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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618 字 21天前

欢读书,又喜欢干什么啊?”

宋子云扬头道:“我喜欢读书,我喜欢读兵书,舅舅家全是兵书,我愿意在舅舅家读书,不愿跟先生读,我长大要和舅舅一样,做将军、打云疆!”

稚嫩声音铿铿,在刘浚心中却是一震,眉心顿然聚拢,目光中不无赞许:“好!有志气!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大凌江山有此一辈,何愁……辱不雪、云疆……不灭!”

云落抬眸看他,他目光中是枭桀的光芒,睥睨众生的目光,唯有提及云疆二字时,方会熠熠生辉,云落知,他这一句是由心的,随即向宋子云柔然一笑,杨珊儿见刘浚龙心大悦,亦是笑起来。

刘浚走近两步,唇边持着微微笑意:“不过宋子云,打云疆可不是靠说的。”

伸手捏捏子云肩头,打量着他的身骨:“你舅舅若你这般年纪时,怕已是骑术精湛、百步穿杨了吧?是不是云落?”

云落抿唇,但笑不语。

宋子云骄傲道:“我从小就跟着舅舅学骑射,舅舅都夸我箭射的好呢。”

“哦?”刘浚真真来了兴致:“可敢跟朕比试比试?”

杨珊儿大惊:“陛下……”

云落却对她轻轻摇头,示意不必惊慌,她素来知道,攻打云疆是刘浚毕生夙愿,他最为看重的亦是能兵强将,若子云真有此能耐,怕日后定是贵不可言!

珊儿见云落示意,方才退在一边,云落轻轻搭了她的手,却笑着对向刘浚:“陛下,这可不是以大欺小?”

刘浚望向他,四月清风,拂得女子笑意盈盈:“那以你之见,该要如何?”

云落淡笑道:“不如令人在这绿柳岸边、翠树之间设了箭靶,令子云连射三箭,若是中了两箭、或侥幸三箭全中,便是子云赢了,否则,便是陛下赢。”

正文 男儿凌云壮志酬2

刘浚近身两步,冷峻眉目盈了春色的融暖,微有一丝促狭:“你是怕朕输了?”

杨珊儿又是一惊,握在云落手中的手渗出涔涔冷汗,云落却从容一笑,星眸明媚:“哪里?是怕陛下欺负了子云,这孩子自尊心可是强呢。”

刘浚目光凝视,唇边笑意温存,修指在云落鼻翼轻轻一刮:“就你机灵。”

云落从容笑道:“哪有,妾只是公平起见。”

刘浚知她心思,一来自己若真是输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确是难免面上无光,二来,这孩子尚且年幼,若真真输了,怕也备受打击,温润微笑,揽住云落纤腰,向一旁开阔草地走去,明媚阳光如水,滋育着春日新芽,踏上去,只觉一忽暖暖春意袭上心间。

刘浚命人设了箭靶,取弓箭亲自交与宋子云手上,宋子云接了,掂一掂,挑唇笑道:“这给小孩儿用的。”

杨珊儿紧张得欲先前去,云落却拉紧她的手,示意不必担心,果见刘浚笑道:“噢?口气还不小。”

宋子云将弓递还给侍人,摇摇头:“平时,我都是用舅舅的弓练习!”

刘浚饶有兴味的看着他,眼神示意侍人速去换弓,侍人会意,去了,刘浚方道:“这杨询难不成是有意培养你不成?”

宋子云仍是摇头:“不,是我求舅舅的,再不成,就去求公主。”

言及此处,刘浚朗声大笑:“噢?好,好啊,不但有勇,还颇有些小计谋,好!”

云落眼光拂向珊儿,珊儿面色已然平复下来,迎上云落目光,那清水眸中,无兴波澜,却有满满自信,珊儿不禁感叹,无怪云落宠幸至此,连生三女而宠不衰,怕这知君心意,并非平常妃妾可比。

再望刘浚,已递过一把精强弯弓,弓嵌散碎珠玉,明光辉烁,弓弦宛若战火呼啸,铮铮有音,宋子云接过手来,眼前不由一亮:“好弓!”

云落柔然一笑,面色却是平淡:“自是好弓,此乃陛下御用弓箭!”

宋子云眉一凝,面上终去了些少年轻狂,略显难色,刘浚见了,甩袍转身,声音朗而豪气:“无妨,便用此弓射来,你若输,便自此好好读书,莫再想着什么杀云疆,若是朕输……”

春风扬起眉间毅然,天子之仪如风,修指直指弯弓:“若是朕输,便输了这把弓箭给你!”

宋子云周身一颤,眸中却有隐约喜色:“陛下当真?”

珊儿不免紧张,却已不似前几次般冲动,而是望向云落,云落微笑摇头,珊儿随即放下心来。

春风温爽,日光熠熠。

清俊少年站定在碧草翠树之间,弯弓如同被骄阳泼染了淡淡金边,弓弦拉成满月,一箭如风、风若闪电、电光火石!

箭靶铿铿之声与箭身颤动的声音响作一片,一支箭,正中红心!

珊儿紧张得手心汗水淋淋,云落亦是眉间一蹙,随即平展。

刘浚则是敛住了轻笑,凝眉望着,面色上喜怒不着。

宋子云头也不回,并不急于一个赞许的目光,而是搭箭上弓,弓箭若一纵光穿入厚重云霄,刹那、已然落定!

红心!

云落与珊儿相视一笑,心下安平下许多。

刘浚负手而立,十指渐握成拳。

第三箭,春风猝然化作春寒,势若追风、流星赶月,此时,似已悬念全无。

不待箭中靶心,刘浚掌声已然响起:“好!好!”

果不其然,红心上三支寒羽长箭,赫然直立!

宋子云这才转身,英俊眉宇,略带得然喜气,刘浚迎身上去,赞许的拍着宋子云双肩,一双鹰眸如获至宝般精精闪烁,低眸望一眼精致弯弓,坚定道:“这弓从此便是你的了!”

宋子云却将弓从上至下扫过,目光恋恋,却终究一定,单膝跪地,双手递呈在刘浚眼前,刘浚一惊,宋子云抬眼而望,眼神生风:“陛下,只望宋子云能有一日真真杀敌阵前,得胜而归之日,陛下再将此弓赐予我,宋子云方受之无愧!”

全然不似少年言语,便连云落和珊儿亦是心中震动,刘浚更加深重了眉目,不吝赞赏的将他扶起:“好!好男儿,有志气!真好个宋子云,好个宋子云啊!”

重重拍击他的肩头,转身对向杨珊儿,鹰锐目光直令人心上一颤,连忙低下头去。

刘浚坚沉道:“便叫宋子云跟与杨询身边,你可愿意吗?”

杨珊儿连忙答:“愿意,自是愿意的,杨询是自家哥哥,这甥舅间的,有何不愿?”

刘浚再回身,望着宋子云:“宋子云,你可听见了?”

宋子云点头:“宋子云多谢陛下。”

刘浚走上两步,身影从上而下覆下来,眉间一纵郑重:“既是如此,便要好生听舅舅的话,不可……令朕失望了!”

“陛下放心,宋子云是定要来取这强弓的!”少年志气,毅然眉宇。

刘浚朗声大笑,将弓递在侍人手中:“好,这弓,朕定给你留着!”

一边妍儿眨着大眼睛,抬头望向母亲,懵然道:“娘,子云哥哥好棒啊。”

说着,又跑到刘浚身边,抓住刘浚衣角:“父皇,叫子云哥哥一直留在皇宫好不好?”

刘浚低身望着女儿,女儿乌亮的眼睛如水,像极了云落:“妍儿啊,子云哥哥箭法好不好?”

刘妍点点头:“好得很。”

刘浚抱起女儿,手指北方,天空一片澄澈,远处,便是清冷的白:“子云哥哥的心啊,在那里,是留不在宫中的!”

妍儿伸直脖子望去,茫然不解:“哪里?妍儿看不见。”

刘浚敛住笑意,轻声说:“总有一天,妍儿也会看到的!”

春风扶春香,春香透风暖,已是多日郁郁难欢的云落,终有一丝由心笑意浮上唇角——

子云,你真真给姨娘争了口气!

然而宋子云却并没来得及与杨询家中多聚,是年秋,云疆人便侵入辽西、渔阳、雁门,杀掳两千余,辽西太守阵亡,使得渔阳、雁门两郡告急!(3)

刘浚于是重新启用李广为右北平太守,谴杨询率三万骑兵自雁门出击,又命李息率军从代郡北进,与杨询互为犄角!

大战一触即发,滚滚浓云,席卷秋日微寒,壮士凌云志气冲天高耸,杨询再度领军出征,红袍加身、气度已深,再不是曾经莽撞的青涩少年!

他知道,此次出征,看着他的眼睛,并不仅仅是鼓励和期盼的!

这一战,似关乎着许多、许多!

策马扬鞭,城头是刘浚毅然的目光!

正文 男儿凌云壮志酬3

云落亦知道此战关键,不仅仅关乎胜负,更关乎着杨询的前途,甚至……还有自己的命运,自杨询前次出征,直捣龙城后,议论声暂时平息,然而杨询荣娶平西公主,贵为驸马后,依附女人,裙带锦绣的流言重又泛起,杨询虽是嘴上不说,可心中抑郁,更觉抬不起头来,云落与公主却皆是知道的。

前方战火纷纷,宫中肃杀如秋,秋风寒气笼罩冷寂皇宫。

秋夜凉,清水淅淅。

水榭旁,芙蓉花粉红雪白,一朵朵争妍竞秀,于脉脉秋风中,舞姿翩然,潋水一波清澈,映着花姿娇若莲荷。

云落烹一壶晚菊香,一身姜黄色织锦纹罗裙,丝绣金丝雀鸟,云卷云舒,罗裳逶迤,满地金黄,衬极了这秋日景色。

平西公主端坐在一边,乌云高挽,簪三支镂纹金丝雀翔簪,翔羽栩栩若飞、金光烁烁如华,贵雅气质,韵味悠长。身边还坐了杨珊儿与宋子云,妍儿、湷儿绕膝玩耍,云落将怀中棠儿递在叶桑手中,捧一杯茶与平西公主:“公主,尝尝这晚菊香晚菊香,能令心气安宁呢。”

公主伸手接过,轻抿一口:“好茶。你怎知我近来心绪不宁?”

云落看似无意的道:“近来,我心中也甚是不安。”

平西公主眉眼稍抬,道:“为何?”

浓浓晚菊香飘逸,热气腾腾,倒在杯中,暖气袭人,云落递一杯在珊儿手中,笑道:“公主该是知道的,想来那些个流言飞语,公主在宫外,定然比云落听得更是刺耳。”

公主微微一笑:“你倒是知道。”

目光望在一片水光中:“这一战,一定要胜。”

是啊,一定要胜,胜,则流言不再,自此昂首,败,则一切皆败,战争还有名声,便将永远抬不起头来,永远……被人唾之为女人的依附!

珊儿只道公主是担心丈夫安危而已,安慰道:“公主莫要太过担心,。”

宋子云也站起身来:“对,公主不要担心,舅舅最棒,一定能打胜云疆!”

公主望向他,扑哧一笑:“你这小人儿,长大了是不?”

云落亦笑道:“子云可是人小智大呢。”

说着,拉过宋子云,目光有若秋日清凉晚风,拂面温柔:“子云,叫你上阵打仗,你真的不怕吗?”

宋子云摇头:“不怕!”

云落笑着,这少年虽是志气高昂,却不免有些浮躁,许是少年气盛的缘故吧,这性子若要立足于朝中,还是要多加锤炼的,便如杨询一般!

妍儿和湷儿坐在水榭边,拨弄着旁边艳丽的芙蓉花,大人们的言语她们一句也听不懂,湷儿还太小,稚嫩的小手够起来十分吃力,竟是一声哭出了声音,平西公主连忙过去,抱起湷儿,目光慈爱非常:“湷儿要芙蓉花吗?”

湷儿眼泪汪汪的点头,平西公主摘一朵粉红重瓣的芙蓉花递在湷儿手中,湷儿才止住了哭泣,棠儿已经躺在叶桑怀里睡着了,云落示意她抱棠儿回去,走到公主身后,笑着轻捋妍儿发丝,无意道:“公主,也很喜欢小孩子吧?”

平西公主唇边一涩,眼中掠过一丝忧虑,并不望云落一眼,随即笑着抱起湷儿,坐回到水榭桌台边,倒一杯晚菊香,笑道:“湷儿渴了吧,尝尝你娘烹的晚菊香。”

湷儿好奇的张开嘴,一点点抿着,公主不敢喂得太多,动作极是小心,云落望着,轻叹一声,女人终归是女人,无论是谁,身份高贵与否,终究是有自己的痛苦与无奈。

转身望一池碧水幽幽,夜雾弥散成淡淡烟笼,湖心薄雾重重,如一展细致的轻纱铺展在水面上,软而袅袅如烟。

纤指抚上水榭梁柱,忧思百转,再过几天,是胜、是负,是成、是败,是功在社稷、还是身败名裂,都该有个结果了!

日复一日,真是漫长而凝凉的秋,前方,战火烧燎,因前次两战,云疆皆是大胜,士气高涨,这一战便显得尤为艰难与残酷。

云疆铁骑,来势汹汹,韩安国被派去更东边的北平,数月之后,病死。而重被刘浚启用的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