨刚刚的介绍,现在她可是董事长太太的亲戚呢。
她看了看柜台里的年轻护士,暗忖道,这是就势利吗?
这些社会上的行事风格,身为学生的她是不懂的,等到她出了社会,也会跟她一样吗?
老实说,这种感觉真不舒服,不过谁不能担保以後会变得如何,不过不管怎样,她希望自己能勇敢做自己,不要被迷惑了。
「我带你上去吧。」田薇的母亲结束与护士的谈话後,向纪梓青说道。
「谢谢。」
「其实我有预感你会来呢。」她笑著说。
「是吗?因为我感觉很多管閒事吧。」她苦笑。
「不是的,你有种可以让人依靠的感觉,总觉得你会帮助我。」她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
纪梓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们走进电梯,田薇的母亲按了楼层,直到到达了楼层,出了电梯後才又开口。
「其实……你应该觉得我那天跟你说的话,都是为自己的软弱找藉口吧?」
纪梓青惊讶地望著她。
「我仔细地想了想,其实说不定真的是那样,说好听是为了情谊,说直接一点,就是自己软弱,没有办法离开这麽优渥的环境。」
听到她说的话,纪梓青淡淡地说:「有很多事是比物质享受还要重要的。」
她苦笑。「是啊,小薇就是能抛弃这点,所以才会想尽办法帮助我逃离那个家,但是身为孩子依靠;身为母亲的我,却是如此地无能。」
她哀伤地看著纪梓青,说:「现在才发现,会不会太迟了呢?」
纪梓青摇摇头,说:「不会,只是要阿姨你肯为田薇她们努力,一切都不会太晚。」
「是吗?」她欣慰地一笑,然後又说:「对了,我先进病房,你就在外面等一下,我怕彦华看到你会……」
「没关系,我知道他看到我肯定会很激动,所以我在外面等就好了。」
「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