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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连电话都不敢接,连门也不敢开。白天的时候,她还敢冷冰冰地说她不怕。她每天晚上都是这样到天亮的?真秀陡然间一股怒气冲上来。“你--你气死我了!”他走过来,一把把她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害怕的话,为什么不说?我给了你电话,为什么不打?为什么要假装坚强?我说了你不是坚强的女生,像个兔子一样躲在被窝里很有趣吗?”

“我不敢打电话。”雪言仍然细细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真秀呆了一呆,忍不住咒骂一声:“你这傻瓜!”他拉起被子拥住全身冰冷的雪言,“那是骗人的!如果不那样做的话,他们就会利用你来影响我。现在惟一的办法就只有让他们发现我已经不要你了,懂不懂?我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如果告诉你的话,戏就不真了。你这么聪明,怎么能不明白呢?”

雪言可怜兮兮地强笑了一下:“可是我就是不明白啊。”

“不明白的话,为什么不打电话问我?我在电话机旁等了三个小时!你这混蛋,我打了电话过来,你又不接,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死掉了!”真秀生气的样子很孩子气。雪言在他身边感受着他的温暖,慢慢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真秀。

“干什么?”真秀的情绪很激动,脸颊绯红,呼吸也很不稳定。

“你在发烧,你感冒了?”雪言无意识地说着,说完了才有一点点儿清醒过来。

真秀本来是很生气的,被她这样一说,倒发作不起来,只是喘了几口气。他一路从家里跑了过来,跑了快半个小时,然后进校园,上三楼,一气呵成,一点儿也没感觉到累。现在被雪言呆呆地说了一句“你在发烧”,竟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有股反胃的感觉,是刚才跑得太急了,他不应该一时冲动就这么大半夜冲了出来。毕竟对于真秀来说,进行长跑是不被允许的。

雪言也看见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灰白,不知不觉爬起身,拉起被子盖在真秀身上。“你怎么了?别生气,我……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不开门的。我以后一定接,什么电话都接!对不起,你别生气。”她看着真秀余怒未消的眼神,情不自禁地许了一大堆承诺。只要他不要气得脸色发白,那就什么都可以。

真秀推开被子,他要站起来休息一下,贫血让他头昏,剧烈的运动让他反胃。他站起来转过身,弯下腰捂住嘴,好难受……

雪言大吃一惊。“真秀!”她立刻从被窝里跳了起来,扶住真秀,“你怎么了?”

他好想吐,真秀捂住嘴摇了摇头。忍耐了一阵,他抑制住那恶心呕吐的反应,说道:“我没事,可能有点儿运动过度,我是跑过来的。”

“你干什么三更半夜跑这么远路?”雪言埋怨道,倒了一杯水给真秀,“喝一口。”

真秀接过来喝了一口。但这东西反而刺激了他未稳定的肠胃,喝了一口之后,他苍白着脸冲进洗漱室,真的吐了。他把晚上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雪言被他吓得脸色比他还难看。“真秀。”她抚着他的背,轻轻拍着他,“怎么样?舒服一点儿没有?你怎么会跑成这样?如果我已经死掉了,你跑过来又有什么用?”

真秀嘴角掠起一抹古怪的苦笑,信誓旦旦说不谈感情的,结果却弄成了这样。呕吐之后,他打起精神弄干净自己并把洗漱室洗干净,然后才出来。那是他良好的家教告诉他,就算在非常狼狈的情况下,也不要让自己更加狼狈。

雪言递了一杯热水给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就怕他一喝下去就和刚才一样立刻吐了出来。 幸好真秀这一次喝了下去,他的脸泛起了红晕,看起来好多了。

“你吓死我了,半夜三更跑过来敲门,还弄成这样。”

真秀长吁一口气。“对不起。”他把一只手压在额头上,“我有点儿发烧。”他就解释了这一句,然后闭上眼睛,“可以等明天我头脑清醒一点儿再向你道歉吗?我好困。”

精疲力竭之后总让人特别容易疲倦,只不过他怎么可以在女生宿舍里睡着,雪言呆了一呆,要叫他回去吗?他是跑过来的,难道要他再跑回去吗?跑这么一次几乎要了他的命,怎么能要他再跑一次?真秀只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会深夜跑出来。为什么要骗我说不会喜欢人呢?你明明是在乎我的,不管在乎的理由是什么,你今天晚上来,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雪言看着靠着床沿睡着的真秀,他的脸颊因为发烧而红晕。躺在这里睡,明天早上起来后会更不舒服吧?她费力地把他拉上床,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脱下他的球鞋,想了想,又从柜子里再拿了一件厚实的大衣压在被子上。他发烧了,需要出汗,出汗了,明天早上就会好的。

而她,支着额看着,一直坐到天亮。

“雪言,帛叔说真秀昨天晚上跑出去后就不见了……”一大早,藏血推开雪言的宿舍,叫道。突然,他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瞪大了眼睛。

只见真秀脸色正常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雪言拖了个椅子坐在床边,支着下巴看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听到开门声,雪言才转过头来,还疑惑地眨眨眼睛,好像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幅画面像已经结婚七八十年的老头和老太!

藏血松了一口气,他会被真秀这个家伙气死吓死的!“怎么会这样?他怎么突然跑到你这里睡觉来了?吓得帛叔一个晚上没睡。”

“他担心我。”雪言简单地回答。

藏血的脸色有点儿变,看来真秀陷得很深,不能回头了,居然从家里跑到学校来看雪言。“你一定做了什么事让他紧张极了。”藏血瞪了雪言一眼,“否则真秀不会这样的。”

“他发烧了,有点儿神志不清,不过现在烧已经退了。”雪言对藏血没有敌意,但是自从知道他和真秀在一起,醋意总是有的。

“退烧了?”藏血明显是松了口气,“阿弥陀佛,那就好。”走过来摸摸真秀的额头,他自言自语:“你命大,这次感冒看来是真的没事了,阿弥陀佛。”

雪言对他的动作表示反感,她直截了当地说:“你让开,我要看真秀。”

这时真秀微微睁开了眼睛,他仍然显得有点儿累,但状态已经比昨天晚上好多了。“藏血?我……”他从床上坐起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喃喃自语,“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居然忘了?雪言凝视着他,他是因为发高烧才会跑到这里来的吗?

“你发高烧。”藏血用最简单的词汇告诉他,“神志不清,跑到这里来睡了一觉。”

“我跑到这里来干什么?”真秀皱着眉头,一时显得思维很紊乱,摇摇头。

“我怎么知道?”藏血皱眉。

“你跑来这里睡了一觉,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不过是发高烧而已。”雪言坐在椅子上,突然冷冷一笑,“你什么时候才起来?你躺在床上,我就没得睡。现在你醒了,可以起来了吗?”

真秀从床上起来,他真的不太记得昨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些幻觉和记忆混在一起,一时之间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过了一阵子,真秀把手插进口袋里,回过头来,对着雪言笑了笑,说:“对不起。”

他还是道歉了。雪言转过头去,冷冷地说:“无所谓。”

“你的感冒还没全好,回去休息吧。帛叔找你找疯了。”藏血耸耸肩,发辫在背后摇晃。

真秀点了点头,和藏血往外走去,出门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雪言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他忘了昨天为什么会来?忘了他昨天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雪言冷冷地在心里自嘲。真秀的感情难道只有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才会错误地花费在她身上吗?她是完全没有必要存在的人,她只会给真秀制造更多的混乱。也是因为她,真秀才会遇到危险,才会感冒,才会发高烧。

她把危险嫁接到了真秀身上,那样是不对的!凭什么真秀要保护她?要为了她,冒生命危险?凭什么?凭她是那样的一只烤鸡吗?

她要到什么时候才决定走?

可不可以再给她一段快乐的时间?短短的,一段就好,她一定会走的,在阿刹德伤害真秀之前。

“像个标准的好学生。”站在那边屋顶上的一个人用狙击枪的望远镜看着,“伊贺颜真秀,日之藏血。”

“来一枪如何?”背后有个人嘿嘿地笑。

“不,等我打个电话告诉那小子。”背后的人冷冷地道。

“我把手机忘在雪言那里了。”真秀走了一阵突然停了下来,“我想打个电话告诉帛叔我没事。”

“你先打吧,我想雪言会带来给你的。”藏血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不,她最近还是不要和我在一起了,万一再被人撞见对她太危险。那部机子放在她那里也好,我有事的时候就可以打给她。”真秀一边拿起手机开始拨号,一边微笑,“换了你是阿刹德,抓不到帛叔,你会怎么样?”

“我会放炸药。”藏血眼里掠过一丝微笑,金边眼睛在阳光下闪光,发辫像笼着一层金丝。

真秀笑了,把一只手插到口袋里,转过去另一边:“喂,帛叔吗?我是真秀……”

“丁零零--”雪言被突然响起的铃声吓了一跳,她猛然回头看着床铺,被子里有个东西在响,是真秀的手机。

接不接?

雪言默默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

她等着真秀先开口。

“伊贺颜真秀吗?”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耳熟。

雪言握着手机的手突然间苍白僵直。

“你可以不回答,不过我告诉你,我们已经知道你私藏了那个丫头。今天晚上八点钟之前,你不把那丫头送到教务区东华门,我们就炸掉伊贺颜大学的一栋大楼。”说话的人似乎很兴奋,“嘿嘿”笑了两声,“隔半个小时再不送过来,我们就再炸一栋,一直到伊贺颜大学四十八栋大楼全部炸完为止。啊,对了,还可以给你多延长几个小时,因为我们会从真秀少爷您的家开始炸起。记住了,今天晚上八点,要准时哦。”

“嘀”的一声,那边收线了。

雪言僵硬地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来。

“帛叔,你不要总把我当成小孩子,没事的,就这样了。”真秀收了线。

“帛叔怎么说?”藏血看着真秀的眼神,微微一笑。

“啊,帛叔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真秀插着口袋径直往前走,“跟我去事务处,我会让你看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炸药?”藏血似笑非笑,长长的辫子在风里飘,他跟了上去。

“也许。”真秀背对着藏血,悠闲而且舒适地吐出一口气,“看到后就知道了。”

“小子不出声,想必吓坏了。”那边遥远的天台上的人也收了线。

“看脸色还很镇定的,老大说这小子是个难对付的角色,可能是吧。”

炸楼?雪言默默地放下真秀的手机,小心地把它放好。她拿了一把扫帚开始打扫宿舍,把一切东西都放好,放回原样,就像她没住进来时一样。

放好淡绿色的窗帘,拉下遮光板,雪言竖起镜子。第一次面对镜子,她要好好地打扮一下自己。

镜子里有一张苍白的脸,一双眼睛发出漠然而幽异的光,像一个躲在黑暗里的幽灵。这样的雪言,真秀不会喜欢,变漂亮一点儿好不好?可是就算是变漂亮了,真秀也不会看见的。今天晚上八点,要准时哦。她会记得,她不会让真秀有危险。只可惜她许愿想要的一段快乐时光,天使睡着了没有听见。

就这样离开吧。纠缠着真秀,要求他的保护,是很过分的是不是?这本来就不是他的事情,只是我的。虽然很害怕,但是我可以保护自己。真秀你别担心,我不会再让你气得脸色发白,我会乖乖地安静地离开,不会害怕的。是为了真秀离开,我不怕的,真的。

雪言用梳子轻轻梳了梳自己的头发,看了一眼时钟,早上八点十七分,还有一天的时间。

“你看,这是伊贺颜大学范围内的红外线监控系统,这是温度图。”真秀和藏血在教务区的事务处看真秀那台控制全校的电脑,“颜色越白的地方,表示温度越高。还有这个,这个是硫化物的探测图,这张是硝烟反应的预测图,第四张是间接脉冲的反馈图。”真秀一边说,一边把那四张图叠在一起,“你看到了吗?有重合的部分。”

“是定时炸弹?”藏血对这个并不是太懂,“一、二、三……哇,每一栋大楼都有,怎么弄的?”

“我想是临时贴上去的吧。如果需要组装的话,四十八个定时炸弹需要太多时间。”真秀沉吟,“是想胁迫我交出雪言。”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藏血皱眉,“这些东西危险得很,贴在这么多学生楼上, 一不小心真的炸了就不好玩了。”

“他们只有六个人,要同时兼顾四十八个定时炸弹是不可能的。我们来玩一个走马灯的游戏 。”真秀按了个键,换了一张图,分格组合,是伊贺颜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