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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说:’真秀,恋爱一次吧,毕竟这可能是你一辈子惟一的一次心动。'但是我很害怕,我怕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和雪言都受不了那个差劲的结果,那样会很痛苦的。”

真秀依然双手插在口袋里,把脚踩在背后的树干上,靠在上面,当身边勾肩搭背的藏血不存在。“命运真的是无法改变的吗?”真秀的发丝在眼前飘动,他的眼睛隐藏在眼睫的阴影之下。 “你放心,到了那一天,她不会为我哭的。”他叹息了一声,意味深长地微笑,接着有点儿调侃地看着藏血,“倒是你,不要为了我掉眼泪啊,我不会感动的。”

藏血怔了一下,捶了他一拳,“哪个要为你哭啊?就凭你的本事,无论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一定还是管神管鬼的份。为你哭?你做梦!”

真秀笑着躲过他这一拳,“想要打我?你还差得远呢。你忘记了?高中三年的空手道比赛,你没有一次赢过我的。”他轻捷地开始奔跑,帽子在他身后飘荡,怎么看都是生机盎然的大男孩。要说他面临死亡,是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你也别忘了,百米比赛你是永远的第三!”藏血追了上去,发辫在他身后摇晃,“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两个人跑远了,只有遥远的哲学楼下面还站着一个孤独的女孩。

她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她只看见真秀走过去,藏血在那里等他。然后藏血拉了真秀的手,他们靠在一起说了些什么,突然间打打闹闹,笑着离开了。

真秀一眼也没有往这边看过来,他不知道她在这里。

但是……真秀和藏血……他们真的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吗?雪言突然觉得初秋的风有些冷,真秀的秘密就是藏血吗?能干的真秀,梳着一条辫子的藏血……一个喜欢球衣的男生,跑起来风一样快,帽子在身后飘荡,幽深的眼神和灿烂的笑容;一个带着金边眼睛的男生,扎一条辫子,优雅而且斯文。

会是很奇怪的事情吗?雪言并不觉得厌恶,只不过有一种彻底被遗弃的感觉从心底不断地冒上来。很快地,她整个人都僵冷了。

这一次的冷,不会再有真秀脱下球衣给她穿,也不会再有真秀的热咖啡,因为真秀的心是别人的。

雪言站了很久,在风里僵硬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算是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插进口袋里。她默默地顺着校道,走向她的宿舍楼。

只是交易,不谈感情。是我太过分了,有了一点儿温暖就奢求更多。当然,有一天这种贪婪会清醒的。真秀不会永远对我好,因为真秀只不过是在保护一只很可悲地从砧板上逃走的烤鸡而已。

我会逃走的,我会的。藏血,不必在乎我。我本就什么也不是,本就什么也没有得到过。

5 快乐的灭绝

自从那天看见真秀和藏血在一起后,雪言就没在真秀面前流露过任何脆弱的神色。她还是和他一起去吃饭,一起下课,偶尔也打打笑笑,也会坐在榛子树下吃榛子。不过,雪言的心事,她的心情,不会再说给他听了。被过滤广告

更不会像那天一样,把完全没有防备的自己暴露在他面前。

真秀给她的电话号码,她也从来没有打过--即使在夜里她害怕得不能入眠。她宁愿白天睡觉,也要忍耐着不打电话给真秀。

“还是害怕吗?”真秀很快发现了雪言的不对劲,和她并肩在学校里走着,凝视着她奇异的眼睛。

“不怕了。”雪言淡淡地道,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避开真秀想要安慰她的动作,“他们最近没有对你采取什么行动?”她扯开话题,当作没看见真秀眼里那瞬间的忧心。

“啊,上个星期,他们入侵了伊贺颜大学的学生程序,上个星期三早上八点三十五分。”真秀耸耸肩,今天有点儿起风,他拉起了帽子,“我反追踪,得出的结果是他们现在应该都坐在车里,信号移动,地点不确定。他们很谨慎。”

“侵入程序?”雪言诧异,“他们要查什么?”

“我的资料吧。”真秀漫不经心。

“你小心了,大麻先生他们杀人不眨眼的。”雪言淡淡地道,突然转了话题,“你最近好像很怕冷。”

真秀把帽子拉在头上的样子有点儿滑稽,不过舒适的布料搭在头上,也让他看起来有一种特别年轻的感觉。

“嗯,上星期的感冒到现在还没好,冬天要来了。”

雪言停下来,有点儿嘲讽地看着他。“你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还不会照顾自己。小心了,不要因为我的事太辛苦,这几天天气凉,感冒不容易好。”分明是关心的话,她却用这种口气说出来,而且说完了看也不多看他一眼。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他起了防备?真秀忍耐着心里不愉快的感觉。其实他已经不愉快很久了,自从那天她开始对他冷淡后,他就已经觉得心情很不好,像有一股什么东西压在心头上舒解不开。那是比感冒还要令人讨厌的感觉。“雪言,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他的话到这里中止,接下去要问什么呢?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这么疏远我?为什么不再把心里话告诉我?可是,这些是他本来就想逃避的。

“走过来。”雪言突然低声道。她一拉真秀的手,突然迅速抬头吻住了真秀的唇。

真秀吃了一惊,随即发现在雪言背后的树丛里有个人正看着他们两个,而且在他背后也有人!为了遮住她的脸,只有让雪言这么吻着。垂下眼睑,真秀知道一旦表演露出破绽会立刻引来杀身之祸!他甚至闭上眼睛,捧住雪言的脸,轻轻地、很投入地吻着雪言的唇。

被他这么一捧,雪言终于可以暂时把脸侧了一点儿过去。在真秀的手掌中,她的脸颊灼热,她用极细极细的声音说着“对不起……”。

真秀不能回答,只能用眼睛看着她。他似乎有好多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他的眼睛里光彩闪闪的,低下头再次吻了她。

过了一阵子,校道上有人走了过来。笑声传过,前后的两个人迅速离开。真秀这才放开了雪言,双手插回口袋里,就好像刚刚结束一个吻的人不是他。他微微低头,说:“你这笨蛋!”

“我不是故意的!”雪言压低声音,怒道,“不那么做他们一定会看到我的脸的。”

“你这么做,他们一定会去调查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如果明的没有机会动我,他们就会抓住你。你引起他们的注意了。”真秀的眼睛难得闪着激动的光,“如果是我,下一步就去调查你是谁。”

“但是我不这么做的话,我连'下一步‘的时间都不会有。”雪言脸色苍白,“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么让人讨厌……”话音刚落,真秀给了她一个耳光。

完全呆住,雪言呆若木鸡地看着真秀,脑子里刹那间一片空白。她无法把真秀和打人这种事联系起来,只听见真秀转过身去用淡淡的却能让很多人都听到的声音说:“喜欢与不喜欢,不能用强逼的手段。就算你吻了我,那又能怎么样呢?姜雪言,你真的太令人失望了。”

“真秀,可是我……我不是要强迫你喜欢我,我只是在逃避阿刹德的追杀,我只是……”雪言一句话还没说完,真秀半回过身来,给了她一个无所谓的冷淡的目光,“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吻你,我们分手吧。”

“真秀……”雪言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么多,一只手抚着自己被打的脸。她那时候惟一能明白的就是--真秀不要她了!真秀突然间离开她了!她就像一个被莫名其妙丢弃的木偶。

好冷……好冷……好冷……

雪言抱紧身子,突然间,一颗眼泪跌碎在风里。

往来的人们都很有默契地放低了声音--这是一个失恋的可怜虫。

果然,真秀学长是很花心的。不久前才有了雪言,现在,嘿,已经是过去式了。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宿舍里的,反正她回来了,而且还神志清醒地锁上了门,关起了灯, 揭开被子,然后躲在里面发抖。

好冷……

四面八方的黑暗,黑暗里伸缩的鬼手,一双双的眼睛……又来了,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地狱, 就算有,也只是被天使的嘴唇吻了一下,然后就掉入更深的地狱里。

真秀、真秀……她随着心跳的声音默默地呼唤着,慢慢地把被子往上拉,慢慢地把自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慢慢地紧紧缩成一团。

不念着真秀的名字,她也许就会在这黑暗中疯狂……

她为什么还不打电话来?夜里九点,真秀披着睡衣在家里等着电话。她居然一点儿疑问也没有?她为什么不打电话来?难道她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不在乎他打了她一个耳光,也不在乎他说分手?还是他根本会错意,所有的人都瞎了眼,她根本就没有爱上他?否则,她为什么不打电话来问清楚?

真秀等着。帛叔看着少爷坐在电话旁边,特地提醒他:“少爷,夫人不会打电话回来了,她和老爷到加拿大找朋友去了。”

“我知道。”真秀披着睡衣,固执地坐在电话旁边。

在帛叔眼里,不论真秀多么能干,到底还是个孩子。他摇了摇头走过去,说道:“少爷,你在等谁的电话?睡衣也不穿好。你这几天一直在感冒,自己还不当心。万一真的病倒了,夫人可要心疼的。”

“这样可以了吧?”真秀把床上的被子拉过来,披在身上。

“盖好了就不要拿下来,会着凉的!真是的。”帛叔啼笑皆非,要让人看见少爷这个样子,谁会相信他就是那个在外面什么事都能解决的真秀呢?

“我记得的,你放心好了。”真秀漫不经心地点头。

“我出去了,少爷,有什么事叫我。”

“嗯。”真秀坐在电话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九点十分……九点二十分……九点三十分……

她为什么不打电话过来?不会出事了吧?怀疑一旦涌现就不可抑制,各种各样奇怪恐怖的幻想随之而来。真秀突然打了个冷战,他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丁零零--”

电话铃响。

被窝里那一团东西猛地颤抖了一下。什么东西在响?什么东西在吵?别吵……我好害怕…… 别吵……他们会听见的……别吵……雪言在被窝里拼命地用手捂住耳朵。别吵,什么东西都不要有,就像我已经死掉了一样,不要响了!

那电话铃响了好一阵,没有人接听,好不容易终于停了。

四下里一片安静,但是吵闹过后的安静更让人心寒。雪言在被窝里抱住自己,一动不动。

真秀、真秀……

就像一种驱鬼的符咒,她只有集中精力不断想着真秀,才能抵抗夜里无边无尽的黑暗和恐惧 。

没有人接听。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这么晚了,她还不在宿舍里?如果她不在,她会在哪里?如果她在,是不能接听电话吗?

真秀久久不肯放下电话,第十一声、第十二声……一直都没有人接。

雪言被那些人卖掉了?明明知道不可能。阿刹德的人一直在他电脑的监控之下,他们晚上没有离开那部车,信号也在伊贺颜之外。但是他就是忍不住要冒冷汗。

她死掉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真秀突然间闪过这种想法。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脸颊绯红,看了一眼时钟,十点三十七分。“帛叔!我要回学校去!”他突然揭开了身上的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穿上球衣、球鞋,“我有重要的事情回学校,过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

“少爷?”帛叔在洗手间里刷牙,真秀这么跳起来让他措手不及,他含含糊糊地叫道,“少爷,少爷!你快回来,这么晚了,回学校去干什么?”

但真秀早就跑出去了。

他没叫司机,这么晚了司机早就睡了。伊贺颜离家不远,他就这么一路跑着去。

“咚咚咚!”

电话铃停止后大概半个小时,宿舍外响起了敲门声。

雪言全身僵直,一瞬间连呼吸都停住了。

或许我应该从这里跳下去,她看着窗口。她不怕死,她怕的是死前的痛苦。

“咚咚咚!”

雪言闭上眼睛,她的的确确不会呼吸了。

“雪言!你在里面吗?开门啊!你在吗?”门外传来的是真秀的声音,令人舒服的声音,令人安稳的声音,“你在里面吗?”

真秀!

雪言突然长长地透了一口气。真秀!为什么忘了,还有真秀?

“雪言!”

“砰”的一声,真秀撞开门进来。他穿着一身雪白的球衣,却在门口擦上了好几道铁锈和灰尘的痕迹。

一撞开门,真秀看见雪言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被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雪言才听见他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在啊,吓死我了。”说着,他关上了门,“呀”的一声,靠在了门背后。

“为什么不接电话?”真秀的声音混杂着喘息声,他好像跑了很远的样子。

雪言不说话,好一会儿才极细极细地说:“我不知道你会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