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队伍感觉似曾相识，对了，她灵魂出窍跟著卢大爷的时候，就见过那样的队伍，那意思是……

她用力地晃晃头，怎麽可能，自己又看不到那种东西。

她看著书桌上的灵异小说，心想，大概是小说看太多，又加上很想睡的关系吧。

这时她的脑海突然浮现今天在医院遇到的小女孩，那个找妈妈的小女孩……

想著想著，她开始起鸡皮疙瘩，最後她喃喃念著：「幻觉、幻觉，是我想太多了，睡一觉就好了。」

她关灯，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将今天所遇到的怪事抛到脑後。

隔天一早，她挂著黑眼圈出现在自家客厅。

「姊，你的眼睛怎麽搞的？」晓桐惊讶地问。

「昨晚没睡好吗？」妈妈倒了杯牛奶在桌上。

她睡眼惺忪地坐上椅子，无力地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妈，可以带我去庙里拜拜吗？」

「咦，怎麽这麽突然？」

「你遇鬼啦？姊。」小平一边吃著吐司说道。

妈妈巴了小平的头，要他别乱说话。

「你怎麽了啊？」

「没有啦，只是昨天去医院探望朋友，遇到了一些怪事，护士说最好去庙里拜拜会比较好。」

「是这样啊，难免嘛，医院这种地方……」她说著，然後又问：「你有朋友住院？是言凌？还是宁恩？」

「妈，你不要乱讲啦，是国中同学，很久没连络了，最近才听人说他受伤住院。」她发现她现在说谎都说得很自然。

「喔。」妈妈不疑有他，信了她的话。

早餐後，他们全家人都到了附近的小庙拜拜，顺便求了平安符在身上，每人都拿了一个。

纪梓青望著小庙里的神明，突然有股暖流流过全身，一直说不上来的不适感全部都消失了。

虽然人家说怪力乱神，不过这种事很难说，所谓不信白不信，求个心安也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待在这里使她感到无比安心。

跟著妈妈烧完纸钱後，他们一起悠哉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不过一会儿，小平遇到了同学，马上就跟同学跑去玩了。

「晓桐，刚上高中有没有什麽不适应的地方？」妈妈问著。

「还好啦，刚进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都难免会遇上一些不愉快的事。」她耸耸肩。

「在学校如果有什麽困难，可以来找我啊。」纪梓青说道。

妹妹考上跟她一样的高中，所以凡事都有个照应，只是纪梓青今年已经是高三生了，待在学校的时间剩不到一年，不过晓桐很独立，活泼的她都能跟同学相处地很好，所以也不怎麽让人担心。

她想，唯一令人担心的，就是她冲动的个性吧，她这一点倒是挺像田薇的。

回到家後，大家都各做自己的事，晓桐在房里上网，妈妈在客厅看完电视就去睡午觉了，小平玩到下午五点才回到家，纪梓青则待在房里上网或看小说，这是一如往常的假日。

夜晚，纪梓青为了准备明天的英文小考，十点看完了电视後就回房了，然後花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背英文单字。

她起身把灯关掉，不过却在要上床时听到怪声。

窗户，有人在拍打窗户的声音。

纪梓青心脏快速地跳著，她紧张地目不转睛看著窗户，不久，那声音突然停止了，她垂下肩膀，松了一口气。

待续。

五之二

「纪梓青！」

一道声音传来，她听得很清楚，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声音有点熟悉……她下床开了灯，然後将窗帘打开，发现表情很不对劲的田薇。

「田薇？你……」

她打断她，问：「你窗户附近是不是放了什麽？」

纪梓青想了想，望向窗户旁边的书桌，她拿起今天在庙里求的护身符，走出房门，将它暂时放在门外。

「进来吧。」

田薇穿墙而过，她看起来很累，而且身体也很透明，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太到。

她坐在地板上，微微喘著气。

「你怎麽了？」纪梓青坐在她身旁问。

「我受伤了。」她简单地回答。

「受伤？」她顿了一下，说：「你这样说我不懂啊，到底是怎麽了？」

「昨天晚上我去找曾彦华，没想到他放出小鬼，虽然最後我打退了它，可是却被曾彦华拿了佛像逼退了我，原本跟小鬼对抗就有点吃力了，又再被那佛像给……」她停下了来，闭上眼睛一会，又说：「然後刚刚又遇到召集人追赶，如果不休息恢复精神，我一定会魂飞魄散的。」

听了她的困难，纪梓青毫不犹豫地说：「我们去找臻他们帮忙。」

「吕臻？」听到名字，她哼了一声，说：「去找他们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不会的，我相信他们会帮你。」

「你太天真了，我每天都流浪在外，遇到很多跟我一样的幽灵，它们也曾经去求过事务所，不过都是因为委托内容不合乎规定被拒绝。明明就是替鬼魂办事的事务所不是吗？而且在我看来，他们也不想惹麻烦上身，只想要赶快完成上头交代的事。」

「你说得都没错，可是谁不是这样呢？没有人是可以做到「真正的」无私大爱，况且，他们也有他们的规定，就跟这个世界一样，也有著属於自己的不成文规则，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不是吗？」她反驳回去。「他们只是将人性的真实面表现出来而已，我们有什麽资格去责备，或说他们冷血无情呢？我相信连你也是一样的吧。」因为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把握做到。

「那为什麽你就可以呢？」

「咦？」她不懂她问的。

「那时吕臻跟我冲突时，为什麽你可以想都没想的就挡在我前面？」

纪梓青想了想，说：「那时候是冲动，什麽都没想地就做了。」

「可真是名符其实的做事不经大脑。」

纪梓青笑了笑，说：「我还是相信臻他们，他们还是很愿意帮助人的。」

她不悦地忽视她最後说的话。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她微微一笑。

这是头一次，田薇向她释出善意，她高兴地笑了，说：「不客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田薇开口：「你想睡的话，就睡你的吧，我休息一下就会离开了。」

「说真的，我已经被吓醒了，现在完全没有想睡的感觉。」

听她这麽一说，田薇语带歉意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没关系，我心脏很强的。」

看著田薇，她突然想起她曾经向白提过的问题。

为什麽田薇一定要将她继父置於死地？为什麽呢……？

她很认真地思考原因。

杀了他对她自己没有什麽好处啊……好处？

「你想要杀你继父，是因为想要达到他的财产吗？不，正确来说，如果你继父死了，那他的财产就会归於配偶与子女所有，所以你的目的是想让他的财产全归於你母亲吗？」

如果真是这样，就算要牺牲自己也无所谓了。

听到纪梓青突然提出这样的论点，田薇惊讶地睁大双眼。

「这又不关你的事，你知道那麽多做什麽？」她不客气地说道。

这的确是不关她的事，不过她已经涉及到此，也不想退出了，而且她也不忍看到他们这麽痛苦，多少想要帮点忙，虽然自己好像没什麽用处。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麽做的，你母亲有跟我说她思考了很多，她应该会改变的，而且我想她们也一定希望你不要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

「省省你的口水吧，我一旦决定了，就不会改变想法，而且我要牺牲自己也是我自己的事。」

「表面上是这样没错，但是伤害自己也等同於伤害深爱自己的人。」

田薇听得很烦，说：「你能不能去睡觉啊？」

「就说了我睡不著啊。」

「烦死了！」

她伸出手指指著她的眉心，纪梓青忽然觉得头昏，然後便倒在地上，田薇像是使了念力般，将纪梓青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後替她盖上了被子、关上了灯。

她待在黑暗中思考著之前没有想过的问题，她这样做，是否真的值得？

待续。

五之三

◎◎

纪梓青走在街道上，经过一家服饰店时，绕过站在前面的女学生。

现在是放学时间，街上有许多来自不同学校的学生閒晃著，当中也有要回家的人。

纪梓青低头按著手机，然後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边传来有些低沉，但听得出来是女人的声音。

「阿姨，我是梓青。」

「梓青啊，你好，是不是有小薇的消息？」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嗯，昨天她来找我，好像受了伤。」她点点头说道。

「受伤？小薇怎麽会受伤？」一听到田薇受伤，她有点慌了。

「阿姨，你冷静一点，事情是这样的……」她将事情原委慢慢说给她听。

「我想她应该好多了，早上我醒来时，她已经不在了。」

「这孩子真是……不过，真是没想到彦华他竟然养……唉。」她叹了口气。

「阿姨从来没有察觉到什麽吗？」她好奇地问。

「现在仔细想想，彦华老是在通电话，每次讲的内容都不像是工作上的，有时还会突然叫我出去，好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但那时完全不晓得，所以根本不会认为那有什麽。」

「说得也是。」

「梓青，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说这些话时，可以感觉得出来她笑著的。

「不用谢啦，阿姨，这是应该的。」她笑著摇摇头。

「不，还是要谢谢你。」她稍微停一下，说：「啊，不说了，彦华出院，我们要回家了。」

「好，再见。」

「再见。」田薇的母亲匆匆挂了电话。

曾彦华出院了啊……

她呼了口气，今後一定又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唔嗯……」

纪梓青抬头看著眼前发出声音、一脸懊恼的孩子。

「用手写实在麻烦，是不是应该跟其他人一样，换个手提电脑登记比较好啊。」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看著那一身唐服，发型是一条长辫子的男孩。

男孩好像察觉到不对劲，转头看著纪梓青，瞧了一会後，说：「这不是之前我捡到的孩子吗？真是巧遇啊。」

她盯著似曾相识的男孩，感觉他并不是在跟她说话，只是在自言自语罢了。

男孩露出很纳闷的表情，他看了纪梓青，又看了身後的方向，再看著她，心里正想著，这女孩在看什麽？看得这麽入迷，表情也挺奇异的。

他跟纪梓青对看许久，好奇的表情渐渐转为绿脸。

「这是几？」他在纪梓青面前伸出两根手指。

「二……」她缓缓地说。

「怎麽会这样啊？」他吓得跳了起来。

纪梓青看看四周，然後躲进小巷里跟抱头大叫的他挥挥手。

「干麻？」他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小央。」她笑著说。

「叫我卢大爷啦！」卢央不悦地抗议。

「好啦，这又不重要。」她呵呵笑著，说：「为什麽我看得见你啊？」

他嘴里嘟哝著：「什麽不重要，很重要的……以年龄来说，你根本就是个小小小小……（x10）孩。」

「无所谓啦，你认真听我说，为什麽我最近都看得到那个？」

「哪个？」他很不认真地问。

「拜托你认真听别人说话啦……」她瞪著卢央。

他想了一下，说：「应该是灵魂出窍的後遗症吧，而且你也有待在事务所那一阵子。」

「那怎麽办？恢复不了吗？」她皱著眉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搔搔头

「那……你要不要再带我去事务所问问他们呢？」她实在有好多疑问想要问吕臻他们。

他用一脸「原来你的目的是这个」的表情说道：「不行，你是凡人耶，怎麽还可以去那里？」

「那你说，我这麽一个凡人，原本是看不到的耶，却因为你们办事不周，害得我看得到那种东西，你觉得你们不应该要负责吗？」她反驳回去。

卢央差点被讲得哑口无言，不过那也只是差一点。

他脑筋转地飞快，马上答道：「又不是只有事务所可以处理这种事，反正你不可以再去那里啦。」

「你们都说不可以去，到底是为什麽？」

「嗯？尚恩他们没告诉你吗？」他睁大眼，惊讶地问道。

「他们跟你一样，都只是说不能去，然後叫我不要再与那个世界有所交集。」

「是啊，就是这样。」他点点头。

她生气地说：「才怪，一定还有什麽原因。你们真的很讨厌，每次都打哑谜。」

「这是当然的啊，你一个凡人知道那麽多要做什麽？」他一副理所当然地说。

她妥协，说：「好吧，那你告诉我不能再去事务所的原因。」

卢央皱著眉看她，说：「说了你就会放弃？」

「嗯。」

「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知道了，你是因为灵魂出窍才到得了那个地方，其他能去那里的，也都是死去的人，你是有血有肉的人，怎麽能去那里呢？」他停顿一会，又说：「老实告诉你吧，如果凡人要到那里，就必须得抛弃肉体才行。」

听到他这麽说，纪梓青也没有任何意见了。

「清楚了吧，那我要走罗。」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