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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诱 佚名 4701 字 16天前

树精灵小王子只好委委屈屈地跟御寺殿下同乘一骑,坐在寺身前,骑行颠簸时偶尔会向后靠到他身上——全是硬骨头,哪有爸爸柔弹的肌肉群靠着舒服!

平心而论,除了用骨头靠垫虐待他之外,其余时候,菊渊人对这个小俘虏还是挺优待的。会把树精灵送来的专为棠露做的绵软食物给他吃,会给他换上干净衣服,夜晚,尊敬的御寺殿下还会亲自守在棠露身边“照顾”他睡觉,生怕森林里的狼啊熊啊精灵啊惊扰小王子的好梦。假如御寺殿下自己有个儿子,带他到森林里来玩的话,也不过如此吧!

这样地优待俘虏,显然不是菊渊人的传统,这从其他几名忍川武士的反应中就能看出来。当忠心耿耿的宫藏君小声咕哝“殿下的心太软了,要是我就先狠狠抽这小东西一顿,他才能学会服从”时,尖耳朵的小精灵一下子就听到了,当即张大蓝汪汪的眼睛,无比崇拜地惊呼:

“呀,宫藏先生,您真是高明啊!这个办法比御寺殿下的决定英明多了!我们小孩子就应该严加管教才能成材嘛!真奇怪御寺殿下居然就不明白这个道理……”

结果可想而知,当御寺殿下冷森森的目光射来,“忍川七杰”之一宫藏,就只能痛哭流涕地宣称要剖腹谢罪了。

有时候棠露自己想想,也有点纳闷,因为寺对他的关注和兴趣之浓厚,似乎已经超出了一般的“绑架者和人质”标准。如果没记错的话,战争还没正式开始前,寺在云起城大广场上第一次露面,刺杀树精灵王,当时他那一刀,就是对准棠露去的。后来,在树王宫附近,险些把杏夫人永久打成“植物精灵”那一次,寺也是认准了棠露,不到手势不罢休。再后来,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一次终于……

为什么呢?难不成棠露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大人?

左思右想,树精灵王子最终的结论是:

唉,小孩子长得太可爱,果然不总是好事哪……

象是这次把他掳到手后,棠露无论什么时候去看寺的眼神,总能发现他凝目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看着小精灵轻盈地走路、敏捷地爬树、柔韧的肢体做出种种人类难以企及的姿势和动作;他看着小精灵只需要摄入比同龄人类孩子少得多的食水,体力、耐力和爆发力却远远优于人类;他看着小精灵在休息时默默地跟身周花草树木交流,坐卧过的地面会长出绒绒嫩草,呵过气的枯枝会生出淡绿芽苞……

“所有的精灵都可以做到?还是只有你可以?”

这一句话,是在一次眼看着一株草芽在棠露身前破土而出后,寺冷不丁问出来的。棠露愕然抬头,一时还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因为你是你父亲的儿子?”寺手指那株草,又问一句。

总算弄清楚他的意思,小精灵扁扁嘴,消沉地回答:

“我爸爸才不会这样呢。因为他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能力,不会让它们自由逸出、浪费在这种地方。而我——”

而精灵能力已被“永久封印”的棠露王子,目前是“手无缚草之力”,只能任凭这些花花草草凭着他自然散逸的些许气息,直觉地来亲近这只小树精……

“精灵能力,到底是什么东西?”寺的这句问话,倒更象自言自语。

棠露耸耸小肩膀,答:

“我也说不清,好象每个精灵和每个精灵都不一样。爸爸的能力比一般树精灵强横霸道得多,那是因为他有黄金精灵血统,有那种用强力改变自然的天然血质,说起来跟树精灵是正好相克相反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样在自己身体里把这两种能力结合在了一起;竹的能力好象偏重于耐性、韧性、理性,不会有太激烈的爆发,但永远也打不垮他,就象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长草一样;雪木家族的精灵战斗力都很强,缺点是过于刚直,容易折损……我说这些算不算叛国投敌?”

很难得的,最后一句反问,让寺的枯木脸也牵出一丝微笑,伸手抚过小精灵头顶:

“那你呢,你的能力体现在哪一方面?”

“吸引花花草草、阿猫阿狗、各种生物来觊觎抢夺的方面。”小精灵答得没好气。

寺再度绽放恐怖的笑颜时,棠露瞅着他,忽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寺先生,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了!”

“?”寺扬眉。

“我以前听过故事,说有些人类的武学大师,很爱沾染一种特殊嗜好,就是把出身高贵的少男少女抢来当人质,然后又突然发现这些人质学武的姿质绝佳,于是改变主意,哭着喊着争着抢着要收他们当徒弟传以衣钵,以不至于埋没自己的绝世武功……唉,是呀,说到学武的姿质,天底下哪里还有比我更天才的小孩呢?”

运了运气,棠露仰着小脑袋,如鲜花怒放般,展露出世上最最纯洁天真光明灿烂的笑脸:

“对不对呀,师父?”

第一百二十九章 相见欢

夕阳余晖穿透西面天幕上的重重云霭,将天空与大地都染成流淌的血红。

树木长长的倒影之间,两个高瘦身影无言地并肩漫步,各想各的心事。

棠露小王子被绑架的消息传到树王宫后的第十天,竹带两名精灵战士出发去营救他的第七天,那个神秘失踪的梵镜王,依然音讯全无。杉和赫曼等人已经商讨着要为他举行何种形式的国葬了——反正树王国和云起城的重要人物目前全在树王宫,不用再另行约请出席,十分方便。

“陛下失踪,真的跟菊渊人没有关系吗?”十天来,赫曼无数次向杉询问这个问题,带着戒惧口气。

“如果菊渊人能神通广大到绑走暗杀吾王陛下的程度,这仗早该打完了。”杉冷笑回答,暗自捏紧袖管里的乌木短枪。

梵镜,不管有什么理由,你在战争时期无故从前线消失这么多天,而且连个招呼都不打,造成人心浮动、军心惶惶,更别提小棠露被掳后得不到及时解救……有本事你永远别回来!

正怨愤得咬牙切齿无处发泄,忽听身后疾风突起,有什么不明生物向着杉的后颈直直袭来。

黑发精灵错步转身,右臂挥出,一式横扫千军,黑光暴涨成屏,一个小小的黑影就碰到屏上反弹而出,砰地一声大响,吸血鬼范。帕尔跌坐在枯叶软泥上,哭丧着脸,头破血流:

“杉大人,你这样会出鬼命的啊……”

“范。帕尔!”杉收起枪,绷着脸问,“少废话!陛下在哪里?”

十二天前,这只吸血鬼和梵镜王同时失踪,连他同族的吸血鬼战士都说不清他到了哪里。鉴于那一精一鬼之间的暧昧情况,杉、竹、赫曼等都毫不怀疑地认定,帕尔绝对是追随他所倾心爱慕的精灵王陛下去了。

“杉大人,你讲讲鬼权好不好?我长途跋涉、日夜不停飞了那么多天,本来身体就极度虚脱缺血了,你还给我来个大放血……啊——陛下啊——我好命苦啊——”

杉两步上前,拎起嚎啕大哭的吸血鬼,凑近他又青又白又红又紫的脸,咬牙:

“听着,我没功夫跟你瞎折腾!你从哪儿来的,马上给我飞回去,叫陛下立刻树遁回来——棠露被敌人绑架了!”

一下,两下,吸血鬼稀疏的睫毛缓缓眨动,半晌,总算弄明白杉的意思,一纵身想飞逃:

“我不干!我才不要当这个告诉陛下坏消息的鬼!他一定会拿我出气!我要回墓洞去!我要冬眠!我要克隆生育小蝙蝠去——”

黑发精灵手上加劲,勒得吸血鬼张开嘴露出尖牙,连红红的舌头都伸了出来,低语:

“范。帕尔,我给你三种选择:a,现在被我勒死,然后我向你家领主报个‘战死沙场’,让所有森林生物世世代代缅怀你;b。现在被我踩死,死因是为拯救树精灵王子壮烈牺牲,从此赢得精灵族的永远尊敬;c,辛辛苦苦飞回去叫吾王陛下来亲自拯救他儿子,很可能会被他当出气筒扁一通。三项选择里,好象c项下场最惨啊!好了,给你五秒钟,你自己考虑选择吧!一,二,三……”

“我要c,我要cc!”连哭带喊的范。帕尔,“放……放手啊,杉大人,我不要a啊……”

这就叫:敬血不吸吸罚血。

杉松了手,让吸血鬼自己喘气止血包扎伤口,继续追问:

“陛下到底在哪里?”

“在菊渊国首都仓平。”吸血鬼委委屈屈地回答。

“菊渊首都?”一直袖手旁观暗自偷笑的赫曼。金中校讶然插嘴,“陛下自己跑去了?”

原本还故意向艾米丽放出风声,说要派精通菊渊语的赫曼去仓平策反,没想到,那个精灵王却自己见猎心喜地跑去逞能了……

杉倒是没有什么惊讶表情,冷脸含怒:

“为什么不留句话给我们!”

“陛下说,他原来只打算去实地看看敌情就回来,估计用不了两天,没想到到那儿以后就有了‘特殊机遇’,他觉得他在那里多呆几天,把事情定下来再回来,对我方更有利,所以就叫我先飞回来给你和竹大人报个信儿……”

“什么‘特殊机遇’?”杉冷笑,“他又把人家菊渊皇妃勾到手了不成?”

吸血鬼先摇头、后点头、神色认真:

“依我看,陛下他老人家是有这个意思,他原本定下的‘遁出点’,是在菊渊皇宫的御花园里。可……可没想到,那么大的一个御花园,被火烧得光光的,除了碎瓦焦炭,什么都没有!后来我们才打听到,是在云起城陷落以后,菊渊皇帝不知道听了什么人的提醒,突然下令烧毁皇宫里的一切植物,还叫皇妃皇子们搬得离花园越远越好……”

杉和赫曼对望一眼,心头同时涌出一个人名:卡斯。

“那,陛下现在在干什么?”赫曼问。

“哦,御花园不成,陛下就改在一个大臣家的后院里遁出了,那个大臣家里有几个很漂亮的女儿,陛下说要跟他家好好商量合作的事……”

黑发精灵头顶冒起袅袅青烟,赫曼忍着笑,再问一句:

“那个大臣叫什么名字?”

“嗯……这个……我记不起来了,菊渊人的语言好怪好难听……对了,好象叫什么康……”

“德康?”赫曼提醒。

“对,是这个发音!他家好大,人口也很多,漂亮女人身上的血总是特别香甜,当然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陛下的血好喝……我英俊神武美味甜蜜的陛下啊……”

暂时不理会那个花痴吸血鬼,赫曼和杉对视着,对于那个“不务正业、擅离职守、临阵泡妞”的精灵王的怨念倒是消失了,但……

“不管怎么样,范。帕尔,现在你立刻用最快速度飞回去,告诉陛下小王子被绑架的事,”杉斩钉截铁,“他不回来,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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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明忽暗的火光照耀下,枫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浓重阴影。

银发杏夫人坐在火堆边,看着十天来明显憔悴的女将军,在心底暗暗叹息。

从云落湖精灵家园一出发,菊渊人带着小棠露往南直行,杏夫人和树精灵的给养队紧紧跟随,落后他们约半天脚程,而枫带领数名精悍战士,就在这两组人马间来回穿梭。当然,接近菊渊人时都特别小心,隐身在大树上,既确保能看到棠露的状况,又不能让菊渊人发现,免得棠露为此再受折磨。

精灵战士们都轮番换班,回到给养队这边休息,但枫——如果不是杏夫人死拉活拽,她根本不吃、不喝、不睡、不下树,当自己是非生命体。

她美丽的褐眼,始终只盯准菊渊人里那一头小小的淡金发,观望着,等待着,期盼着那些杀手的疏忽,下定决心去捕捉那个十拿九稳的稍纵即逝的机会,弥补她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哪怕为此付出自己任何代价……

有一个问题,杏夫人一直想向枫提出来,却始终说不出口:

“你不顾一切要救棠露,是因为真心喜欢他,还是因为他是梵镜交托给你的任务?”

杏夫人知道,在现今的情形下,这个问题不但没必要,而且无聊,但……当精灵王亲身到来后,如果枫仍然想不清这一点,那她恐怕要吃大亏了,这一对关系好不容易有所改善的青梅竹马,也将再度蒙上深重隔阂。

“我吃完了。”放下水囊,枫起身,声音苍白浅淡,“我回岗了。”

“枫,”杏夫人也站起来,及时拉住她手臂,“如果你不好好休息,保持充沛体力,那就算菊渊人给了你机会,你也救不出棠露来!”

红发女将军轻轻甩脱杏夫人,摇摇头,什么话都不说,开步。

“枫!”杏夫人声音提高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