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
着西藏解放以来的工作,筹委会组织简则和主要干部人选等问题认真讨论。 陈毅与中央代表团成员也积极参加讨论,随时解答各种疑问。特别是对代表
们最关心的民主改革和康南发生的武装冲突详细他说明了真象,说明了政 策。陈毅与代表团成员进一步强调了中央对于西藏改革“只许改好,不许改
坏”的精神以及与内地的重大区别。西藏改革不采取开斗争会的方式,实行 改革的结果,将使各阶层人民的生活都能逐渐提高。国家将采取适当的方式,
保障贵族和喇嘛的政治地位和生活水平不致降低,坚决贯彻保护宗教和喇嘛 寺庙的政策。达赖、班禅在各自的报告中对改革问题也作了必要的说明。出
席大会的代表们在最后的大会发言中纷纷表示拥护中央的政策,要为将来实 行改革创造条件。
大会通过民主协商选出自治区筹委会的领导人。一致通过了筹委会组织 简则的决议,还通过了达赖、班禅额尔德尼、张国华、王其梅所作报告的决
议。这次大会是圆满成功的。班禅额尔德尼在闭幕词中高度评价了这一成果。
大会后,中央代表团即分成几个分团在拉萨和到各地访问。陈毅率总团 部行动。陈毅先后拜会了达赖与班禅,并接受他们的回拜,和他们分别进行
诚恳亲切的交谈。陈毅等领导人还在拉萨分别接见了阿沛·阿旺晋美、噶丹 寺的总法台噶丹赤巴和达赖的副经师赤江活佛、西藏地方政府助理噶伦夏苏
和代理噶伦噶章、西藏地方政府首席噶伦索康·旺清格勒,以及噶厦、堪厅、 昌都 3 方面三品以上的官员,还分别接见了白教噶玛巴、花教萨加法王、江
孜敏珠林等活佛,昌都解放委员会副主任邦达多吉、委员松松、阿曲以及 洛隆宗寺堪布等人。
中央代表团进藏期间,中央决定调拨大批粮食帮助西藏,4 月份可运到
3000 万斤,5 月份预计可运到 5000 万斤。代表团来时,还特意把许多农作物 的优良品种随车带来。这是赠送给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成立大会的寓意很
深的礼物。陈毅以中央代表团团长身份亲自把其中一小部分精品送到达赖与 班禅的手上。布施、礼物、纪念品,演出、慰问、参观,代表团到处受到热 情的欢迎。
5 月 10 日,陈毅率总团部一行离拉萨赴日喀则访问。当晚至旭各拉山附 近宿营。因所处位置在海拔 4800 米以上,高山反应强烈,同行中有两人难以
忍受而折返拉萨。在翻越 5000 多米的旭各拉山时,陈毅也脸色苍白,可是他 却让停车观景。只见远远近近,群峰洁白玉立,唯有 6000
米高的旭各拉山峰, 反倒全无冰雪,露着黑褐色的巨岩,嗟峨雄奇。陈毅艰难地喘着气,流连不
去。医生劝他快下山,他却说:“如此奇景,人生难得第二回啊!”陈毅就 是以“难得第二回”的精神,克服高山反应的痛苦,坚决前往日喀则的。
5 月 12 日中午抵达日喀则,受到先期返回的班禅大师的热情欢迎,并参 加万余人的欢迎大会。一连几天,陈毅一行在达赖、班禅派出的僧俗官员的
陪同下,分别到寺院、医院、学校、居民新村、军营参观和慰问,还看了骑 射表演。几十名日喀则郊区农民闻讯赶来向中央代表团敬献哈达和鸡蛋。
5 月 18 日,陈毅在日喀则接见了堪布会议厅四品以上官员。和在拉萨一 样,陈毅在讲话中强调西藏民族内部团结的重要性,强调噶厦、堪厅、昌都
3 方面要紧密团结,说过去帝国主义和反动政府就是惯用离间的毒辣手段, 以达到他们控制和奴役的目的。中共中央和中央人民政府希望西藏民族内部
团结,希望大家帮助两位大师做好工作。 陈毅一行动身来日喀则时,有人在背后说:陈毅要到日喀则说悄悄话去
了。事实却是陈毅与总团部的一切活动都开诚布公,和拉萨一个样。 陈毅一行离日喀则东返,此行印象美好。前路却逢磨难,引日记两则为
证:
“5 月 19 日,班禅大师来寓送别,同车渡年楚河,到雅鲁藏布江与年楚 河会流处。群众万余人已集会欢送久等了。余在帐篷内与班禅建议,要与达 赖、张国华
3 人如何保持团结和统一领导,并引毛主席对此问题所提供的各 项原则与经验。班禅再次表示感谢我们的提示和指教。在送别大会上,班禅
发言,依依不舍。余答词引李白诗:‘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意即东流之雅鲁藏布江不及我们团结为人民服务的情长和义重也。”
“5 月 20 日,上午 8 时半启行。昨夜头痛甚剧,启行后亦然。翻过东拉 后,天大雪,翻旭角,风雪交加,愈来愈甚。下山到羊八井大草原,天开始
晴,雨雪亦止。但头痛,体疲,坐卧不宁,为此行 2 月来最难过的遭遇。” 拉萨各界是在 5 月 30 日举行欢送大会的。此次访问“功德圆满”。至今
西藏人士言谈及此,还很怀念陈毅。有的人还说,从古以来,进入西藏的汉 人,只有两个是家喻户晓、口口相传的,一个是文成公主,一个就是陈毅。
飞机通航了。中央为确保安全,特派空军副参谋长张廷发专程到西宁布
置,要西藏当雄机场现有 4 架飞机中先试飞两架到西宁,严格检查。 飞机小,装载不了许多人。各分团分别经青藏、康藏公路返回。6 月 4
日,陈毅与西藏噶厦官员、中共西藏工委和西藏军区领导人一一告别,在当 雄机场起飞东返。
第五节向知识分子行“脱帽礼”
1958 年 2 月以后,陈毅的主要任务就是外交了。可是在中国人的印象中, 这位陈老总在“广州会议”的讲话是他长期分管或兼管的科学文化的“施政”
演说,是他对知识分子政策的“万言书”。
问题还得从头说起。 分管科学与文化,就是分管知识分子。国务院分工陈毅管这一门是很对
的。 要管知识分子,自己就得热爱知识、尊重知识。陈毅对知识的追求是如
饥如渴的。战争年代他的行囊或大或小,多半是书。当上海市长,他“微服” 上街逛旧书店;对于善本古籍,只要有文史价值,不论内容“红黄兰白黑”,
都下令图书馆、博物院妥为收藏保存或影印出版。调中央工作后,古籍书画 较多的北京琉璃厂更是常客。有病住院,在他是乐事,可以大量读书。 1955 年 1
月,他牙病住院 11 天,除了每天送来的文件报纸不能不看外,他通读了 杜甫集、《白氏长庆集》、冯至的《杜甫传》,还有罗曼罗兰的《约翰·克
里斯多夫》。他不仅阅读,还在书上评点,在日记上写读后感。象对李白、 杜甫、白居易,有的专家偏爱一个偏恶另一个到偏激的程度。陈毅写道:他
们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人民要求,这便构成中国文学上的优良传统”,“其 价值应放在不同尺度上去估价,不可乐此恶彼。”
由于他知识丰富,而且能作胸襟宽阔、目光精微的分析评价,许多知识 分子就愿意接近他,希望和他交朋友。陈毅在科学、文化界的朋友不仅量多,
而且质高;不但是知友,而且是诤友。著名学者、商务印书馆的老板张元济, 年龄比陈毅大 34 岁,陈毅与他也成为“忘年交”。 1950 年,张老 83
岁了。 因商务印书馆经济困难,发不出工资了,来向陈毅市长要贷款。陈毅却给他 深谈改善经营管理之道,谈得老先生豁然开朗,钱也不要了,回去就搞整顿。
从此友谊更深,每年逢张老生日,陈毅必送筵席上门祝寿,调任副总理后也 不忘记,直到 1959 年张老 92 岁仙逝。
陈毅副总理既然分管科学、文化,对共产党的科学、文化政策和知识分 子政策的制订,其作用是很切实的,他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意见 或参予修改文件。
陈毅应召于 1955 年 12 月底赴杭州在毛泽东领导下参与农业发展纲要的 修订工作时,他的文件包里还装着中央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指示的征求意见
稿。同样也是急件,因为知识分子问题会议在 1 月中旬就要召开,他也得把 修改意见正式写出来送中央。陈毅就双管齐下,交替进行。到 1 月 4 日,终
于研究确定,陈毅给周恩来写信报告。信上说:“这几天搞十七条条文的修 改补充,故把对中央关于知识分子指示意见一事办迟了。现各同志已提了一
些意见,特送上供参考,”“我昨夜又把中央指示读了一遍,觉得该指示颇 为全面。各同志的意见均已提到,只是应否对某几点着重多说一些的问题。
陈毅认为需要多说一些的问题主要就是一个:知识分子改造与资产阶级 分子改造的区别。他写道:“??知识分子的改造与资产阶级分子的改造各
有其难易。资产阶级改造在某几点上反较高级知识分子较为容易。即是说思 想体系和作风的改造较之企业的物质改造当然是更困难,更应是长期的。”
“还应说精神与思想改造当然更要讲究方法,”“??把知识分子与资产阶 级两种改造略作比较加一小段,我认为有必要。”
陈毅还转达了毛泽东几次与他们谈话中“约略谈到的意见”:“一、认 为中央关于知识分子文件不如工商改造指示明确。二、许多问题应提得恰如
其分,免翘尾巴。三、认为曾希圣提的对中层知识分子的关心和处理也应写 到指示中。”
北返途中,毛泽东与修订农业发展纲要的原班人马讨论了关于知识分子 问题的指示。回到北京,陈毅到家就接到周总理的通知,要他参加修改关于
知识分子问题的报告,他随即去参加修改。日记中记着,他直到深夜 1 时半 才回家。
因此,周恩来 1956 年 1 月 14 日在中共中央召开的关于知识分子问题会 议上的报告,也包括陈毅意见在内。
正如陈毅所说,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指示和周恩来的关于知识分子问题 的报告是“颇为全面”的。对知识分子充分发挥其力量,不断提高其政治觉
悟,大规模扩大其队伍,尽可能迅速地提高其业务水平,都讲到了,报告强 调了知识分子在各条战线上的重要作用,也强调了“党中央认为:对于旧时
代的知识分子必须帮助他们进行自我改造,使他们抛弃地主阶级和资产阶级 的思想,接受工人阶级的思想。”报告特别指出:“目前在知识分子问题上
的主要倾向是宗派主义,但是同时也存在着麻痹迁就的倾向。”还具体规定,
“必须保证他们至少有六分之五的工作日用在自己的业务上,其余的时间可 以用在政治学习、必要的会议和社会活动方面。”指示和报告都是符合当时
知识分子队伍基本需要的,对知识分子的队伍中先进、中间、落后和极少数 敌对的情况也有明确的分析,并没有象在实践中特别是在反右的“拔白旗”
以后那样给广大知识分子一律扣上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帽子。
所以这次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指示和报告,与随后不久毛泽东在《论十 大关系》讲话中提出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鼓舞了广大的知识
分子,激发起加强自身思想改造、学习马列主义和钻研业务的热情。
1957 年的反右派斗争陈毅没有参加。因为他在 1956 年秋季因疲劳过度, 在出席印度驻华大使的宴会中突发脑贫血晕倒;经查还有高血压、动脉硬化、
心肌硬化等病,休养长达一年多未能视事。
然而作为副总理的陈毅即使能够“视事”又有何用呢?反右扩大化之风 刮起后,不可抗拒。陈毅的好友不止一个被划为右派。陈毅的成都者同学、
勤工俭学同去法国、同被押回的金满城,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工作,也被打成 右派。陈毅所能做到的,只是照常和他来往,并汇集大包材料,让他撰写有
关留法勤工俭学的书稿,使他得到些慰藉而已。
当然,既然管科学、管文化,在具体工作上陈毅还是有权照顾各种人才, 促进各种业务的。他对中国围棋(以及象棋)的发展所作的贡献便是突出事
例之一。他多次召集棋艺界讲话,传达中共中央的关怀和国务院的规定。他 告诉大家:贺老总同意了,钱由他出,编制上划归体委管理,待遇可按大学
教授、讲师的标准,可以自办棋类刊物,出棋谱、出个人专辑,光明、文汇、 新民等报刊可登载棋谱和比赛情况。在他的鼓励和支持下,新中国第一部《围
棋名谱精选》很快问世。陈毅的题词说明他的见地。
纹枰对坐,从容谈兵。 研究棋艺,推陈出新。 棋虽小道,品类最尊。
中国绝艺,源远根深。 继承发扬,专赖后昆。 敬待能者,夺取冠军。
后来,他又把围棋溶合进中日友谊的暖流中去,确实推动了两国棋艺的 发展和人民的友好。日本棋院先后授予他名誉七段、名誉八段。
对于多种体育、文艺活动,他都很关心,而且积极使他们成为外交工作 的开路先锋,东方歌舞团便是他很重视的“文艺大使”。
运动一个接着一个,“大跃进”和人民公社运动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