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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在威之下苦笑,只好点了点头:“你可不要把我害得太惨。”

说着话已经有人在外面拍门:“快开门!”

莲子兴奋过度,冲上去把门打开,当前一名兵微转了身子,让出一条路来。

这么喧闹的环境里,那人走进来的时候却像是连风都停住了,所有的声音都为他而静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依然穿淡蓝的袍子,好像比上次的成略新一些。

也许只不过是莲子的错觉。

人海茫茫中一滴水碰到另外一滴水的几率有多大,那就好像是被八千两银子砸中了头……

莲子几乎张口要叫出他的名字,却在喉咙处微微哽咽着,这么多天来她几乎忘记了,她根本就不曾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就算是奇迹真的发生了又会怎么样呢?

那人的眼光从她头顶上掠过直达李白,笑容那么平静温和却完全不是给她的:“又见面了,先生,本王来替皇上招贤纳士。”

李白看了莲子,再看了看那个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

认与不认都只是莲子的事,他不能替她做任何决定。

尴尬间那人已经拿出了圣旨,在场所有人纷纷跪下接旨,圣旨的内容说穿了再简单不过,无非就是李白弄出来这么大动静让皇帝好奇了,所以把他接进宫去给皇上看看解闷。

但是方语言说出来就好听得多,什么贤什么士,什么民什么国,忠义勇孝全部都提了一遍。

跪殿白直想翻白眼。

接过了那张一文不值的破纸,坐上金壁辉荒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皇宫方向走去。

李白和莲子两个人坐成一排。

那人对他们促膝对坐,姿态清华高贵而不可轻犯,一开口就是开一般的声音:“自从大漠一别,先生今非昔比了。”

“主家……”李白习惯的叫他旧称。

那人却微笑着制止了他:“如今先生是皇上的坐上宾,这样叫起来未免令人生疑,我姓,李宪,先生叫我名字就是了。”

李白吃了一惊:“原来是蔡王殿下。”

“让先生见笑。”

“名字是这么随便告诉别人的东西吗?”莲子一直缩在旁边,小煤黑脸像霜打过一样,连坐在门外的车夫都能感觉到她身上强大的怨气。

“这位是……”

“哦哦……”李白急忙替莲子掩饰,“这是我本家的兄弟,帮了我不少忙的。”

“大漠中并没有见过,不是跟先生一起来长安城的吗?”

“没见过就不是一起来的?沙漠里就你们家那一条路吗?”莲子的声音像吵架一样,加着李白焦头烂额的声音。

“他……他是一早来长安的。”

“这小兄弟真有意思。”

“谁是你小兄弟?”莲子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脱出来,小兄弟,亏他叫得出来。

她不能认他,不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功亏一溃。

所以他也不认得她。

露水之缘不管对三郎还是对他这样的人来说,都是太寻常太寻常的了。

什么“你总是能伤到我”,什么“妖怪和人一辈子的契约”,也就蒙蒙她这种从来没见过世面的小妞吧。

“是我唐突了。”李宪的口气明明一如既往的平和。

可是莲子却莫名奇妙地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厌烦来,他一定是嫌弃她了,她这样的打扮认不出来也是在情理之中,完全没必要无理取闹。

莲子就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里把一张脸扭得乱七八糟,看殿宪莫名奇妙,看殿白全身难受恨不能替她把脸抹平了

下了车暂入宫门前的小行宫,沐更衣,再由太监们指点朝圣的礼节。

皇宫大殿金壁辉煌,莲子也不算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然而古斯国的皇城怎么能跟大唐盛世相比,人简直像是从乡下一步迈进了城里。

“口水收回去。”

“说谁呢。”莲子听见耳边李白的声音,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抬袖子懒了擦嘴角。

大殿上有人高喊一声:“宣———”

莲子急忙跟着李白往台阶上面爬。

光只爬台阶就半柱的功夫,好容易气喘嘘嘘地到了台子上,跨过高高的门槛,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没等站定,就被呼喊着行大拜九叩大礼。

“你就是李白啊?”龙座上的那个人缓缓问道,他口齿不太伶俐,好像刚吃完一块烫嘴的肉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会让人有踢他一脚的冲动。

这就是皇帝?

万里迢迢跋山涉水赶来看一条龙,结果发现那其实是一头猪的时候,莲子的心像放在冬天里的豆腐一样慢慢变冷了。

有谁见过一个国家的人向一只猪朝圣呢?

莲子不知道自己是该冲上去踢他还是该拜服在他脚下。

那只猪已经走下宝座,慢慢地向李白靠近过来。

“听说你诗写的很好啊?”他提起诗的口气就好像提起一锅红烧肉。

李白苦笑,他当初反出考场为了什么呢,无非就是怕这种人和这种场景:“都是外面人谣传的厉害。”

“还有一个人为你死了?”

“是草民失德,才会让这样的惨剧发生。”

“你很厉害嘛。”猪蹄摸到他身上,反复揉搓了几下,“真的是很厉害嘛……”

李白暗暗纳闷,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头呢,为什么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汗毛一根根倒竖起来。

满朝文武一片轻咳声。

“恭喜皇上得此贤才。”终于有一人缓缓踱步到殿前,“臣也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禀报。”

“啊啊……好啊。”猪头帝终于肯把咸猪手从李白身上拿开了。

“古斯国派往大唐的使者,在沙漠中遇上了强人,只剩下一位公主……”

莲子的耳朵立刻竖起来,这……这不是在说她吗?

可是那个人明明在说着她的事好像却她没什么关系:“如今她历尽了千辛万苦来到长安脚下,就是为了向皇上呈献古斯国王的一片心意。”

呃?

这简直……就好像有人把她肚子里的蛔虫拿到了那个人的肚子里。

莲激动想冲去出叫她“亲人啊”,猛然抬起头却看到那个人冰雪铸成的脸容,在阳光之下也仍然没有任何融化的痕迹。

莲子那声叫喊硬生生地吞回到肚子里几乎被噎死!

她和这个人,还真是拥分!

那人把手一挥,大殿门前隐约有人影晃动,一个少莲步轻移,长裙拽地,慢慢地跨进了门来。

她姿容秀丽,眼神洁净而高贵,看上去的确像一位真正的公主,她走到皇帝面前,只是傲然地低了一下头。

周围人的议论纷纷似乎完全与她没有关系。

能入她眼中有资格与她说话的人,就只有皇帝而已。

“我奉父皇之命,来使大唐,希望闻斯国和大唐自此友好邦交。”那公主捧出一卷纯羊皮纸卷。

旁边太监接来过,呈现给了皇帝。

她的举止行为如此高贵得体,哪有一点点像那个抱着莲子大腿号叫的小丫头。

莲子几乎忘记了她名字。

她叫什么来着?

阿菲?

阿球?

阿笙?

对了,是阿笙。

莲子呆呆地看着她的脸,已经结成了冰的心像被狠狠撞了一下,连自己都能听到身体里有什么在碎裂的声音。

皇帝拿着羊皮纸卷看了两眼,脸渐渐由黄转白,又由白转成了蓝绿,狠狠地把纸卷往地下一丢,指着阿笙怒吼:“大胆小贼,竟敢如此无礼!”

阿笙微扬了下巴:“我们古斯国兵强马壮,男人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好汉子,要是打起来的话,你们大唐一定不会是我们的对手,让你们每年进供些礼物又怎么了?”

整个朝堂之上轰然一声。

接着就有笑声爆发出来:“这可真是天方谭了,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事情。”

阿笙冷笑:“你们这些大唐人知道什么,人们古斯国多年来一直与大洋对岸的毛利求斯人接触,早已经掌握了最先进的火器技术,等我们打过来的时候,你们这群郎自大的家伙就都知道厉害了!”

不,她说的并不是实情!

为什么她会在林晚照的指使之下,来挑拨大唐和古斯之间的关系?

皇帝勃然大怒:“放肆!”

莲子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愤怒,从李白身后一跃而出:“她胡说!”

大殿之上灼灼数百人的眼光,不约而同地集众了莲子身上。

“她才不是什么公主,国王交代她的也绝不是那种话,她只是我的一个侍,她的名字叫阿笙。”莲子指住了林晚照,“就是这个人,他灭掉了古斯国的车队,劫走了阿笙,教他说这些污七八糟的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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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勤劳好勤劳啊。

要表扬要表扬啊。

躺在地上不起来啊。

滚啊滚啊滚。

第一卷 乱长安 第 17 章

这话一说出来无疑是一道惊天响雷,从大殿顶上当空劈下来。

阿笙只有一瞬间的惊慌,立刻就被完无缺地掩饰过去了,只是上下看了她两眼,微微一笑:“你是什么人,我从没有见过你。”

“你没有见过我吗?我连你身上有几根毛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话一出口莲子就后悔了,在场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猪肝。

阿笙也不与她争辩,轻嗤了一声,缓缓地别过了头。

众目睽睽之下她显得华贵逼人,让莲子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娃过自己。

为什么她就从来都不像个公主?

为什么连一个侍都能骑到她头顶上颠倒乾坤?

“妈的!”莲子也豁出去了,“没错,我是古斯国王从大街上的新近认来的公主,那又怎么样,国王给了我信物让我出使大唐,可是我那个破爹的意思,绝不是想跟皇帝你打架,你们大唐人多势众,我爹脑子又没有坏掉,为什么要跟你们对着干?”

皇帝捏着下巴想了想,又觉得她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林晚照走到殿前,躬身一揖:“我皇圣明,臣是什么样的人,皇上心里自然是有数的,何况臣有什么动机去劫持古斯国的车队?”

“呸,你个无耻小人!”莲子指住了他,“少在这里装的跟没事人似的,古斯车队四十八条人命,这份血海深仇,我早晚会找你讨回来。”

林晚照高洁秀的脸容丝毫不为之所动:“不知道你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处心积虑地混到金殿之上垃血喷人。”

“就是你,就是你逼得我上不了金殿,见不了皇帝!”莲子转身面向殿上宝座,“皇帝你听我说,公主是真是假不是空口白牙说出来的,我出使古斯国之前,我爹曾交给我一件足以证明我身份的宝物!”

众人看向莲子的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

“哦?”皇帝终于对这泼皮模样的孩子产生了一点兴趣,“拿出来给朕看看吧。”

莲子在怀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件东西,缓缓张开了手。

众人只见她掌心中鸡蛋大小的一颗珠子,散发出幽蓝的人光芒,果然是一件稀世珍宝,而翻转过来,后面刻着清清楚楚的古斯国文。

莲子拎高了那珠子:“大家看清楚了,这是闻斯国的镇国之宝,是我爹亲手交到我手上,不到最要紧的时候,不能拿出来给别人看!”

莲子转头一指阿笙:“你吃古斯国的水,身上流着古斯国的血,怎么可以捏造国王的意思把战火引到国土上去,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我舍命救你难道就救了一条吃人的狼出来吗?”

她声声控诉让众人悚然动容。

然而阿笙却在她的声音里显得平静而坦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人,这样子说话到底有什么用意,不过你手里那个东西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没有什么了不起?”莲子刚想返,却见阿笙也从袖中缓缓掏出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