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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谁天荒地老 佚名 4901 字 16天前

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始终沉默不语。

这个世界有太多苦难,让人疲惫不堪,让人疼痛不已,有时仅仅是一个怔忡的时间,身边的一切就都变了,甜蜜幸福流走了,拥有的刹那间失去了,簇拥的时候觉得寂寞,远离时又渴望热闹,似乎每个角落,有埋着我们看不懂的秘密。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人生的意义,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当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思索的时候,心里只剩深深的失落与无尽的悲凉。

一切,其实已经晚了!

镁光灯在眼前不停地闪,郗颜搂着温行远的脖子,笑得温柔,清丽的面容愈发明艳妩媚。温行远搂着她的腰,垂下眼眸将唇轻轻印在她唇上。摄影师抢拍下这最幸福的一瞬,眼晴微湿。

回家的路上,郗颜将头靠在温行远肩上,他搂着她的肩膀,偏头亲了亲的她的头发,轻声说:“我们结婚了!”

她轻笑,挽过的他的手臂,撒娇般说道:“温行远,你欠我一场婚礼,等我病好了,要补。”

“好,补。”他心头一酸,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

回到公寓,温行远与温行遥通电话,询问美国那边安排的情况,收线之后看见郗颜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着,他吃力地站起来,轻挪到她身后,抱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肩上,“不得了了,都学会煮饭了,嗯?”

小手覆在他手背上,她偏头对他眨眨眼,“结婚礼物。”

他笑,扳正她的身体,轻轻吻了下去,唇齿间尽是温柔缠绵,手臂微一用力,将她带进怀里,轻喃一声:“老婆…”

苦涩而又温暖的笑意涌上郗颜的嘴角,她抱紧他的腰身,动情而又羞涩地轻轻叫了声“老公!”

温行远抱紧她,眼眶酸涩。心中无声地乞求:小颜,别离开我,永远都别离开!

这一吻持续了很久,不带丝毫欲望,惟有温柔,惟有怜惜,惟有缠绵。良久之后,郗颜倚在他胸前娇憨地抱怨,“你快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拉起她,他在昏暗的灯光里默默注视她,而她也正望着他,然后,两人抿嘴笑了。

当温行远被她从房间里叫出来的时候,有刹那难以适应昏暗的光线,餐桌上摆着蜡烛,当她转过身来,烛光映着她的脸,脸上专注认真的神情还不及褪去,仿若月亮下亲着波光鳞鳞的水面。

“猪,你生日快乐!猪,你生日快乐!”郗颜端着一碗面,哼着生日歌走到他面前,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生日快乐,行远!”

温行远抿着薄唇,一时心绪复杂,竟说不出话。这是郗颜第一次为他过生日,甚至是她第一次记得他的生日,以前的几年,他的生日也是和她一起过的,只是那时,她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只是像朋友一样陪他吃饭,仅此而已。

“小颜!”静静注视了她许久,直到她为他布置好餐叉,他突然唤。

郗颜笑,凑到他面前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撒娇般说道:“温太太学了很久,失败了n+1次,好不容易可以弄这么一桌,温先生一定得给面子,不能打击我生活热情。”

偏头吻了下她的脸颊,他宠爱地笑笑,想起自己住院时她为了和家政阿姨学着煲汤,手上烫伤过,心疼极了,拉过她的手检查,果然发现左手上有创可贴,拧着眉,他轻责:“就喜欢逞强。”

“小伤,一滴血都没流,就是想你心疼。”郗颜嘻嘻笑,一脸的不以为意。一直以来,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都是温行远下厨,从他受伤,她回到公寓就照着菜谱学习,还时不时地请教家政阿姨,两个多月下来,浪费了无数材料,终于可以独立完成这桌西餐,在注册这天,在他生日的时候。

“怎么样?还能吃吗?”郗颜盯着温行远,有点紧张地问。

温行远嚼了嚼,眉毛都没抬一下,一脸享受地说道:“不错!”

“真的?”郗颜似乎不信,不是不知道他对食物的挑剔,否则也不会自学了厨艺。

郗颜切了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尝了尝,“怎么搞的?”嚼了两口,皱着眉毛吐了出来,“你还敢说不错?不怕被毒死啊?”泄气般放下刀叉,一脸挫败地把下巴放在杯沿上,明明试过几次了,虽说和他做的差了很多,可今天也太掉链子了,咬不动不说,还没去掉牛肉的腥味,太失败了!

温行远看着她耍赖的样子,笑得温和,拥着她说道:“你做的,入口就是福!”语气诚恳,没有丝毫敷衍。

郗颜抱着他的腰,心中愧疚,“我只是想为你煮一顿像样点的饭,也办不到。”

亲亲她的头发,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慢慢来,以后我教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公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不收你学费,倾囊相授,够诚意吧?”

她笑着点头,望着他英俊的脸庞,心底被暖暖的幸福感充满。

郗颜在温行远生日这天精心准备的一桌美食最后只有那碗面可以吃,至于味道如何,或许只有温行远才知道了,他低着头,慢慢地,一口口吃下去,一根都没剩。

临睡前,郗颜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礼物,一块与她细腕上同款的男式手表,偎进他怀里,她轻轻说:“行远,让我们记住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第八十二章

熟睡中的郗颜偏过头,柔软的长发散在枕间,下意识向他身侧偎过来。温行远单臂撑着头,借着清淡的月光凝视她的睡颜,爱怜地轻抚着她的小脸,眷恋而温柔,唇边泛起酸涩的笑,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低低呓语了声,郗颜翻了个身,将她背搂进怀里,手掌覆在她小腹上,他自言自语,“小颜,我该怎么办?我想你留在我身边,我承受不了失去你!”眼中涌起湿意,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抱她更紧,“我知道你想留下宝宝,可我不能让你冒险,我害怕。”

坚强执着如温行远,此时此刻却是异常脆弱,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然而面对郗颜的病,面对未及成形却要失去的孩子,他真的很无助。他知道郗颜很想留下这个孩子,他知道她只字未提,是怕他开口要求拿掉他。

今天是他们注册的日子,等了十一年,她终于成了他的妻,他明明是最幸福的人,心却控制不住的疼起来,像是有一把利刃剜着他的心,疼得血肉模糊。

所有的喜悦都被冲淡了,淡到不能再淡,因为,她病着。

今天,并不适合谈孩子的事儿,几次话到嘴边,他都忍住了。

临睡前,她拉过他的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似乎想要说什么,他岔开话题,吻了吻她小巧的耳垂,轻哄道:“睡吧宝贝儿,乖。”

郗颜柔顺地没再开口,房间里静得只听到两人轻浅的呼吸,温行远强忍住想和她说话的冲动,始终沉默,让她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听见她径自轻喃,“行远,我想要宝宝…”

他状似熟睡般翻过身,眼底湿润。

三天后,高阁从国外赶回来,安排郗颜做了全面的术前检查,之后,若凝陪郗颜先回公寓,郗贺,温行远到高阁办公室里谈了一个下午,离开医院里,他们的脸色终究还是阴沉着。

“最好还是先做引产手术,毕竟开颅手术对胎儿的影响太大。”高阁翻看着病例,思索了许久,又说:“如果你们想留下这个孩子也不是不可以,但风险很大,在八个月的时候剖腹产,这样母子相对安全些,也可以缩短等待的时间,让她尽快接受手术。”

“手术成功的机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再拖延八个月,我怕她的身体状况…”温行远欲言又止。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高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先别急,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再商量,可能她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宜马上手术,那么这个孩子或许可以保住。”

“一切以她的健康为最先考量,别的都可以牺牲。”温行远眉心聚拢,艰难却也坚定地开口。

高阁望着他刚毅的侧脸,心中难过,这么多年等来的结果竟然是这样吗?老天为免太残忍了。

日子突然间安静下来,在等报告的这几天,温行远只是在公寓陪着郗颜,夜里,她极难入眠,但因为怀孕又不能吃药,他就陪着她说话,哄着她入睡。

郗颜已开始有妊娠反应,吐得很厉害,几乎吃什么吐什么,温行远急得不行,又无计可施,看着她小可怜儿般偎在他怀里,心疼得厉害,摸着她的头发,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小颜,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身体可以马上接受手术,我们,我们先不要这个宝宝好吗?”他是很想要孩子,但他更想要她好好的,两者权衡,他的选择是她,只是她。

郗颜浑身一僵,闭着眼晴趴在他胸口,好半天说不出话。

更紧地抱着她,他柔声说:“我们还年轻,等你病好了再要不迟,嗯?”见她不说话,温行远以为她软化了,继续说道:“美国那边行遥已经安排好了,等这边的报告下来,我们就过去…”

“我要宝宝!”郗颜打断他,挣开他的怀抱站起身,望着他的眼晴,哽咽道:“我要宝宝!”

“听话,小颜!”握着她的手放到他胸口,他说:“你也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好吗?如果你因此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我会后悔一辈子。”望着她含泪的眼晴,温行远哑声,“你要是有什么意外,我真的受不了!”

郗颜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紧咬下唇,许久之后依然无法言语,只是沉默着抽出手转身就走。

“小颜?”温行远追过去,她却啪地一声把卧室的门关上,任他怎么敲她都不肯开门。

听到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他心如刀绞,额头抵在门上,许久之后,他叫她:“小颜,把门打开。”

郗颜不应,坐在地毯上怔怔出神,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病情加重了,她知道。她能理解温行远不想失去她的心情,可她也有她的坚持,她只是不希望经历了这么多他还是一无所有,至于其它,她顾不了,也不想顾了。

傍晚的时候若凝来了,终于敲开郗颜的门,她趴在床边,脸埋进双手里。

“颜颜”若凝唤她,搂过她细瘦的肩膀,长期的失眠,她瘦了许多,她霎时哽咽,“别这样,颜颜。”

“若凝,如果我死了,孩子可以陪他!”郗颜的嗓子哭哑了,抬起头时,脸色苍白如纸,“我只是不想他十一年的等待,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留下孩子就不是一场空了吗?我爱了十一年,等了十一年,就为了要一个孩子?人都没了,我守着孩子,守着那个空泛的爱字有什么用?”温行远站在门边,眼里泛着血丝,他低吼:“小颜,你知道什么叫爱吗?你懂我爱你的心吗?你认为那样也叫天荒地老?一个人的天荒地老吗?如果是这样,如果走到最后竟然是这样,我真希望从没爱过你!”

唐毅凡按住他的肩膀,却制止不了他的激动,温行远声音破碎地说:“我告诉你,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孩子我看都不会看一眼,我也不会让他姓温,是我的孩子又怎么样,如果不是为了保全他,或许他的母亲就会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就是因为他,我才变得一无所有,你让我怎么爱他?我爱不起来,我恨他。小颜,别怪我狠心,相比之下,你比我狠。”

郗颜被他冷漠的表情慑住,待回过神来思量他的话,她痛哭失声。他说不让他们的孩子随他姓温,他说他不会看孩子一眼。明知道他在说气话,却遏止不住伤心,如果她不在了,他天天面对孩子,又怎么忘了她重新生活,她的确太残忍,以为是对他的安慰,实际上是对他最大的折磨,郗颜,你怎么能如此自私?

行远,我要怎么办?

温行远独自坐在书房里,直到唐毅凡带着若凝离开,直到郗颜推门进来,他才熄了烟。

“行远。”轻手轻脚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发。

月光很淡,她脸上心疼的神情一览无遗。

伸臂将她抱坐在膝盖上,她柔顺地偎在他胸口,与他十指交握。

寂静地夜,伴着无声的沉默,两个人心底深处翻涌着酸楚与哀痛。

“怀孕真的很辛苦,但对于女人而言却是最神圣的。”郗颜率先打破沉默,轻声说:“不是每个人的爱情都能幸运地走到老,但孩子却是彼此生命的延续,为爱人孕育小生命,是女人最大的幸福,那种期盼别人体会不到。”话语间,拉过他的手同时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温行远不语,宽厚的手掌在她小腹上轻轻抚摸,眼晴红了。

抱紧他的腰,郗颜坚定地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强。行远,相信我,我可以坚持到孩子出生!”

不知道是不是命里注定他们要拥有这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终于肯施舍一点点怜悯,检查结果出来,郗颜因时尔高烧和白细胞过低,不宜在短期内接受手术。

在她苦苦哀求这后,温行远终于同意她留下孩子。那一天,她搂着他的脖子又哭又笑,温行远抱着她,心中却是一片空落。

考虑到国内的医疗条件,温行远在郗颜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订了去美国的机票,临行前一天,他与韩诺通了电话,然后送郗颜去良木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