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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得舒服了,当然你们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仆人看她那一副疲赖样,又听她说什么“一个人,也不怕死”,知道这人不好惹,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那你要怎门能舒服?”

莲子把脸背向墙壁,声音理直气壮:“我身体不好,得吃好的,怎么燕窝鱼翅给我端上来吧。我吃得不多,一碗也就够了,平时珍珠粉啊什么的,也得补着,不然这一口气上不来,就不知道要胡说些什么了。”

仆人听得目瞪口呆:“我极主也不过就吃这个。”

莲子扭过脸来白了他一眼:“舍不得就算了。”

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秘又把脸扭了过去。

仆人跟了那公子哥许多年,知道这位三爷是个放浪的人物,招惹些情债是意料之中的事。

人也就算了。

戏班里的男孩子,这还是头一次。

仆人呆呆地看着躺在上耍赖的莲子,他们是宦世家,王族贵戚,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泼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你听我说,小哥,是这样子……”

“我不听我不听……”莲子把当年当乞丐的功夫拿出全套来,捂着耳朵在上打滚,“我跟他来是为了什么,当然是吃好的穿好的,不然不如到街上去,冻饿死我就算了,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他是个负心薄义的种!”

仆人一身的冷汗都冒出来:“小哥,小哥,你定定神,方才是我说话不尊重,多有得罪,你不要往心里去。”

莲子哼了一声:“我知道,你们少爷身份贵重,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是我自轻自贱,所以你们这样子待我也是应该的。”

仆人在前立了半天,叹了口气说:“你刚才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我们三爷被封为临滋郡王,是当今圣上的嫡亲侄子,他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那都是有天大干系的,你也别看我,我一个老家人,掺和这些事干嘛呢,还不是我家主母派我来,看着这位三爷不让惹他出事……”

他说着话莲子心里倒吃了一惊。

她跟着街边上的人念过几天书,但认识的字也不算多,什么郡王什么的,是弄不太清楚的,但皇帝老头的侄租句话,莲子倒听得真真切切。

这么说,要是大漠里诸多事端跟他说明白了,说不定倒可以见到皇帝。

这念头一提起来,风回路转,莲子心里乐开了。不由得拍了一下手:“好啊好啊。”

仆人让她吓了一跳:“你这又是发什么疯?”

莲子打定了主义,要在那什么三爷回来之前,安安稳稳地在这府里呆下去,于是把一张脏脸上的凶相都换下去,浮了一脸的悲切上来,一把抓住了仆人的手:“叔叔……”

那仆人让她惊得全身起鸡皮疙瘩:“谁……谁是你叔叔……”

莲子却是比这世上最好的戏子还会演戏,眼晴里的泪水将落未落,楚楚可怜的看着仆人:“我其实也不是自小就这样子赖皮,只因为被人拐骗,在戏班里吃尽了苦,原以为靠上三爷是能得个安稳,哪想到就连他……就连他……”

莲子掩面痛哭,泪水把灰土冲下去,露出来的皮肤洁白光泽,倒真是个人样。

仆人看着她,不叹了口气:“好了,好了,这位小哥,三爷既然交代了让我好好待你,我也不为难你,等他回来了,咱们有什么话再说好不好?”

莲子心里暗想,妈的,早说不就完了,偏偏弄那些妖蛾子,害老娘废了这么多的功夫。

可脸上却浮上了悲苦的微笑:“谢谢叔叔成全。”

那仆人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慢慢走到了门边。

忽然听到莲子在后面叫了一声:“叔叔走好。”

那人全身一震,立刻就像被人追打的兔子一样逃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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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既然大伙都这么说,那就把名字改回去吧。其实我也不喜欢盛唐这个名字。

还有我声明一下,二不是傻x的意思。

这个字是天津及周边地区的方言,全文是“二乎”,里面包含的意思是傻,还挺拿自己当回事,楞,冲。

说这个人二的时候,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哭笑不得的意思。

第一卷 乱长安 第 8 章

临淄郡王是当今皇上李显的亲侄子,因为排行老三,世人送他外号“快活三郎”。

他的父亲李旦,也曾经做过几天的皇帝。

这事情说起来实在荒谬,三郎的几位叔伯,因为祖母则天皇帝的野心,在皇帝和皇嗣的位子上来回乱蹿。

直到武则天死了,这几位皇子皇孙的小心肝也没能安稳下来。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跟受惊的鸟儿似的。

三郎所要去见的姑母,也是则天皇帝最宠爱的一个儿,小时候在太平道观出过家,所以封号为太平公主。

遥遥望见大红的门扉,高高有门楼平地而起。

长安城中最奢华的宅院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三郎下马往屋里去,他是常来常往的客人,并不要通报。

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吃吃轻笑声,三郎回过头,见一个容妖丽的男子手持着团扇,站在大榕树下面,秋天早已经过了榕绽放的好季节,不知道为什么那却开得出奇的丽。

男子见三郎停下脚步来看他,笑嘻嘻地倒拿了扇子,恭身一揖。

三郎的这位姑母一辈子曾嫁过两次人,第一男人病死了,第二个因为谋反被杀头了,姑母自此也不再嫁,找了一些貌的男子来陪她玩乐。

三郎自己也是个人,并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一笑而过。

往前走了几步,听一群人嘻笑打闹的声音,碧绿的竹林里,一丛丛白的纱帐盖弥张,那些丽的人儿都在青妙龄上,不需要任何的粉饰,只一声笑,一抬眼间,就足以让人。

而这些白纱帐间,系了一张长长的纱,有丽的少年静守在一牛

三郎叫了一声“姑母”,走近过去,闻到异样的奇:“这是什么?”

静了一会儿,才听纱里有人开口,声音曼妙,动人心弦:“也有三郎不认得的东西?”

三郎笑了一声:“姑母笑话我,这世上我不认得的东西可太多了,何况姑母府上又一向多有奇珍异宝。我到了这里,那是乡下人。”

纱上的人慢慢坐起身来,只一个背影,如梦如幻如诗如画。

细数已经是四十开外的人,转过头来,却只见那眉清的只有天上的云可以媲,眼秀得能让高山流水为之蛰伏。

“三郎还是这么会说话。”虽然这么称赞着,她清冷的声音里,却连一丝喜悦的意思都没有。

三郎深知这位姑母是很不容易讨好的,笑了一笑说:“我来彰母有正事。”

太平公主往左右看去,那些人就无声消退。

她淡淡说道:“你不要与我讲那些礼德度法,我不爱听。”

“怎么会。别说姑母不爱听,就连三郎自己也不爱听。”

太平公主丽绝伦的脸上,仍然没有一点笑意,声音然像平时那样冰冷:“你倒识趣,你这些兄弟里,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三郎一笑:“多谢姑母赏识。我来是想问一个人。”

太平公主略略抬了眉眼:“林晚照?”

“姑母真是冰雪聪明。”

“他的事,你不要管。”

三郎叹了口气:“姑母,当初你与我要这个人,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才子如明珠,拈之则,碾之则碎’,如今你让他充当杀人的利器,难道不是用手指来碾碎他吗?”

太平公主被人宠坏了,从来没有谁敢在她面前这样无礼,但李三郎这个人是轻易不能得罪的,她微拧了下眉,就把怒气压了下去:“明珠既然给了人,那就没淤惦记着的道理,无论我要他装点我的鞋子,还是我的帽子,那都只是随我开心而已。”

这话是相当的强硬无礼了,但三郎一向不与人争端,声音平静地说道:“既然是明珠,那世人都会喜爱,虽然姑母现在是它的主人,但不珍惜的话,它会找另外一个珍惜它的主人的。”

太平公主毕竟是绝顶聪明的人,定了定神,也觉得三郎的话未尝没有道理。

只是林晚照武功高,手段狠,办事干净利落,让他做场里的“正派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公主又几分人心,实在喜欢他白衣似雪,长枪染红的神威。

她轻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三郎一揖,说:“姑母是明白人。”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三郎吃过饭再走吧。”

三郎哪里敢,碰到那位小祖宗,想走也脱不了身,正要找个借口推辞,忽然听到银玲般的笑声:“三哥哥,你到这里来找我了?”

三郎一听这声音拔腿就想跑。

太平公主轻轻的拉住了他的衣袖:“三郎为何做乌龟状?”

公主是他的姑母,三郎无论如何没有打飞她的道理,只好乖乖的让那黑衣红带的少抓了个现形。

“我就知道你心里放不下我。”她笑着扑向太平公主,“母亲,三哥哥他输了我三万吊钱,我要他亲我一下,他跟我耍赖呢。”

太平公主淡淡道:“他不肯亲你,你亲他就是了。”

少拍手大笑:“母亲真是英明,怎么阿桃就没有想到呢。”

三郎被这一对母弄得哭笑不得,薛桃是太平公主前夫薛绍的儿,任天真,要说可爱,也是真可爱的,只是……再可爱的孩子,他也不能爱她……

“三哥哥不要走了,我从武崇讯那里寻来一个好厨子,做饭给你常”薛桃笑嘻嘻地抓着他的手。

“什么寻来的,是抢来的吧。”

薛桃脸一红,她提到的武崇讯,是武则天的侄子武三思家的儿子,自从武家失势之后,饱受长安贵族的欺侮。

不过这样一翻盛情挽留,三郎却是真的不能走了。

摆桌上宴,菜布上来,果然气四溢。

“这厨子名不虚传。”

薛桃得意地大笑,挟了一道菜放到三郎面前:“三哥哥,你知道单只这个菜,就用了几道功?”

三郎摇头:“阿桃说说看。”

“这是用青鱼、鲤鱼破去肠胃,每斤用盐四五钱,腌七日。取起,洗净,拭干。腮下切一刀,将川椒、茴加炒盐,擦入腮内并腹里,外以纸包裹,外用麻皮扎成一个。挂于当风的地方,要吃的时候,拿出来用,还得加腹内入料才可遥”

太平公主淡淡道:“你跟你三哥哥炫耀什么,他什么没见过。”

薛桃想起来三郎的父亲也是当过皇帝的,脸又红了一红:“好嘛,不说这个,我给你们说个乐子。”

三郎笑道:“不怕姑母笑话,阿桃说的我是真没有听过。”

太平公主道:“你别宠着她,日后要管不过来的。”

三郎知道这是说将来要把阿桃嫁给他,但太平公主野心勃勃,一心想推倒当今皇上,效法她的母亲武则天大帝,把儿嫁给三郎,自然也是为了拉拢他。

所以他脸上只是笑,并不应声。

薛桃却在那里兴致勃勃地说起来:“我刚从街上听来个好笑的事儿,说这次科考有个举子叫李白,写了篇文章,里面有个典故,古代的时候,尧舜禹的那个尧帝手下有个司法,三次要判一个人死刑,尧本着宽大的原则都赦免了这个死刑犯。”

三郎说:“我倒没听过这个典故。”

薛桃说:“是啊,这次的考凤也是饱读诗书的人,从没见过这个典故,就把这举子李白叫过来,问此典从何而来。李白说‘老师竟没见过,这乃是《三国志-孔融传》里面的。’。张凤林回家翻了一的书,还是没找着。第二天又把李白叫来了,说没有啊。那李白就说‘老师是我记错了,是《山海经》里面的。’。凤就又回去翻书,这回他怕错过了,仔仔细细翻了一,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说着三郎就笑得不行了:“这个人好缺德,哪有这样蒙自己房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