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反正有人先收拾了,自己不动手又能怎样,一路悄悄的离去。
这样的雨夜按理说不会有人到处游逛,可曹府就是有这样的人,比如说曹孝松,他拎着茶壶望向蓝衣女子的背影,觉得此女眼熟便跟上去,他跟得不急,只慢悠悠的走。
吃一堑长一智,佳静被绯红跟怕了,所以一人走夜路的时候总是回头看看,东望西望,这么黑的天看东西不清,很容易被假山或者树或者别的什么吓着,走走停停,她搔搔头,这会儿该去哪呢,曹令止那里不好意思霸着,别的可以去的地方应该就是丫鬟房了,自己当初被分配到新房附近,不知到那里的房子是否还给自己留一间。
曹孝松会些功夫,毕竟是做海上生意的,腿脚灵活,他自以为跟踪个丫鬟不会被发现,可对方频频回首动作却叫他流汗,他其实就是好奇大晚上的为什么不睡觉要出来,难道是偷人?这么一想他不禁摸下巴,如果真的是偷人,自己要不要告诉娘子叫她来处理?自己一大老爷们不好插手,这事儿也丢府中的脸。
也怪佳静倒霉,正好这赶巧碰上了曹进阳,还正好是花园的位置,她愣了下有点紧张,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到来。
比起她的紧张曹进阳倒无所谓,他不过是打算去找三弟劝说一番罢了,不过他认识佳静,那日她不见后不少人跟着找,同样在不少人心中挂了号,惹麻烦的号!他手中提着灯笼,略有讶然道:“你如何回来?”
曹孝松连忙躲起来,暗叫一声不好,与此女通奸之人竟是大哥不成?大哥呦,人不可貌相,他早先怎地就没看出来?
不知怎般反应算是正常,佳静搜肠刮肚地琢磨借口,还得摆出一副在此遇见而吃惊的神态,琼容打完齐妈后也是往这条路上行,替她回答道:“回大少爷的话,齐静和奴婢打小认识,奴婢昨个儿被主子派出去采买私人用物,恰巧将人寻回,她才进府不懂规矩,冲撞了大少爷还望见谅。”
佳静对于琼容的帮助纵然觉得汗毛倒竖,但没时间多想,赶紧低下头行礼跟着认错道:“大少爷勿怪,大少爷饶过奴婢!”
“先起来,无须多礼,遇见而已,何来冲撞一说,本少不是不讲理之人!”曹进阳沉吟片刻方离去,本打算问清楚此女近几日是如何过的,剿匪当日又如何丢了,话到嘴边却转了回去,想来那是一份不愉快的经历,若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是谁都道不出口。
佳静不知曹进阳一瞬间的复杂念头,更难晓得身后有个跟屁虫,她面对着琼容沉默了好一会儿,仍旧没话要讲,毕竟两人的仇可大了,具体的还是对方单方面恨,然后自己被惹怒了反过来也恨对方,但也不是非要闹到不死不休的份上,可以和好她也求之不得,谁都不愿背后有个仿佛影子一般缠人的敌人。
“你一定是在想要不要向我道谢,对吧!”唇角勾起的弧度充满厌恶,琼容声音没有了适才的平和,反而多了一股尖锐。
自己咋就如此招人烦呢,瞧把对方恶心的,恶心的仿佛吞了苍蝇!自己都不好意思!佳静忍不住想要自我检讨,“你应该不需要道谢,你为人如何我多少还是了解的,说吧,想怎样?”
“别以为开门见山回话,我就能告诉你理由,没可能!”琼容讨厌她那副什么都知道的小人嘴脸。
晓得对方意思是说不告诉为何帮自己解围,但也无所谓不是吗,不是好事情的,一开始也没敢想象成好事情,自己现在也没啥太大的感觉,没有不能和好而失落的情绪,虱子多了不咬人,债多了不愁,坏自己的太多,不在乎了,不然得累死。
佳静招呼不打转身走人,琼容眼一瞪跺脚,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挤对佳静,老鸨说过要尽快让对方离开曹府。
依莲睡得很熟,听见敲门声迷迷糊糊从榻上坐起,抱怨一阵,以为月恒又派人来刁难,只是打开房门却见来者是自己的好友,睡意什么的立马全无了,喜道:“佳静,你怎么今晚就过来啦?”
事情的始末还真不好说,佳静摇头,进去道:“给我一杯茶。”
“你可得了吧,我忙的连水都没处喝,还茶呢,去哪整那珍贵东西!”依莲搔搔头,提起扫兴之事不禁犯困,打个哈欠道。
佳静乍听之下有点愣,既而点头,“别的婢女也如你这般辛苦?”
“没有,矫琪过的很好,拍月恒的马屁呗,你不知道,今早上月真的脸被蜜蜂蜇了,我估计就是矫琪捣的鬼,不然月恒干吗对她那么好,要我说啊,这两人就是狼狈为奸。”
月真才来几天,暗中你争我斗的事儿还真不少。佳静坐到桌边细细思索,“依莲,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不然呢,你想怎么办,卖身契还在人家的手里,就算有心想走也没办法不是!”依莲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你先回答我有没有走的心思。”她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情来问这种话,也许是今晚发生的不愉快吧,或许有心试一试对方对三公子的爱到底发展到如何。
依莲不说话了,吃苦她不怕,受罪她也不怕,就怕见不到三公子的身影,看不到他夜色下寂寞的背影。
“我知道答案了。”轻轻的,吐出这么一句,佳静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一直以来的以自我为中心,三心二意的爱着这个喜欢那个,或许根本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开始的易昭,因为那张受脸吧,现在的三公子,因为他脱过自己的肚兜吧,一开始自己便记住这个以和尚自居、然后调戏人的货。
墙头草一样的心思,墙头草一样的人,自己的确没有获得真爱的权利,心情忽然便充满畅快,那种想通之后不再纠结的感觉,不是谁都可以享受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83
83、第八十三章 狗仗人势 ...
“韶华阁”内,站在窗前落寞的男子独自望夜空,他身边的红木桌上倒着两三个酒坛,洒出的酒水滴到竹椅上,这里因为位置关系,吹来的风比其他地方要冷的多,吹散他垂在衣襟前的长发,他缓缓的倚在窗上,看着这般冷清的天地。
“三弟,二哥又来陪你了。”从旁边的楼梯上来,曹孝松手提灯笼,另一手拎着茶壶。
放佛雕像一般的曹令止终于动了动,自顾自得说道:“我不要她了,可她好像也没有多伤心,也对,她是要嫁给谷桥的,怎么会在乎我的感受呢……”
曹孝松耳尖,而来他三弟声音并不算小,他听了后把茶壶放在红木桌上,不禁摸下巴,有点犹豫要不要把今晚看到的事情说下,“三弟,不可强求,你口中的女子是否着一身蓝衣?”
曹令止点头,“你见到了?”
将红木桌上的酒坛摆正,曹孝松觉得脑门冒汗,“今晚跟踪过的女子正好一身蓝衣,不知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不过估计不是了,我看她和大哥关系挺近。”他当时离得远并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所以此时说的纯属猜测。
手不自觉的握紧,他分外不悦,冷声道:“你说的不是她。”
听三弟口气这么肯定,他就无语了,没忍住补了一句,“那蓝衣女子衣裙珠片很多。”
“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曹令止这回是炸毛了,咬牙切齿。
他吓一跳,赶紧摆手,“三弟呀,你这么激动为何,二哥便是随口一说,你别介意。”
哼一声曹令止双手环胸,嘀咕一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你不是不要她了吗,不要人家了还管的那么宽!”曹孝松大摇其头,咳嗽两声存心道:“你是真的不要了还是假的不要了?”
他气得不吭声,却顶不住自家二哥的八卦眼神,只得敷衍道:“开始是假的,这回是真的!”
“为什么呀,三弟你得给二哥个理由!”
现在他才知道自家二哥有一张妇人的嘴,好打听!本来他便够纠结了,烦心的不得了,现在还要听人啰唆,真是够了!
以曹孝松的性情,即便三弟不说他也会自己加以揣测,神神秘秘道:“你该不会是想测她的真心,结果却发现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吧?”
虽然说的不算太对,但曹令止还是勉强同意的点头,“她喜敷衍,不喜说实话,每每问到谷桥的事她便遮过去,不想嫁退婚便是,她非要拖着,我不爽,非常的不爽!”
“你的意思是她脚踏两只船?不真实?虚伪?”
“嗯,她,还不止和谷桥一人关系暧昧!”声音开始发冷,想到这里他更是生气,恨不能再打易昭一顿。
“哦,原来那姑娘不止和你一人有私情!”曹孝松表示明白,就是姘头太多相好的太多,唉,这样的女人三弟是怎么招惹上的,“三弟呀,既然你早知她青楼出身,便不该计较太多,否则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抿唇,他频频蹙眉,费劲的开口,“我,那会儿对女人了解不多,根本没想过清白不清白。”
“那你现在对女人了解的多了?”曹孝松觉得太好笑了,还得忍着。
被笑话了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无所谓了,就是特恼怒,二来气自己的无能,不仅娘子要被师兄睡,连喜欢的女子也护不住,有苦诉不出,这种憋屈生活要过到何时,每天嗅着这一身的药味,实在太难受了,简直是提醒着他的不行之事。
曹进阳在楼梯边听了有一会儿,打个哈欠走上前,“二弟呀,别什么事都往大哥身上赖,大哥是清白的!”莫非那光着脚的姑娘真是三弟心上人不成?
嘴角一僵,曹孝松见三弟唇畔那抹似嘲非嘲的笑,有些怀疑他此前就知大哥的到来。
曹府的早晨真的很热闹,一群奴才婢女在各院里忙来忙去,佳静起身后见到满眼的桃色半臂对襟襦裙,她昨晚并未住在依莲房中,而是去了此前被安排的新房附近一间小屋,新房所处的院落名是“珊遇院”。
既然回来当奴才了,自然得去照顾主子,而这个主子除了月恒还能是何人?当然,还有个月真,不过当初十五个丫头,有七个分给月恒,八个分给月真,这人数上的差距导致那二人没少吵闹,自己属于月恒那边儿的,这会儿得赶着去报到。
说实话,曹府的规矩其实不大,至少月恒成天的睡懒觉也没人管,曹老爷的夫人整日卧榻,久病难治,没有刁婆婆存在,不是一般的幸福,曹进阳的娘子为大夫人,平日也不多管事,更别提曹孝松那孩子气的二夫人,所以府中后院的权力分散,月恒这进过匪窝的三夫人虽说没少遭下人议论鄙夷,好歹也不受妯娌欺负。
日上三竿,月恒方懒散的从榻上爬起,进府多日无圆房,她都不大在乎了,反正这脸上的伤口没好彻底,别在让三少爷看着难受,会有这样开朗的心情还得归功于月真,因为那女人也没和三少爷有过肌肤之亲。
苗琳在房外等着自家小姐起身已经等了好久,她瞪了一眼碍事的人,没好气地道:“你说你咋就和跟屁虫似的,我家小姐到哪你都跟着!”
谁稀罕跟着,分明是你看咱不顺眼在那里瞎说,好吧,如果你家小姐不嫁过来,曹府也不会找婢女,我自然是没机会跑来当奴才任你骂着。佳静偷偷丢对方个白眼,什么也不说,只是月恒这丫的太懒了,咱都在屋檐下等多久了,这丫的居然还没起身,你看对面的月真,那不早就起来了。
说来也不知曹府怎么办事的,分丫鬟就分丫鬟呗,还非得弄的一边多一边少,然后分院子就分院子呗,非得把两位同时进门的夫人分一块儿来,还就住对面,双方一开门就可以碰面,可以互相张望,这不是被逼着掐架吗!都知道月家大女二女不和,如今同嫁一夫,同住一院,那不得干的头顶冒烟儿啊。
她特佩服安排此事之人,这种特殊安排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打算让两位三夫人窝里反,无心顾及旁事,或许是让她们无心争夺钱财权利也说不定。
月恒住的屋子上面有个牌子,红色的,刻着“品字间”,弄的和客栈似的,看她的住处看不出什么,但一看月真的屋子就能嚼出点噱头,她这上面也有个牌子,写的却是“吕字间”。如果说分婢女的时候月恒吃了亏被打了脸,那这会儿却是长了脸。
月真早早便起了来,她没有赖榻的习惯,吩咐朵朵将遮阳伞从柜中取出,竹椅搬到门外台阶下,她从房门优雅的步出,优美的身姿,柔软的细腰裹在白色纱裙中,纤细的手中拿着绣花的绷子,脸上的笑容大方美丽,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她慢慢坐到竹椅上,遮阳伞在头上遮着,细声细气对朵朵道:“妹妹可是还未起身?”她一言一行间倒是没了往日的阴沉。
朵朵欸了一声,满含喜悦的调调,还有意无意用眼神扫向对面的“品字间”。
苗琳暗自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