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也不相信你已经不要她了,天天在说'真秀如何如何,真秀最喜欢什么……'。他妈的,我追一个女生,结果是听她说她前任男朋友的故事听到会背。你这该死的!该死的花心大少!”说着,他一拳打了下来。
“啪”的一声,真秀伸肘架住了这一拳,皱眉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曼棋横眉竖目,“还能有什么事?我还要问你是怎么回事呢!她是谁?你就为了这个白骨精一样的女人不要日之媛?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掉了多少眼泪?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
“你又是谁?我可不可以了解一下,具体是怎么一回事?”雪言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
曼棋像斗鸡一样盯着雪言,“就是你这个白骨精抢走了日之媛的真秀?很好!”他显然是个很鲁莽的人,不但鲁莽,而且单纯好斗,一卷袖子,立刻打了过来。
雪言眼里闪过那种幽冷的灵光,微微俯身,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她有优异的武术造诣,而曼棋显然只有一身的蛮力。这一拳下来,雪言侧身闪过,接着一个反关节托手,双手一上一下托住曼棋打过来的那只手臂,微微一交错用力,“咯啦”一声就拧脱臼了。曼棋痛得大叫一声,差点儿眼泪与鼻涕齐下,“你这妖女……白骨精……”
登时,场面一片混乱。真秀喝道:“雪言!我警告过你,不要出手伤人!”
“是他先要打你的。”雪言倔强地不认错。
“不管怎么样,你这样伤人就是不对。”真秀见四下议论纷纷,场面一时大乱,皱起了眉头,“你先把日之媛带回宿舍,我把曼棋送去医务室。”
雪言还没答应,只看见日之媛的眼泪纷纷而下,抱着手臂差点儿没痛哭流涕。曼棋还要勉强装英雄,安慰她道:“没事!我是天上地下古往今来专门英雄救美的好汉,怎么可能会有事呢?你别哭啊,别哭别哭……”
简直混乱得可以!雪言还没走到日之媛面前,就见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眼里有害怕的神色,“我……我不怪你和真秀在一起,可是你……你不要伤害曼棋……我只是喜欢真秀……并不是……并不是想和你抢……”
雪言停住,好笑地看着这个柔弱的女孩。她像花瓣一样单纯,花瓣一样温柔,丝毫经不起伤害,是让她看了都要心疼的女孩,像琉璃做成的娃娃。可她还没走到日之媛面前,就看见她哭着哭着气息渐渐没了,居然昏了过去。雪言大吃一惊,叫道:“日之媛!”
曼棋在一边大骂:“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在英国总是生病,还天天想着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想着他为什么会不要她,精神坏极了。你们居然还这样刺激她,你们这两个杀人凶手!妖魔鬼怪!”
“日之媛!”藏血终于得到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抱起日之媛。真秀则扶着曼棋,一起到医务室去了。
过了好一阵子,雪言才明白,日之媛虽然遇到了一直追求她的曼棋,但是却没有忘记真秀。曼棋告诉她真秀已经和自己在一起,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真秀会遗弃她,所以她要回来看看,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这样痴情而且温柔可爱的单纯女孩,真秀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和她分手呢?雪言心里不是没有疑惑,但是那疑惑一晃而过,立刻被现实所取代。她和真秀相爱,日之媛是不能接受的吧?
日之媛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的身体很虚弱,像那种童话书里温柔的公主,需要王子的怜惜,而王子却选择了和别人在一起。雪言凝视着她花瓣般的面颊,日之媛是很美的,充满了令人心动的娇稚和惹人怜爱的懵懂。
“真秀……”她睁开眼睛,就呼唤着真秀。
很奇怪,雪言并没有嫉妒的感觉,反而替她觉得难过。是她侵占了原本属于她的幸福,换了是自己的话会怨恨的吧?但是日之媛没有,她只是哭,这也算是一种软弱的善良吧?“真秀出去了,和你哥哥谈一点儿事情。”她温柔地说,用毛巾轻轻地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你睡吧,他们很快就回来了。他们一回来,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曼棋呢?”日之媛又问,怯生生地看着她,似乎很害怕。
雪言明白,是她那一个托手让这个女孩吓坏了。她尽量笑得温柔:“他睡着了,藏血给他打了一针。他的手已经接回来了,过几天就好,别担心。”
日之媛张大眼睛看着她,低声问:“我该叫你姐姐吗?”
“不,”雪言很耐心地回答,“你比我大呢,你可以叫我妹妹。”她说着自己都笑了,和日之媛比起来,她还真是老了。虽然自己比她小了几个月,却好像比她多过了一辈子,心也老了一辈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还是叫我姐姐吧。”
“真秀他是嫌我太幼稚了吗?”日之媛求证似的看着她,“我不是……不是故意那么幼稚的。”
“别哭,真秀他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什么。”雪言柔声说。
“他为什么不要我?”日之媛的眼泪像永远不会干,“我都已经在尽量长大了。”
“不是的,真秀是--”雪言握着她冰冷的手,她懂得那种面临绝望的崩溃的滋味,“真秀是不太认真爱着我的,”她像保证一样地说,“他并不像你爱他一样,刻骨铭心地爱着我。所以……” 她轻轻握了握日之媛的手,“别放弃啊,别哭。只要真秀没有娶我,你都还有机会的。公平竞争,好不好?”
“你真好,姐姐,你叫什么名字?雪言吗?”日之媛破涕为笑。
雪言迟疑了一下,“姜雪言”是别人的名字,但顿了顿后,她还是笑了,“是的,雪言。”
“雪言姐姐,谢谢你。”日之媛仍是怯生生地说。这样娇怯的孩子连幸福都无力自己争取,只能等待着是否有天降的奇迹掉落在她怀里。
“日之媛醒了没有?”门外传来藏血的声音。
雪言回头,说道:“醒了,她想见真秀,真秀呢?”
藏血应了一声:“真秀有别的事。”他走进来,弯下腰,几乎鼻子贴鼻子地把日之媛看了一 遍,才放心,“你这瓷娃娃,总要出点毛病让人担惊受怕。”
日之媛抱歉地看着藏血,低低地说:“对不起,哥哥。”
藏血塞住耳朵,“下面那句’我不是故意的‘就不要说了,听了二十年,腻也腻死了。”
趁他们没注意,雪言悄然而去。
日之媛有神经性心脏病,是不能受刺激的娃娃,否则很容易死掉。她终于懂了真秀要把日之媛送去英国才分手的理由,伤害至少能隔得远一点。
7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海
海边,是情侣们常去的地方。
天蓝蓝的,海却未必都是蓝的,浅海一般都是浅绿色的,只有没有污染的深海才会蓝得很漂亮。海水把有些灰白的沙映成金黄色,涟滟的水光在粼粼的海上跳跃。被过滤广告
下午三点五十分,还是上班时间,海边只有两个人。
“这里的沙很舒服。”雪言和真秀踩着沙,慢慢地在淹没半截小腿的海水里走着。因为海水不断送来新的沙,带走旧的沙,走起来比较辛苦,所以两个人就嘻嘻哈哈、摇摇晃晃地相互靠来靠去,“虽然已经秋天了,但是海水还很温暖。”
“我觉得很冷呢。”真秀拉起他衣服上的帽子,今天他没穿球衣,穿了一件带绒毛的栗子色的外套,他喜欢这种接近于黑的暖色,“海风好冷。”
“好冷?”雪言有点儿迷惑,“可能是我被训练得太好了……”她只穿了一件单衣,而真秀却穿了一件白色的套头衫和带绒毛的外套,“你很冷吗?我们到那边礁石的后面去坐好了,顺便吃东西。”
“好啊,今天这么大的风,不能烧烤了,火会点不起来,就算点起来也很危险。”真秀的确很冷,自从贫血之后就越来越怕冷。他很清楚,去年的这个时候,也就是十一月,他还穿着短袖呢。
“幸好我带了瓜子、鱼肉肠、两个梨子,还有两份三明治。”雪言从背包里摸出东西,坐在海边的一块礁石后面。那里很安稳,风从头顶吹过,四周都是风声,却吹不到人身上,“我还有带随身听。你呢?你带了什么?”
“我带了榛子,两个。”真秀顺手在口袋里一摸,很无辜地耸耸肩。
“你带的?”雪言笑着,“怎么感觉像是你路过的时候掉进你口袋里的。”
“啊,哪里有这么准。”真秀眨眨眼睛,“是我路过的时候,差点儿打在我头上的。”
“给你。”雪言把三明治递给他,顺便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
真秀轻轻地笑。雪言靠在他肩上,感觉他的心跳。这样的感觉,温暖而且舒服,无忧无虑。看着无边无际的天,无边无际的海,就好像时间和空间一起停止,连此时此刻的幸福也是无边无际的。
“你好温暖。”雪言抱住真秀,“只有靠着你的时候,我才会觉得我是安全的。”
“温暖吗?”真秀拉开一点儿外套,连她的人都包进衣服里。
雪言只是笑,脸颊感受着真秀的体温,怎么能不温暖?她靠在他身上,塞着耳机,静静地嗅着属于真秀的气息,过了一会儿,轻轻地唱道:“我的心是软的沙滩,留着步履凌乱。过往有些悲欢,总是去而复返。人越成长,彼此想了解似乎越难;人太敏感,过得虽丰富却烦乱,有谁孤单却不企盼,一个梦想的伴?相依相偎相知,爱得又美又暖。没人分享,再多的成就都不圆满,没人安慰,哭过了还是酸--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心情随风轻摆,潮起的期待,潮落的无奈,眉头就皱了起来……”
真秀总是把眼神收藏在眼睫的影子底下,现在也不例外,惟一看得清的是他的嘴角,似笑非笑的,温暖地翘了起来。
雪言轻轻地歌,海浪似有似无地来来回回,伴随着静静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第二天。
“黑格尔的美学……”哲学系的老师刚刚说了个开头,突然看见一个怯生生的人影,穿着粉黄色的裙子,像个大洋娃娃一般,在教室门口张望,“找谁的?赶快出去。”
真秀站起来走了出去。门外的人是日之媛。
“有事吗?”真秀微微俯身问她,“我现在在上课。”
“我……”日之媛低下头,“我想从英国把学籍转回来,我想留在真秀身边。”
“你决定了吗?”真秀深思地问。
“我决定了!”日之媛很坚定地说,“我不放弃,我喜欢真秀,所以我不做逃兵!”她说得这么大声,几乎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是雪言教你的?”真秀一听就知道,这不是日之媛的语言。
“是,雪言姐姐人很好,但是……但是我不能把真秀让给她,接受赠予的幸福是假的,只有自己争取的才是真的。”日之媛脸颊一红,像一朵红晕的玫瑰花瓣。
“还是雪言姐姐教你的?”真秀似笑非笑。
“我说错了吗?”日之媛脸色更红,低下了头。
“没有。”真秀爱惜地理了理她的卷发,“放轻松一点儿,想些开心的事,别整天都想着这些,你还有很长的将来,不能整天都埋在恋爱里。雪言姐姐没有说错,但是你可以用一种快乐的方式做到嘛!喜欢一个人是快乐的,而不是每天都在哭。”
日之媛怔怔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低声问:“真秀,你喜欢雪言吗?”
“喜欢。”真秀微笑。
“为什么?”日之媛低声问。
“不为什么,也许只是习惯了有她在身边,习惯了关心她,保护她。”真秀回答。
可是我在你身边二十年,你却从来没有习惯我?日之媛欲言又止,“雪言姐姐的人很好,虽 然……有些让人害怕。真秀,你喜欢雪言,是快乐的吗?”
“是的,很快乐。”真秀想了一下,笑了笑。
“什么叫做快乐?”日之媛低声问。
“快乐就是很舒服的感觉。”真秀伸了一个懒腰,转过身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非常简单的,只要你和她在一起,心情会很平静,很愉快。”
平静?不,我和真秀在一起,我的心从来都是不平静的,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真秀吗?日之媛迷惑地看着真秀的脸,在阳光下,那被照得分外充满生机的脸,那嘴唇是略显失色的淡红,但充满了润泽的感觉。她突然踮起脚,吻了一下真秀。真秀的唇温暖而干净,是她从来都不敢侵犯的东西,但是此时此刻,听到他用这样平淡的口气述说着他对别的女子的感情……嫉妒!从来没有过的陌生的情绪涌了上来,她吻住了真秀的唇,然后咬住了他的唇。
真秀吃了一惊。日之媛!他不敢用力挣扎,因为她是这样脆弱的花瓣,轻轻一碰,就会碎的。她咬着他,一时之间,他能说什么呢?他既不能推,也不能让,僵在原地,平生第一次束手无策。
“哇--”哲学系的师生差点儿没看得眼睛脱窗!美女当众献吻!这一下流言满天飞了。
远远的,在哲学系对面的医学院大楼的楼顶,有一个女生,一头长长短短的头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