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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你眼里可有我这个母亲!”

薛桃忍不住在后面说道:“现在这个时候,还纠缠这些做什么?”

这句话不要紧,惹得韦后大怒,秘扑上去掐住了她脖子:“贱人!我还不知道太平那个贱人的心思,无非是把你放在宫里当眼线!”

薛桃练过武,也不是平常娇,只觉得喘不过气来,竟一把揪住了韦后的头发。

韦后吃痛,手略一放松,薛桃就一把打过来:“这牢笼似的破地方,你愿意呆,当我愿意呆么?”

这句话虽没有伤人之处,却正说中了韦后的心思。

她大半生就是为了这个地方搏斗,先算计了自己的丈夫,下面就是儿子,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没想却给别人做了嫁衣,这让她怎么甘心,又怎么下得了台。

心到恨处,叫了一声:“小良子!”

那太监应了一声。

“赐这贱人三尺白绫上路!”

“太后!”李重茂叫了一声,扑跪在她的脚下,“薛桃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做过对不起我们的事情,你放她一条生路吧!”

“好嘛,人没大多,心倒向着外人了!”韦后一脚踢开了他,身后几个宫人架住了皇帝,韦后一指小良子“给我杀!”

那太监打了个冷战,薛桃为人虽然娇纵,但素来宽厚得有几分憨气,宫里的人提起这位贵来都十分喜欢她。

好像这阴冷冷的宫墙里,只因她多了几许阳光。

但韦后是太后,连皇帝都不敢违抗她的命令,一个小小的太监又怎么敢质疑。

一步步靠近了薛桃。

她一步步退后过去:“你别过来,你过来我打你啊……”

她扬着一方柔软的完全没有用处的丝帕,脚下踩了什么东西,猛然间一踉跄。

那太监扑上去压倒了她。

到死都这么天真。

只望你下辈子能托生个好人家。

那双明亮的总带着娇嗔的大眼晴,像是要突出来一样死死地盯着他,那太监一边用力,也不知道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一边就痛哭起来。

“哭什么哭,嚎嗓还轮不着你!”

那太监竟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直到手下的人一点点没了呼吸,他才不可置信的摸了摸她的鼻子。

真的死了。

她真的死了。

那太监往后跳去,秘撞到门上,那门推开来,他竟吓得大叫。

第四卷 帝王恨 第 59 章

那人也没功夫理他,往韦后脚下一拜,哭着说道:“太后,皇上,安福城楼也破了……”

韦后头皮一炸,最后一道防线也防不住了,那就是说——

“大队兵马已经直奔着宫里来了……”

韦后退了两步,靠着冰冷的墙喃喃自语:“我知道……我知道了……”

刹那间屋子里一片寂静,水波纹也不肯动一动的,只听见外面杀声震天,那些人转眼间就进来了,这大好的宫殿,这追寻了半辈子的宝位,还有她的衣服,她的簪,她的珠宝,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别人的……

就连她自己,只要人一进来,也都要变成了别人的。

眼光呆愣愣地转到了李重茂身上,手抬起来,指着他:“你……终归也是别人的……”

李重茂毕竟年纪还小,见她这副疯狂痴迷的样子,心里就害怕。喊了一声娘。

韦后却向他笑了:“你当我是你娘么?”

李重茂被人架着,眼看她一步步地走过来,午里灯火未燃,整间屋子都是黑的,所以映着人的脸黑压压一片。心里就冒出了一种寒意,想往后退,人押着他,容不得他走。

这世上的路,原本就没有退路。

不往前走,那就是一条死路。

现在他明白了,却已经太晚了,所有人都已经慢慢地逼到了他的面前来。

“你是皇帝,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我不能让你太不体面……”韦后从头顶上拔下了一根簪子,从中断开,里面中空的,夹着一个粉红的纸包。

“我也曾想过兵败之时要如何,所以备下了这一卷鹤顶极毒……倒没想到兵没起,人已经败了……”

她的手摸到李重茂脸上,冰凉的让人全身发抖。

“阿束……”她叫他的小名儿,“可怜你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久了这么个下场,娘对不起你……”

李重茂颤抖着,看着她手中那一抹绚烂的粉红。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过是这样的一个下场,就算乱军不到宫里来,韦后对皇位虎视眈眈,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可是面前哭泣的这个人,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母亲。

就像薛桃,不管太平公主交代过她什么,终归是他名媒正娶嫁过来的子。

这些可怜的一样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都要用一张哭泣的悲伤面孔面对着他。

李重茂颤抖着伸出了手,碰了碰那个粉红的小包,轻而薄的,不过是一个人的份量,只怕一开始就只是为了他一个人准备的吧……

“你要我死么?”

“阿束别怕,娘会陪着你。”

李重茂苦笑了一声:“不用了……你也说过,可怜我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那等我死后,此身还了你,母子情份已尽,也不用再相认了……”

韦后一震。

李重茂拿起那个粉小包,所里面深红的粉末尽数倒进了嘴里。

韦后呆了一阵,秘扑上去抓住了他的手,仿佛这个时候才知道他到底是她的儿子,是从她身体里分裂出来骨血,哭叫着:“阿束……阿束……”

李重茂却只是看了她一眼。

眼光中既没庸恨也没有留恋,只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觉得这世上的事情,总算是完结了。

闭上眼的时候他听见韦后撕心裂肺的哀叫,他想这哭声中有几分是为了他,而又有几分是为了她自己的境遇呢?

慢慢地又想到了莲子,又觉得自己这糟透了的一生其实也不算坏,到底是碰到了一个喜欢的人,也不管她情愿还是不情愿,到底是跟她过了那许多的日子,也许有人活到一百岁都没有这种幸运。

他想到莲子那大大的眼晴,长长的头发,想她笑起来银玲一样悦耳的声音。他想如果有下辈子他还是要缠着她,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不再这么任,不做坏事,不去骂人,不知道能不能修得跟她在一起的福份。

睡梦中的莲子猛然惊醒过来,下意识地去往四周围去摸索。

侍被嘱咐了许多次,不能让莲子觉查到外面的动静,急忙迎上去问:“姑娘又怎么了?怎么总是警醒?”

莲子茫然地在四下里张望着,连侍也被她的举动弄向周围看:“是什么东西丢了么?”

莲子只觉得心头空荡荡一片。

她从宫里出来时候只身一个人,不可能带出来什么东西。

那么这种惘然若失的心情,却又是来自于什么地方呢?

第四卷 帝王恨 第 60 章

多深终究是有亮起来的那一刻。

遍地的尸体,冲天的杀声。在薄薄的旭日里都显得那没真切。

这或许是一场梦。

也或许只要把眼晴睁开一切就都过去了。

韦后把刀横在了脖子上,努力睁大了眼,再睁大眼,然而这眼前的一切始终像钉死的苍蝇一样牢牢的粘在她面前。

既然是梦,为什么会长睡不醒呢?

刀在脖子上划了几道白痕也切不下去,自小她就怕痛,怕苦,怕死了之后孤魂野鬼的那一种寂寞,可越是怕什么,上天却偏偏要给她什么。

“太后……上路了……”旁边的太监跪倒地上,轻呼了一声。

这一声惊醒了她,不,她不能死。

她辛辛苦苦争来的这一切,怎么能轻易就拱手让给了别人。

她还要当皇天,像皇后则天那样君临天下,她的日子明明还长得很。

“太后……”

“闭嘴!”韦后一脚踢翻了那太监,从他身上跨过去,冲出了大门。

迎面飞驰而来的黑压压的人群让她打了个寒战,然而细看过去,当头一人竟是飞骑营的周泓,韦后知道这个人,还曾经在中宗面前夸过他“甚雄伟……”

是他……

竟然是他……

韦后心怒放地跑过去,口中喊着“周泓救我……”

远远望见她要投奔的方向一片光亮,她看得很清楚,那不是太阳要升起来的曙光,也不明因为暮而点燃的火把,那是光芒带着寒气,像蜡月里寒风那样一片雪,然而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就为着那空前绝后的一种光亮。

血呼的一声喷溅出来。

头颅飞上了半空中,仍然带着迷惘地怀少一般的微笑。

她本是一个丽绝伦的人,那一瞬间的,遍布整间大殿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了。

“这娘们,到死都这么浪!”周泓看着一颗头颅落地,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你好生莽撞。”旁边副将贺玉荣气得跳脚,“郡王可有吩咐让你杀人,怪罪下来你要么担待?”

周泓冷笑一声:“是这妖自己撞到我的刀口上来,难道你没有看到?”

贺玉荣被他赌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我是为了你好,想想一会儿要怎么应对吧!”

安福城楼一破,三军势如破竹,迅速占领了大明宫。

三郎赶过来已经是卯时,太阳从宫墙后面探出个头来,虽然已经是三月的天气,风仍然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

亮晃晃地阳光照着满地的血。

三郎见多了这场面,然而这毕竟是他太熟悉的人。

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尸体前静立了一会儿。

方才还大骂出口的周泓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和韦后有私怨,凭着一口气怒斩了这妖后,静下心来也觉得后怕。

深宫之中有太多说不清的是非,只要三郎一句话,扣他一个犯上作乱的名号,别说他这一辈子,就是他所有的家人,都再也抬不起头来。

过了一会儿,在周泓来讲却似有千年之久,他听三郎轻声道:“厚葬了他们吧。”

周泓一口气总算松下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应了一声是。

停了停又道:“谢……”

却又不知道该向面前这俊秀的男子谢什么恩……声音一窒……便心甘情愿地拜伏下去:“皇上不杀之恩……”

三郎微微一笑,看这人一脸胡子形状粗莽,倒是个会打蛇顺杆上的。随口应了一声让他起来,三郎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说想不到宫闱政变会死人那实在是太矫情了,可是没想到韦后如此心狠,竟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还有薛桃,这个娇憨的,她最怕黑,也怕死,不知道到了地下会不会哭得很难看。

三郎伸出手来轻轻地阖上了她张得太大的眼晴,勒痕在脖子下面太过于明显,让人显得有些狰狞。

“阿桃。”三郎叫了一声就没淤说下去。

他一直不喜欢她就是这个道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人不能为自己争一席之地,只有任人摆布的下场,可爱的阿桃早晚都是要死的,他不想她死在他手里。

可是……

三郎的心里冷冷的透着凉意,事情弄到这个地步,没有办法收场。

连他都要为他们伤情,一向狂热的莲子又怎么能轻易地原谅。

他不能放弃莲子。

想到些微的一丝可能都觉得怒火焚心。

可眼前这混乱的局面,还有李宪在后面虎视眈眈,要让他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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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帝王恨 第 61 章

李宪带兵断韦氏一族的后路,但也让亲信跟着往宫里去,他设这一局所求的,无非是能和莲子相依为命,不能让三郎在中间弄什么鬼。

然而天刚蒙蒙亮,便遥见那亲信打马过来,停在他身前,翻身下马叫了一声王爷。

他神惊慌,落在李宪眼里就是个不祥的预兆,然而并不急燥,让那兵士先喘了口气,稳下来再回话。

“回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