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角落监视器的视角。“你看到了吗?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真秀指着屏幕上黑色的部分,“监视器被毁坏的就是他们现在的位置。三个人,一个在生科院楼顶,一个在宿舍区,还有一个就在实验楼。”
“只有三个人。”藏血自言自语。
“这只是三个虾兵蟹将。”真秀微笑,舒服地往后一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地在键盘上打了几个键,“会有一个游离的电子信息在学校里,那是手提电脑的信号接收系统。你看,电磁波到了这里就消失了,证明阿刹德的车在这里--伊贺颜图书馆门口。”
“他想要破坏图书馆的中枢系统!”藏血突然警觉,“真秀,阿刹德可能要先炸图书馆。”
“嗯,他不会现在就炸,僵持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毕竟他们是外来人员,不熟悉千足和千足市警局。他等在图书馆门口,只不过想要通过图书馆的电脑系统探查伊贺颜的全校监控系统。”真秀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态度显得很轻松,“我已经把学校的系统和警局的共享了。”
“那就是说,如果阿刹德入侵伊贺颜的校内网,警察就会同时看见?”藏血兴奋地说,“也就是说,这些人的行动,警局的人也能一一看见?包括这些定时炸弹的分布图?”
真秀笑得暧昧,做了一个安稳的手势,摊开了双手,很无辜地耸了耸肩。
“你这阴险狡猾的小鬼!”藏血捶了他一拳,笑道,“当真活人都要被你玩死了。可如果警察来不及抓人,那些炸药又有爆炸的可能,那怎么办?”
“所以我说,要事先玩一个走马灯的游戏。”真秀拿着藏血的手机,按了几下,“仲海?”
手机里传来仲海的声音:“嗨,体育区c到j栋,全部清理完毕。”
“小心,c区的监视器已经被破坏,他们走到你那里去了,十分钟之内离开。”真秀看着屏幕上监视器视窗的熄灭情况,慢慢地用手写笔在图谱上画了一条线,那是阿刹德的人的行进路线,“转移到咖啡厅,那里没有他们的人。”
“ok!”仲海笑着收了线。
“哈哈!”藏血一手撑着桌面,感兴趣地看着电脑,“这群蠢货,一路走,一路破坏监视器,却不知道更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水?”真秀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东三区。”中国水说话向来简洁,他的意思就是东三区的炸药已经搞定了。
“嗯,生科院楼上的那个家伙还在。啊,图书馆那边分出来一个人,一路走向文科大楼。你过去跟着他,顺便把学校门口的便衣带进来。”真秀在屏幕上画了另外一条线。这时,加上原来的三个人和图书馆的一个已经有五个人了。
“好。”中国水应了一声。
“藏血,你会了没有?”真秀凝视着屏幕,收了线。
“什么?”藏血怔了一怔。
真秀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我说,诸葛亮就这么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是很容易的。你代替我,在这里主持大局。”他站了起来,“随时把阿刹德的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在和阿刹德的人碰头之前就躲开,然后引导警方接近他们。”
“你想去哪里?”藏血皱眉。
真秀双手插进口袋里,耸耸肩,“去找一个顽固的女人。”他瞄了屏幕一眼,有点儿焦躁,“她居然出来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她居然不乖乖躲在宿舍里,万一被人撞见了,怎么办?”真秀转过身,往门口走,“宿舍区的炸药我会负责,你在这里掌管大局。”说完,他拍了拍藏血的肩。
藏血坐在刚才真秀坐的位置上,凝神看着屏幕的变化,“她走向理发店了,你快点儿去,否则有个家伙就要和她撞上了。”
真秀低低咒骂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藏血不忘补了一句:“小心身体。”
“我会的。”
雪言去了理发店。在她一走进理发店的时候,理发店的玻璃窗上映出了一个抽烟的男人。她漠然看了他一眼,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姐要洗头吗?”理发店的小姐笑颜灿烂。
雪言拉下每天都扎的马尾,一头长发披落下来。“给我剪个温柔一点儿的发型,好不好?”她轻轻地说,难得有如此的柔情。
“小姐本来就很斯文啊,不管剪什么温柔的发型,都会很温柔的。”理发店的小姐笑了,整理了一下雪言的发丝,“为了庆祝什么?是男朋友生日吗?”
雪言“嗯”地应了一声,脸上泛起淡淡的、近似幸福的微笑。
这个抽烟的男人就是那个“印度大麻”吧?真秀到达理发店时,看见一个带着眼镜、夹着一支香烟、长相很普通的男人在理发店门口晃来晃去,看样子像在等人。他发现雪言了吗?真秀犹豫着,举起手机:“喂,藏血,雪言她在不在里面?”
“她刚刚进去,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看见她。不过他等在门口,是和什么人约了在那里吗?”藏血说,“那边的监视器挂在理发店的门框上,要破坏它会惹人注意的,我猜他不会毁掉它。”
“他看见雪言没有?”真秀莫名地有些焦躁,微微跺了跺脚。
“应该没有。”藏血回答。
“嗯。”真秀收线,考虑着要不要走过去。要怎么把雪言从这里带走,而又不引起他的注意呢?隔着玻璃门,他很清楚地看到雪言背对着门坐在那里。她的脸被清楚地映在对面的镜子上, 如果门口的男人稍微一注意,他就会看见雪言。
她想干什么?剪头发?为什么突然想要剪头发?真秀站在和理发店隔着一条小道的树丛后面,望着理发店里的雪言。她的脸色不像平时那么苍白,也没有平时那么冷漠幽异,居然带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她在和理发店的小姐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居然说得笑了起来。真秀看了她一眼,居然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拿起手机,他拨通了自己手机的号码,雪言应该会带在身上吧。
“喂?”是雪言的声音,似乎隐瞒了一些情绪。
“是我。”真秀压低声音,“你在里面不要出来,外面是大麻。”
“我知道。”雪言平静地说。
“你知道?”真秀微微皱眉,有些奇怪的感觉在他心里浮动,他却一时分辨不出来。
“别过来,他一直都在店门口,我在里面剪头发,他不会进来的。你放心。”雪言淡淡微笑着说完,然后收了线。
雪言?真秀直觉不对劲。雪言不可能遇见阿刹德的人还这么镇定,除非她下了某种决心。她打算怎么样?她打算不反抗,就这么让他们带走了吗?为什么?他再拨通了一次手机,“雪言,你听我说,现在学校里都是定时炸弹,你在里面剪发,我没有通知你你不要出来,好不好?”
雪言那边默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真秀,你不要管我的事了,我会连累你的,就算这一次的事情你解决了,以后我还是会连累你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真秀皱眉。
“我的意思就是,你不要管我了。我身上牵涉了阿刹德那么多的利益,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就算你解决了眼前的一切,以后还会有的。我不想真秀有危险。”雪言的声音难得温和,温和得近乎温柔。
“可是……”真秀心里一跳,“你不要……”
雪言打断了他,“你放心,我不会自投罗网的。我的命,我自己保护。不关你的事!”她结束了通话,而且从她收线的速度来看,再打,她是不会接听的。
你这个该死的、顽固的、倔强的女生!真秀几乎想把手机往地上砸去。这就是划清界线吗?你的事,我的事,分得清清楚楚。你怎么能因为会连累我就要离开我?这就是你处理事情、面对事情的态度吗?逃走?一直逃走?就像一只没有家的野狗,被人追来追去,不要任何人帮助?你分明害怕得晚上连接电话的勇气都没有,为什么还要离开?
我不能给予你将来,但是感情却不可以被人控制。我隐瞒得好辛苦,你怎么可以突然间决定要走?那么多人都知道你喜欢我,包括我都以为是的,难道所有的人都看错了?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是你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丢掉的球衣吗?
站在风里,理发店门口,真秀满心烦乱,不知道是要进去好,还是不进去好。
“真秀?”藏血来电话,“你在那里干什么?你已经在那里杵了十分钟了,宿舍区的炸药怎么办?所有人都向你那个方向去了,看来真的会在理发店门前汇集。你和雪言快点找个机会走人啊。”
“嗯,水那边怎么样了?”真秀悚然一惊。
“便衣已经入校,正在检查和合围之中。”藏血回答。
“很好。”真秀收线。现在无论如何,事情已经要发展到有结果的阶段了。不能犹豫,他必须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清除定时炸弹。
雪言从镜子的反光中看到真秀离开。他走了?很好,就这样分手吧。“不用再剪了。”她拦住背后理发店的小姐,眼神从刚才的苍白温柔,逐渐变得幽深诡异,“请帮我洗干净头发,好不好?”
“可是一头长发只剪了一半啊,你这样怎么出去见人啊?”小姐愕然。
“是吗?”雪言接过她手里的剪刀,很利落地“咔嚓”一声剪断剩余的长发,“这样就可以了。”
“可是……”小姐更加错愕得目瞪口呆。
“帮我洗头。”雪言冷冷地道。她自有一股幽冷的气质,让人不寒而栗。
“我洗,我洗。”小姐心里发寒,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翻脸跟翻书一样。一头头发剪得有长有短、零零落落,但披散下来,那些长长短短的头发却更体现出独特的风情,飘荡着只属于这个女孩的味道。
雪言的确没有走远,她洗干净了头发,从理发店里出来,在店外五个人愕然的目光下,昂起头,说道:“他在哪里?”
被突然出现的雪言吓了一跳的大麻立刻冷笑:“你这丫头,果然活得不耐烦了,你躲在这里让我们费了多大的劲。你那男朋友不要你了,是不是?我早就说,像你这种试验品,满身都是古怪的脾气和不合作的态度,根本不可能成为男人心目中温柔可爱的女朋友!哈哈!”
雪言一反从前吓得脸色惨白的样子,僵硬着一张脸,问:“他在哪里?”
“你以为老大会在哪里?当然是在你的男朋友的家里。哈哈,难道你以为老大会在这里和你那小男朋友斗法吗?”老鼠嘿嘿地笑。
“砰”的一下,雪言一拳击倒了毫无防备的老鼠,又起脚踹飞了挡在前面的美洲山狮,接着拔腿就跑。她的运动神经如此好,动作如此敏捷,简直像只从动物园里奔逃出来的羚羊,一下子跳出去好远。“该死的!”五个人被她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怔了一下,等到大骂着追上去的时候,雪言已经跑了开去。她对学校比阿刹德的人熟悉得多,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她会去哪里?”鬼面冷冷地问。
“显然是回到那个男孩子的家里去。”印度大麻抽了口烟,“想来,咱们大费周章弄了这么大一摊子,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要知道她这么在乎那个小子,早就拿那个小子威胁她了,不怕她不乖乖就范。”
“让老大收拾她吧,这丫头斗不过老大的。”
“对,你们呢,就留着让我们收拾。”突然间有人接口说了一句话,四周围冒出十多柄枪对着他们五个人,“请不要轻举妄动,你们的炸药已经被清除,你们的车也已经被收缴了。”
“谁?”
“啊,来抓歹徒的当然就是警察了。很高兴认识你们,鄙姓日之,日之藏血。”来人笑着说道。他有一条长长的辫子,绕到校服的前面,垂在腰边。发辫的尾端在风里微飘,很有一种斯文、优雅的感觉。
真秀的家。
这是一栋古老的日本式建筑。不高的房屋、木质的墙壁和屋顶、协调的颜色都给人温暖而舒适的感觉,在阳光下有一种柔和的气息。
雪言走进了真秀的家。房子很大,却空旷得没有什么人。听说真秀的父母喜欢旅游,长年累月都不回家,真秀一个人会是很寂寞的吧。
推开精细的欧式镂花铁门,她试探地叫了一声:“伊贺颜真秀。”
无人回答。她当然知道真秀不会在这里,但如果有真秀家的人在,应该会有回应才是。但是没有。真的出事了?她走进房间,看见一个男人正开着真秀的电脑,在查看着什么。而在地上,有个约莫五十岁的老头被打昏了斜躺着。真秀的桌子上搁着一把枪,枪摆得很顺手,枪口对外,恰好是一下子就可以拿起来的姿态。
不过那男人并没有拿枪,他甚至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在真秀的电脑上敲打着键盘。“试验品,你终于回来了?”他的语气轻柔,像是在温柔地询问着自己的孩子,“这一次跑出去,吃了不少苦吧?”
雪言的身子在颤抖,不可抑制的恐惧泛上心头,她脸色苍白地说:“请你放过真秀。”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