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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626 字 21天前

个字,赫然刺痛眼底!

难怪,难怪云落会日夜不安,难怪,难怪她会日渐消瘦,憔悴苍白!

由心而起的纠痛撕破眼眸最后的温热,全然覆下的冰冷,令刘浚全身颤抖!

一把掷出射偶人,偶人立时四散,残破!

滚落在皇后脚边,皇后低眼而望,周身冰凉,无所遁形的惊恐,令膝上发软,几乎跌坐下去,幸而撑住身后桌案!

刘浚狠声道:“皇后啊,朕的芊芊姐!朕原想你只是专横跋扈,却没想到……你竟如此狠毒!”

皇后眼泪凝结在脸颊边,颤抖的唇,终究咬紧!

“是你逼我的,是你,是你和那个妖女逼我的!”声色俱厉、如同崩溃的绝望:“自那妖女入宫,你便再不曾看我一眼,我是皇亲国戚,是皇后,她算什么?卑贱的歌女,你却把她捧上了天去,凭什么?自她入宫,你总共踏入过几次我这座椒室?又有几次……都是为了那个下贱的歌女,那个妖女!我就是要她死,就是要她死!她这个妖女,祸害人心的妖女,妖女!”

皇后面色惨白,形若疯癫一般,眼里明明有泪,目光却是狠生生的!

刘浚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女子,便是那娇俏高贵、自己曾欲以金屋储之的女人!

怒气反而消了下去,变作完全冷却的冷笑,对于她,已再没有什么可留恋、可顾惜的了!唯存的那些许温情,也于这诅咒巫蛊之中,消失殆尽!

甩袖转身:“皇后品行不端、嫉妒成性,险害杨夫人及其腹中龙种性命,即日收回皇后玺绶,废去皇后之位,迁往幽门宫居住,不得诏令,永不得踏出幽门宫半步!”

一句,低沉、压抑,如同乌云滚滚浓郁的压过来,芊芊怵然回神,惊悚的向前扑去:“不,不……陛下,我是皇后,我还是皇后!还是皇后!”

一下扑空,甚至不曾触碰到刘浚一丝衣襟,猛地扑到在地,冷冷青砖,一地污秽,华贵衣裙铺展如云,一片凄红……

“我还是皇后,是皇后!”喃喃自语,目光茫然空洞。

刘浚踏出殿门,深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目,听着殿中犹自凄厉的嘶喊,唯有阵阵痛心!

“刘浚,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泣血的哭喊,刘浚却无动于衷,袍袖扬卷,夜色已尽,天的末处,露出一抹暗淡的红色……

正文 幽门宫深扫庭花4

朝上,刘浚随即颁旨,废皇后陈芊芊,并由廷尉府张汤负责彻查皇后巫蛊一案,凡有涉案者,一概格杀勿论!

这一次,闹得人心惶惶,废后虽是朝中大事,可因是巫蛊、证据确凿,君王眼神,又若鹰隼阴枭,便没任何一人再敢为皇后说上一句话!

依刘浚旨意,废皇后陈芊芊,死罪可免,活罪难恕,贬入幽门冷宫,终身不得踏出幽门宫半步!

势如流水,迅疾如虹,未到中午,昔日金碧辉煌的椒室,殿门已然紧紧关掩,一切繁华终究落尽!唯有一声声怨怒的哭喊,缭绕不绝在宫阙上空!

毒蛊、射偶人,云落实没有想到,芊芊会恨她至此,原想着只是吓吓她而已,却不想手段如此之多,非但用鬼影吓她,令她日夜不安,不得安养胎儿,竟然连巫蛊这样的朝中大忌都不惜一试!

皇后,你竟如此恨我!

长公主闻之,日夜哭倒在太后床前,经了两次巨大打击,太后已再不如前,终日只能躺在床榻上,精神也是恹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再顾不得她了。

长公主几乎哭到了没有眼泪,然而刘浚见亦若不见,她甚至求到了平西公主那里,亦是无用的。

无可奈何,只得奏请可随时看望女儿,刘浚看在她曾功在社稷,允诺了。

张汤办案,残酷却迅速,不过几日,燕女便被枭首于市,而宫中城里,涉及此案者竟多达三百余,整个皇宫突然哀声阵阵、一片凄凉!

三百人皆无从幸免,云落以清一只奉命而为,不知巫蛊一事,好容易救下了清一一条性命,责令离宫,自谋生路,毕竟于自己亦是有过帮衬,云落令叶桑给予她钱财,出宫,于她兴许是福!

是啊,这座宫阁、这煌煌殿宇、这金碧牢笼!

今年的九月似寒气极重,萧瑟的秋风瑟瑟,吹散满地早菊香。

怀此贞秀姿,卓为霜下杰(1)。

云落尤是畏冷,倚靠在窗边,望一地早菊香冷,那寒意仿佛是从心里透出来。

一双纤白玉手伸在眼前,冰冷的没了血色。

三百余人的性命,皆是被这一双手,间接杀死的吗?

想着,心头不免一怵,迅疾紧紧攥住手指,深深吸气,只觉这气息中,都夹杂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叶桑端过一碗菊花粥,轻道:“夫人,喝些粥吧,您今儿个一口东西都没有吃。”

云落只怔怔望着窗外,眼神空洞迷茫:“已行刑了吗?”

叶桑轻轻应声,云落回身,唇色却是苍白:“叶桑,是我害死他们的是不是?”

叶桑连连摇头:“不,夫人,是皇后她有心陷害夫人,夫人只是……只是……”

一时不知如何措辞,云落道:“但说无妨。”

叶桑望她一眼,声音极低:“夫人只是顺水推舟,顺了她的心意而已,若是夫人早早揭穿了,想陛下亦要重罚的。”

云落缓缓坐下身去,眼神却依旧无光,淡淡道:“可是兴许,陛下并不会发现巫蛊,而实际上,自严大人将清一揭穿,我亦再没有难熬过,可我……”

眼中竟滴下泪来,轻轻拭了,叶桑忙是安慰说:“夫人,可若皇后未存有害您之心,没有行巫蛊之术,夫人又怎会害了她呢?夫人只是想叫陛下亲自发现鬼魅一事,至于巫蛊,亦并非夫人所料啊。”

眸心流转,似是有所感慨,终还是轻轻道:“可终究是累死了那许多人。”

云落曾想过,刘浚若发现了鬼魅一事,对皇后一再容忍的他,想来定不会再行心软,只是她未能预料,皇后恨她之心竟如此深刻,结局亦是难以预期的惨烈!

心中疲累至极,轻轻按着额头。

“陛下驾到。”一声尖细声音,云落忙起身迎驾,才走出两步,刘浚便已跨近身前,扶住她的手臂;“都说了不必多礼。”

云落微微一笑,却难掩整日忧心的苍白,刘浚轻轻抬起她下颌,凝眸望着:“怎么?脸色这样不好看?”

云落摇头避开刘浚眼光:“没什么。”

云落显然心绪不佳,缓缓坐下身去,刘浚望一眼桌上的菊花粥,叹息一声,却随即笑道:“来,朕喂你吃。”

亦坐下身来,尚未退去的黑色龙袍,广袖一展,端起流光碧玉碗,舀起一勺,轻轻吹着,递送到云落唇边,甫一举眸,却见云落泪眼迷蒙,倏然站起身来,背对刘浚,隐有微微抽泣。

刘浚放下碗,起身拥住她瘦弱的身子,呼吐温柔:“云落,都怪朕,都怪朕不相信你,叫你受了那许多苦,若你不肯好好调养身体,不肯原谅朕,你叫朕……于心何安?”

低泣微微转高,似哭得越发剧烈,刘浚凝眉,猛地转过云落身子,一双盈盈水眸,泪已蜿蜒。

“云落,若是你怪朕……”

“别说了陛下,别说了……”云落投靠在刘浚怀中,温暖起伏的胸膛,男人浑厚的呼吸声,皆是早已烙在心中的感动:“我们,都别再提了,好吗?别再提了!”

刘浚拥紧她,抚慰她瑟缩的身子,她的泪濡湿在衣襟上,那般楚楚动人。

刘浚微笑亲吻她的墨发:“好,我们从此都再不提了。”

云落使劲点头,心中却是万分纠结的——

陛下,你可知,是我令你如此大动肝火,是我,令这一切变得凄惨至此,我是个坏女人,坏女人!

内心的煎缠,令云落泪水难收,刘浚只是抱着她,只道如此纤弱的云落,定是被那些个蛊毒偶人吓坏了,心疼不已,轻轻抚摸她柔顺长发,安抚她颤抖的心!

这一胎,似怀得格外辛苦,即使是阳天尽力调补,云落亦时常感觉乏累难当,精神大不如前,刘浚正忧烦在心,太后王氏,却突然病发无治(2),大礼安葬,举国哀恸。

来年四月,云落艰难之下,再产一女,封诸邑公主,取名刘棠。

正文 男儿凌云壮志酬1

生过刘棠,云落心中却莫名难以安稳,自己因着隆宠接连怀孕,却连生三女,好在棠儿出生,再没生出什么祸乱来,不然自己妖女的罪名可真真是坐实了。

刘浚于自己的种种,她心中时时感念着,却终究怀有忐忑,帝王的爱宠自来无由,今日之宠,全然无料明日之祸!

况且,自己的三位公主,刘浚虽极是疼爱的,她却知道,他多想能有个龙子,以塞天下之口!可是……

自己的宠,又能到何时呢?

见云落时常叹气,刘浚却并不十分明白她的心思,只得诏准云落的家人可随时入宫,作为陪伴。

四月的天,灰青的云渐渐散去,微风中卷了些许凉意,湖畔新柳如春日娇娘,一湖绿波,倩影摇荡。

这日,妹妹杨珊儿陪着云落漫步湖边,因着改嫁一事,云落着实训斥过她,她亦收敛了许多,多在家相夫教子,大有贤妻之态。

见云落始终愁眉不解,心中却是多少了然的:“姐姐,还要看开些,毕竟陛下对姐姐这宠隆而不衰,姐姐所愿之事,是早晚的。”

云落回眸望她,一笑:“你倒是知道我心所想。”

杨珊儿凤眼如波,笑道:“我与姐姐同是女人,怎是不知?”

远处传来嬉闹声,是杨珊儿之子带着妍儿在玩纸鸢,云落望着,不禁感慨:“你看你的子云,这两年可长大了,越发像个大孩子了,记得小时候,他可是不会带着女孩子玩。”

杨珊儿摇着头:“哪里,可不叫人省心呢。”

说着,便向儿子招呼道:“子云。”

一边玩闹的男孩,向这边看来,一边收起纸鸢的长线,一边拉着妍儿向这边而来:“姨妈。”

少儿之子,宋子云,乃与前夫所生,上次见他还不到腰际,如今已长到了云落肩头,云落微笑的望着他,男孩剑眉朗目,一身短袍精干,十一岁的孩子,已愈见壮实了:“子云,真是长高了,也长壮了呢。”

妍儿拉住云落衣袖,明眸若水、肤凝胜雪,天真烂漫的年纪,一袭葱绿色蝶衣,长发宛若流瀑:“娘,那妍儿呢?妍儿有没有长高?”

杨珊儿一笑,忙搂住妍儿:“高了,好漂亮了呢。”

妍儿扬着脸望向宋子云:“那子云哥哥为什么不喜欢陪我玩?”

宋子云眉一拧道:“不是和你玩了?”

妍儿撒娇的依在云落身边,委屈道:“那是娘叫你和我玩的,平时你都不理人。”

宋子云正欲反驳,只见一行人浩荡而来,男子一身广墨龙袍,四月明耀的金色日光,映得那俊朗面庞更如皇天贵胄。

云落低身行礼,少儿亦拉了宋子云行礼下去,倒是妍儿笑着跑过去,抱住刘浚的腿,娇笑道:“父皇。”

刘浚将女儿抱在怀中,见云落眉间似舒展了许多,心下稍慰,望向一边的杨珊儿,笑道:“到底是姐妹,云落近来看上去舒爽了多。”

杨珊儿笑道:“陛下用心,民女可不敢居功。”

妍儿靠在刘浚肩头,乌溜溜的眼睛却望着宋子云:“父皇,你叫子云哥哥留在宫里陪妍儿多玩几天好不好?”

刘浚望向小女儿,在女儿粉嫩的脸上轻轻一吻,侧眸望去,但见一十一二岁的男孩,剑眉直挺,鼻翼如削,眉宇间透着稚嫩英气,不乏精神。

将女儿放在地上,微笑道:“这是谁?”

杨珊儿忙令子云跪下,宋子云会意,单膝着地,面对刘浚并无一丝紧张感觉:“宋子云参见陛下。”

刘浚免去他礼数,问向少儿:“这是你儿子?”

杨珊儿恭敬道:“正是。一天到晚很是顽皮,怎么管也不行,书也不好好念,缺了礼仪,还请陛下包含。”

宋子云一边脖子一挺:“谁说我没有好好读书?在舅舅家,我也一直在读书来着。”

杨珊儿忙示意他住嘴,宋子云却是不管,只得赔笑道:“陛下您看,这孩子就是这样,一点规矩都是没有,便只有他舅舅能管得他。”

一副少年轻狂样,刘浚却来了兴致,目光悠悠的望着他:“宋子云……”

上下打量一番,道:“读书为什么不和先生好好读,要去舅舅家?你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