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种草叫回魂草,能够让人的魂魄回到肉身上去。”白南枫开始在园子里寻找那颗能够让我回魂草。
“我们会不会被这里的主人发现?”我突然想到我们这不是来偷别人的东西吗?
“不会的。”白南枫摇头笑,从他的笑里我竟然觉得我仿佛是一个无知的小孩子,充满着害怕、恐慌和迟疑。
白南枫总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我,从他的表情看来更多的是理所当然和应该。而我也总是依赖于他的帮助甚至于把他当做我的保护神。
“白南枫,你总是帮我。”我眼框湿润的看着白南枫。
“你怎么了?”白南枫夺步过来,用手轻轻的拭去腮边的泪水。
“没怎么,就是有些想哭。”我看着白南枫疼爱的眼神,竟然破涕为笑。
“爱哭的丫头,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想哭就哭呢?”白南枫轻拍我的脸,心疼的责备我。
是啊,这不应该是我南宫妓子的作为,以前的南宫妓子不会这样的。以前的南宫妓子再怎么被人骂、打、都不会哭,只是冷漠的怒视着她们冷笑。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哭呢?因为白南枫对我太好?是这样吗?我在心底问着自己,然后回答,应该是这样的!
“找到了,妓子你快来看。”白南枫欣喜若狂的站在园子角落朝我招手。
我小心的走过去,唯恐踩到脚边那些可爱的草儿,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那颗小得可怜的回魂草,轻轻的蹲下身去,看着针尖一样细的白色叶子上还带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儿,那黑色的小花,像一粒黑色的小小钻石一样光亮夺目。这就是回魂草?好小,好可爱,简单是混然天成的精灵呵!
“园子里就一颗吗?好漂亮哦。”我用手指小心的碰着叶子问白南枫。
“嗯,回魂草只有一颗,不会再有第二颗。”白南枫回答。
“那我们不要采了,采了就没有了。”我不舍的摇头,这样的精灵怎么能让它消失呢。
“他不会消失的,采了一颗,它还会从原来的地方再发出新的一颗,如此循规蹈矩,生生不息。”白南枫朝我摇头笑。
“真的吗?那真是太神奇了!”我是第一次听说世界上还有这种草。
“妓子用你的手把它采起来。”
我伸出手轻轻的拨起回魂草,草上那颗露珠儿滴落下去,瞬间竟然又发出一颗新草。看着发出的新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抬起头问白南枫。
“我们要去寒冰湖取寒冰湖的水。”白南枫牵着我的手朝寒冰湖走去。
我不解的跟着白南枫穿过长宫,拐了几个弯来到寒冰湖边。银白色的沙子,像雪一样晶莹剔透,湖面白雾升腾,寒气逼人。湖下红鲤悠然自得,踏着软软的银沙滩,感受着那股让人心情舒畅的寒气,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魂也会有心跳和呼吸吗?我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一缕魂还是一个人。
走近湖边,湖面像一面光亮的镜子,倒影着一男一女,男的白衣飘飘,长发飞扬,俊雅而迷人,甚至能看见他浓密的眼睫上雾气集成的水珠儿;女的一身冰蓝,黑发长齐腰际,郁郁之中惊奇得眼睛发光。这是我的白南枫的影子,美丽的寒冰湖边,我们仿佛仙人一般,美得有些不敢相信真是我们的影子。
白南枫蹲下身,轻轻敲湖面,我才发现,原来湖面结了一层冰。敲破冰,湖水瞬间涌了出来,白南枫装起一小玉瓶寒冰湖水,起身的那一刹那间,湖面又恢复了刚才结冰的样子。这一切都神奇得让人怀疑它的真实。如果不是如此让人惊奇,怎么又会是仙人住的地方呢?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凡人与仙人的不同之处吧。
我不知道白南枫要做什么,虽然好奇,但我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他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间流出的液体竟然是乳白色的,我张大嘴巴看着他指间流出的东西,那是白南枫的血液吗?为什么是白色的?我不敢相信的摇头,抬起头看白南枫。他并没有察觉我的惊奇和疑惑,只是将手指上的液体流进装有寒冰湖水的小玉瓶里。然后将那颗回魂草插进玉瓶里。
白色的光华散尽之时,黑色的花儿变成一颗闪着亮光的珠子。
“没有人知道回魂草真正的用法,它需要用寒冰湖的水和一只白狼的血来滋润长成一颗果实。所以一直以来虽然有许多仙人曾经到南宫来找到了回魂草,也没有让他想要救的人回魂。”白南枫拿起我的手,将那颗回魂草果实小心的放在我手心。
“你为什么知道?”白南枫知道的似乎远远超出一只白狼妖所知道的事情,连仙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为什么知道?
“回魂草的果实要在它成熟之后的三分钟之内服下去,入口即化,过了三分钟就没有效用了。”白南枫没有回答我的问话。
如白南枫说的一般,回魂草果实放进嘴里没有任何感觉,但我却在那一瞬间像一片羽毛般轻飘飘的坠落,一直坠落……
五十七
天刚蒙蒙亮,在鸟儿的欢叫声中醒过来。
睁开眼睛,看见白南枫迷人的笑容!
“我睡了六个时辰?”我问南枫。
“不对,是十二个时辰!”白南枫摇头。
“你不是说六个时辰就能醒吗?”
“我看你很累的样子,所以让多睡了一会儿。”白南枫笑。
“我们需要时间快点找到寒卓,你怎么能让我睡这么久?寒卓会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我竟然朝白南枫大吼。
“他还没进宫,别担心!”寒卓依然带着微笑安慰我。
突然很懊悔刚才对白南枫说话的语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大吼的,只是害怕寒卓会一个人进宫去找李渊源。”我难过的不敢看白南枫的脸。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样担心寒卓王,我应该让你少睡一会儿的。”
看着白南枫自责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了。
“走吧,我们去找寒卓王!”白南枫起身替我穿上鞋子。
“宫里应该人心惶惶了,南宫被烧,我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木木的走出小屋。
一直朝前走,思绪万千。
看到月华妃的脸在朝我扭曲的笑,我有不好的预感,但我看到白南枫的微笑时,心里又踏实了许多。
“白南枫,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肯定早就死了。”说出这话时,眼泪也掉了下来。
“不要哭,你不会死的。”白南枫笑。
“上辈子你肯定欠我很多。”看着白南枫,我叹了了口气。
“是啊,这辈子还还不清呢。”白南枫咐合。
“还清了,早就还清了。下辈子该轮到我还你了。”
扣响八王府的大门,南宫如月不相信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她的害怕,她的恐惧,她的不安,她的不相信……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纤纤玉手扶着柱子,有些发抖的声音明显被压制过几分。
“如月,我是来找寒卓的,他没有进宫吧?”我迫不及待。
“他一早就进宫了。”南宫如月的话把我送进了深渊。
飞快的转身奔出八王府的大门,我要进宫,要找到寒卓。
“南宫妓子,寒卓是我的,你不能去找他。”南宫如月在身后声嘶力竭吼。
我没有理会她,也不想理会她,更没有时间理会她。
“南宫妓子,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妓子……”南宫妓月继续在朝我的背影大吼。
我突然站住转身,从怀里摸出那两块玉佩,朝南宫如月走去。
“你不知道吧?我和你其实本来就是姐妹,这两块玉佩本来是一块的,你的爹一块,我的娘一块,我娘就是二十年前被赶出南宫府上的你爹的亲妹妹,南宫玉子。”
南宫如月突然很安静,死死的盯着我一张一合的嘴唇,不相信的摇着美丽的头。
“我现在把它给你,带回去给你的奶奶吧。告诉她半年前她身边那个叫红叶的丫环就是她的外孙女,她的女儿南宫玉子嫁给了一个有钱的商人,过得很幸福。”
把两个玉佩放进南宫如月的手,头也不回的踏出了八王府。
“妓子,你还好吗?”白南枫追上来,拉住我。
“我很好!”
我真的很好,只是怕过了今天就不在人世了,只是想让八王府上的那个孤独的老妇人知道她的女儿活得很好罢了。
“妓子,你去找泓越,带上玉琴,我去找寒卓!”白南枫转开了话。
“你知道怎么化解玉琴上的诅咒吗?”我问白南枫.
“我也不知道,月华妃已经在人间留守了几十年,如果我阻止不了,就只有毁掉玉琴了.”白南枫摇头.
“不,不能毁,毁了也不一定能阻止.”我摇头.
“就算毁了玉琴,你也不会有事的.”白南枫朝我摇头.
“可如妃和寒卓呢,他们呢?”我流着泪问白南枫.
“相信我,好吗?不到万不得已,决不会毁掉玉琴的.”白南枫向我保证.
“白南枫,你一定要阻止他杀李渊源。”我几乎是在衰求。
“我一定会尽我所有的力量。”白南枫一如往常一般的平静,让我踏实下来。
“如果实在阻止不了,就毁了玉琴,大不了我和寒卓都死.”我最终也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快去吧,我去找寒卓,你去拿到玉琴.”白南枫瞬间消失在我眼前,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我相信白南枫比相信我自己还相信,我知道如果他找不到寒卓,我就更找不到寒卓。
“哈哈哈,南宫妓子,你阻止不了他的。”月华妃飘在空中朝我疯癫的笑。
“会有人阻止他的。”我冷冷的盯着她,没有停下脚步。
“白南枫也阻止不了。”月华妃冷笑着摇头。
“我要毁掉玉琴!”
“那你、寒卓、如妃都会跟着我下地狱!”她瞬间面无表情的消失在我面前。
地狱是什么样子,听白南枫说过,地狱里全是恶鬼,不能魂飞魄散,也不能再投胎做人,每天都会经受刺骨的折磨,比生不如死,死不如生还生不如死,死不如生。
不,不能毁掉玉琴。我边跑,边摇头告诫自己。
宫中依然如故,宫女们还是低着头,连走路都小心冀冀,只是南宫已经一片狼藉,几个太监掂着兰花指尖声尖气的指使着一些兵丁在打理着一夜被烧光的南宫.
绕着道朝泓越住的地方去,一路躲躲闪闪,怕吓着那些宫女太监,她们看见我肯定以为是见着鬼了吧.
渐渐有琴声由远而近,远远看见泓越在弹琴.琴声里带着无奈的衰落和忧伤,似乎身临绝境.
“泓越!”我轻声叫他.
他惊呀的抬起头看着我,眼突然放出光芒.
“南妃娘娘,我一直有种意念,就是您没死,您果真还活着.”他突然笑得冰雪消融.
“我从南宫的地下通道逃走了.”
“原来如此,南宫当时火大得出奇,是逃不出来的.”
“凡儿呢,她当时没在南宫吧?”我紧绷着神经,看着泓越.
“没有,环冰说您对她说过希望能把凡儿送出宫去和她娘一起过平静的生活.所以环冰悄悄把凡儿送出了宫,宫里的人都以为她已经被大火烧成了灰,所以没有人怀疑.”泓越摇头.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环冰竟然还记得我无意间对她说的话.心里突然温暖如春.
“对了您先去看看皇上吧,他以为您已经死了,已经几天都不吃不喝了.”
李渊源会难过得不吃不喝?
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他除了是皇上以为,也会真的动感情.我以为他会从此忘记我的存在,皇宫佳丽三千,他怎么会只为一人停留呢.
“玉琴呢,我要带上玉琴.”
“玉琴是有灵性的,如若机缘巧合,月华妃的诅咒自会消失.但如果毁了玉琴,就万般皆无定数了.”泓越说。
“我们会成功吗?”我看着泓越,虽然在笑,但很凄凉.
“走吧,我们去找你那位神通的朋友.”
泓越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不再说话.
我知道我们都在想像着可怕的下一秒会如何?
但下一秒都是未知.
月华妃的怨气冲天,诅咒坚不可摧,已经根深蒂固.
月华妃的诅咒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事实上,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与她对立的.
一个人走出小巷子,以为会辉煌,但决对不会想到辉煌影子里是一个冤魂的诅咒!
一个人静静的想着,我有一个虚伪的习惯,就是不快乐的笑.
“南妃娘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泓越问.
“你问.”我又笑.
“为什么总是那样笑?”
我收起刚才的笑,没有回答.
谁说笑代表着幸福和快乐?
我从来都不曾赞同.
我总是去思考别人的笑里带着何种意思,而却总也思考不出来.那神秘的笑容背后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
为什么?
那无所谓的笑,为什么?
我低头苦笑,没人知道,因为连我自己也曾迷惑……
五十八
阳光明亮的照着大地,也照得整个皇宫更加富丽堂皇。
寝宫外的花台上,李渊源面朝南宫,清瘦的背影一动不动,衣衫轻飘飘的被风吹起。
“皇上,您吃点东西吧,奴才们给您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