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6(1 / 1)

南宫妓子 佚名 5016 字 25天前

卓朝我得意的笑。

随着她的手望过去,差点缓不过气来。寒卓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撕心裂肺的叫着我的名字。而我明明站在月华妃的旁边啊,而寒卓怀里的女子明明是我。难道我已经死了,我看到的只是我的肉身?

“我死了吗?”我惊恐的看着月华妃。

月华妃没理我,而是朝寒卓走了过去。

“你到底要怎样?”寒卓抬起头怒视着月华妃。

“只要你杀了李渊源,她就会醒过来。三天时间,如果三天过后李渊源还没死,南宫妓子就只能下地狱。”月华妃指着寒卓怀里的我说道。

“好,我会帮你完成心愿的。”寒卓咬了咬嘴唇,哭得像个孩子。

“寒卓,不要,你不能杀李渊源!”我跑到寒卓面前朝他摇头,可他只是紧紧的抱着我的肉身,头也不抬。

“寒卓,你不能杀李渊源。”我嘲他大吼。

“他看不见你,别白费力气了。你就当几天游魂吧,只要他杀了李渊源你就会回到你的肉身上去的。”月华妃冷冰冰朝我说道。然后仰天大笑的消失在我的眼前。

无论我在寒卓而前怎样的叫他,他真的看不见我。

他抱着像死人一般的我朝那微弱的洞口走去。我却只能衰伤的看着他漠落的表情无能为力。

寒卓你千万千万不要去杀李渊源,那样你将会成为万人唾骂的罪人,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死了也就死了,可李渊源不一样。他还要护国安邦、他要救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他要为天下苍生负责,寒卓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紧紧的跟着寒卓泪流满面的跟他诉说。但我始终只是一缕离开身体的新魂,他看不到,更听到我在和他说话。

原来死并不可以解脱一切,因为我的魂看见了那些为我伤心的人,而我会更难过。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说魂飞魄散才是真正的解脱,纯粹的消失,永恒的离开,一切恩怨情仇彻底的化为尘埃、轻烟、空气、细风……

五十五

寒卓的抱着我的肉身,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在俊雅而忧郁的脸庞,然后浸湿我冰蓝的衣裳。

前面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明。狠狠的刺痛着我的眼睛,几方斜斜的阳光暖暖的照着长满青苔的洞口。眼看着寒卓抱着死人一般的我的身体走出洞口,沐浴在阳光里,而我被那几道强烈的光线灼热的刺痛了身体,轻飘飘的摔在潮湿的地上,身体瞬间变得好似一只断翅的蝴蝶,柔弱得唵唵一息。

魂是见不得光的,我突然间想起。我该怎么办,看着寒卓越走越远的背影,失声痛哭起来。一个人倦缩在洞口的角落里哭得晕天黑地,一个伤心哭泣的女魂,多像小巷子里那些女人口里的讲的悲惨的衰怨女鬼的故事啊。

没有谁会来解救我,谁也救不了我啊。如果寒卓真的会举起尖刀朝李渊源刺过去怎么办,他一定会那么做的。月华妃说得对,他为了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我得去阻止他,不能让他那么做。可是我现寸步难行,又怎样去阻止寒卓呢?唯一的办法只有等到天黑,那样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到处行走了。

开始心平气和的蹲在洞口的暗处盯着刺眼的光线发呆,如果忍着炽热的疼痛走进那明晃晃的世界里会不会真的魂飞魄散?多么残酷的世界呀,一离开就再也回不去了。如果你硬是要争着回去,只会让你永恒的灭亡。小心冀冀的点着脚尖向那光线里挪移,无数绣花针刺中一般的生疼。

“妓子,你不要命了!”身后有耳熟的声音传来一句心疼的责骂。

转过身,白南枫从天而降一般望着我温柔微笑。

“白南枫,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又惊又喜,朝白南枫奔了过去。

“傻丫头,当然是你在这里,我才到这里来的呀!”白南枫笑若春风一般对我说。

“你这些日子到哪儿去了,我到忘情井边找过你,可你不在!”我问白南枫。

白南枫看着我,深邃迷人的眼神看着我笑而不答。

白南枫走到洞口,抬手间,手里瞬间多了一把油纸伞。白南枫轻轻的撑开满是荷花图案的油纸伞走进那一片刺眼的光芒里。

“来,我们去找寒卓王。”白南枫站在洞口一只手举着荷花伞,一只手伸向我。

荷花伞挡住了光线,白南枫握着我的手小心的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大好的天气打着一把花伞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但他们只看得到白南枫,看不见我。我只是一缕魂魄,凡人是看不见的。所以他们只看得见白南枫一个人打着把荷花伞在街上走。

“嘿,这哪家公子真奇怪,这天气还打着把花到处晃。”路边的人对着白南枫指指点点。

“唉,长得多英俊的孩子啊,可惜脑袋瓜子不正常。”一个大娘对着朝白南枫指点的人摆摆手摇着头走开了。

“娘,那个姐姐长得真漂亮。”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拉着他娘的衣角指着我给她娘看。

小孩儿的娘抬起头看了白南枫一眼,摇着头说:“孩子,那是个哥哥,不是姐姐!”

“我是说的哥哥旁边穿蓝衣裳的姐姐。”小孩儿摇着头又指着我说。

小孩儿的娘朝白南枫旁边看了几眼又对小孩儿说:“又胡说了,哪儿来的穿蓝衣裳的姐姐,明明是个穿白衣裳的哥哥。”

“穿白衣裳的哥哥牵着穿蓝衣裳的姐姐,娘,你看呀!”小孩儿指着我迷惑的望着他娘。

我看着小孩儿也迷惑了,他怎么会看得见我?

白南枫紧了紧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停下脚步。

回过头远远看见小孩儿还站那儿盯着我们的背影,见我回过头去看他,还朝我招手笑呢。

“白南枫,那小孩儿怎么会看得见我?”我问白南枫。

“那小孩儿有天生的阴阳眼,是阎王府上黑白鬼投胎转世,如果能经过一个道长的调教会成为人间消除恶鬼的道士。”白南枫轻描淡写。

“那些道士都是天生都有阴阳眼的吗?”

“只有天生有阴阳眼的人才有资格做道士。”白南枫回答。

“那泓越肯定看得见我的,我们进宫去找泓越。”我有些兴奋的拉着白南枫。

“我们要先找到寒卓王。”白南枫朝我摇头。

“可是玉琴在泓越那里,只有玉琴才可以化解这一切呀!”

“不,妓子,相信我,我们得先找到寒卓王。”白南枫看着我摇头。

“嗯。”我点头,继续跟着白南枫走。

“白南枫,我们能阻止月华妃吗?”我看着白南枫,希望他能告诉我结果。

“我不知道,但不管结果怎样,你一定会没事的。”白南枫紧紧握着我的手,安慰道。

“你有没有害怕过?”看着白南枫总是带着微笑的脸,我突然问道。

“握着我的手,你就不会害怕了。”白南枫又笑。

只要有白南枫在,我就会觉得很安全。好像白南枫会把一切困难和灾难都挡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月华妃也会对我束手无策。边走边和白南枫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不禁想起了以前在守情谷的日子。泓越说过‘人是因为还债才千回百转的来到世上的。’白南枫是一只白狼,他在忘情井边等着轮回转的世十三公主经过。他怎么会欠我的呢?

“白南枫,你上辈子有欠我的吗?”

“想些什么呢?”白南枫笑。

“你回答我!”我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赖不走。

“欠,欠你好多,好多,这辈子都还不完。”白南枫用手轻轻的刮了一下我的鼻梁笑道。

“你骗人,你只是一只白狼,而我是人,你怎么会欠我的呢,我又不是十三公主转世!”我白了他一眼。

“有些人并不是因为前世欠另外一个人才和她相遇的。”白南枫道。

“那是因为什么?”我问。

白南枫转过头来咬着下嘴唇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转开脸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他骗人,白南枫对我说话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总是那样谦和可亲,嘴里说的和眼神表达的意思是一致的。而他刚才不是,他说不知道的时候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甚至没有看我的脸。

“妓子,你相信吗?这辈子你认识的人,下辈子还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以前在小巷子的时候我不信,但是现在我信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不希望我所认识的这些人还会认识我。”我摇头。

我并没有说慌,以前在小巷子里的时候我谁也不信,就信我自己。那时候的我孤独而倔强,冷漠而古怪,讨厌了世界上所有的一切,不屑的听着那些女人们讲外面的世界,虽然不屑但还是把她们的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她们说:过普通日子的女人只相信自己的父母和男人,青楼里的女人不相信任何人,但她们相信自己和金钱!皇宫里的女人不相信任何人,包括她们自己,她们只相信金钱和地位。

她们说:如果男人相信了女人要么得到一切,要么失去一切;如果女人相信了男人要么痛苦一辈子,要么幸福一辈子。

她们说:女人下雨天不撑伞会更美丽,男人下雨天不撑伞会更寒酸。

她们说:不要相信有下辈子,即使有,你也不会记得你这辈子所发生的事。

她们说:“……”

她们还说了很多,现在想起来我开始惊叹她们把一切都看得如此透切,开始怀疑她们是不是被上天惩罚的天使。但那些胆小肮脏的男人告诉我,她们不是善良的天使,是恶毒妖妇。

“下辈子又如何,我们谁也记不起谁。”我看着沉默的白南枫说道。

“我会记得你。”他眨着眼睛笑。

当然,他不是人,他当然能记得我。可是几万万年以后,他还会记得我?我不相信。

一路开始变成沉默,白南枫偏向我的荷花伞挡着不属于我的世界能拥有的明媚阳光。

五十六

皇宫依然是宫外人向往的地方,依然有人背着手在宫墙外衰落的朝宫里仰望,依然有女子站在高楼顶上朝宫里投去渴望的目光。宫里也依然有人站在高高的楼台上沉默着看着宫外的一切,努力的寻找着从宫外飘来的自由空气。徘徊与犹豫的在荣华富贵与清贫自由的边缘努力的做着对比与选择。她们向往宫外自由的生活,就像宫外的女子虽然向往皇宫里的富贵一样,永远也没有人知道到底谁比谁更幸福,谁比谁更快乐。

如此一般的混淆着凡尘世事,但我们并不是出家人,不能视金钱为粪土,视感情为空气。挣扎的人继续挣扎,怨天尤人的人继续怨天尤人,随波逐流的人继续随波逐流,总之我们都这样继续着我们自己的路。

跟着寒卓穿过大街小巷、林阴草地,我知道他会带我去我要去的地方。荒凉的茅屋,古老的石磨,长满绿青苔的木栅栏,这是一个被世人遗忘的角落,推门而进,我的肉身躺在木床上一动不动,却不见了寒卓。

“寒卓去哪儿了?”我问白南枫。

“他进宫了。”

“他去杀李渊源了?”

“对!”

“他杀不了李渊源,环冰不会让任何人杀李渊源的。”我摇头。

“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不要分神,睡在你的肉身旁边,按我说的做。我会帮你恢复元神,六个时辰后你就会醒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寒卓。”

我按照白南枫说的轻轻的躺在我的肉身旁边。

“闭上眼睛,抛去欲望、抛去亲情、抛去爱情、抛去友情、抛去仇恨……”

白南枫说的欲望、亲情、爱情、友情、仇恨……就像一件件衣服一样,他说一样,就从我身上剥去一层,最后脑海一片空白。

身轻如浮云,飘飘直上,洁白的云朵,洁白的宫殿,洁白的蝴蝶、洁白的荷花,仿若进了仙人的世界一般,白南枫在前,我在后,我们相视而笑,却没有支言片语,他依然牵着我的手。穿过一大片开满白荷花的白雾缭绕的荷花池,白玉彻成的亭台楼阁,错落别致,亭台之中的宫殿美伦美焕,宫殿左侧是一座独立的青山高得看不见顶,山脚云雾翻腾,山腰云雾环绕,宫殿右侧是一汪洋湖泊,湖水清莹透明,水中红鲤悠然的成群游戏,湖面薄薄的雾气飘散着。宫殿大门高悬二字“南宫”。这儿就是传说里天上的南宫吗?我努力的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心情豁然开朗,拉着白南枫奔进南宫,我竟然如此熟悉这里的一切,直奔正宫,雪白的雕花玉琴置入眼帘,好美的琴啊!

“琴再美,还需要人来赋予它灵魂。”说出这句话时,我仿若觉得,在某个时间里,我也这样说过,但却想不起来。

无助的看着白南枫,他朝我温润的摇头微笑,示意我不要多想。

“那座山叫狼断崖;那个湖叫寒冰湖,这座宫殿就是南宫!”白南枫若有所思的望着狼断崖和寒冰湖,又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道。

“狼断崖、寒冰湖、南宫!”我重复着这三个名字,莫名的感伤瞬间纠缠于心。为什么这些名字如此熟悉,而我却又想不起关于它们的一切。

“这里好美,美得不识人间烟火,住在这里的人一定是仙人吧?”我问白南枫。

“是啊,曾经住着一个善良,美丽的仙女呢。”白南枫笑着朝我眨着眼睛。

“我们到这儿来做什么?”

“来找一株长着白色叶子,开着黑色花儿的草。”白南枫拉着我穿过长宫,直奔一个叫百草园的园子。

“好奇怪哦,长着白色叶子,还开着黑色花儿的草,真的有这样的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