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 / 1)

女记者手记 佚名 4800 字 14天前

本书来自www.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

女记者手记 作者:绿虫虫虫

用了半年来疗伤,也许我可以从失恋中走出来了。就算不能,我也要走出来,因为时间不能等我——大学毕业了,我必须工作。大四的下学期是那么适合失恋,没有课,我可以细细地咀嚼那种滋味,或者寻找答案。我经常从梦中惊醒,在彻骨的疼痛中问自己。天幸在毕业前夕,我得到了他一直隐藏的答案。他留校了。很奇怪,这种结果是可以隐藏的吗?或者他以为知道了这个,我会在毕业之前跟他大闹一场?我回到我出生的城市,经过多方的关系,在这座城市最好的一家报社做了一名记者。

报到的日子,天气特别的好,我破天荒地早早起床,因此得以坐公交车时早下了两站,步行到我的新单位。一边走,一边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一个学中文的男生,就那么喜欢留校吗?既然这样,我又何必放不下呢?我是兴高采烈地走进了报社大楼的大门,居然真的从此再没为这件事遗憾过。

在外地读大学几年,没有关心家乡的传媒业,居然这样蒸蒸日上了。比如说我所在的报社,在我离家求学之初,还只有日报和晚报。现在新添了种类繁多的,如晨报、商报、新闻报、体育报、滴里嘟噜报种种,报社也大言不惭地美名报业集团。这真是好现象呀。像我这种有一定的关系,又碍于情面,不肯进一步活动的新鲜大学毕业生,就暂时被安排在晨报锻炼。

已经做好了这样规模的集团,必定人才济济思想准备的我,一下子吓了了一跳。编辑部时穿糖葫芦的两间屋,设备还不错,每个桌子上都有电脑,但几乎所有的人都坐在一台电脑的前面。一个30左右岁,穿浅蓝色衬衫,大短裤,操轻微南方口音的男士,单腿蹬椅子,煞有介事地在演讲:“歹徒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想要劫车逃跑。这时民警魏如山和王小海距离歹徒还有大约一百五十米左右,情况十分危急,眼看罪犯就要逃脱了……”一个穿白连衣裙的女孩按着男士的描述在电脑上没命地敲,其他人边听边时不时地发出笑声。

我推门进了里间总编室,这个自称姓朱的女性,我猜测她跟我妈妈年龄差不多。职业呢,我猜她可能曾经是宣传部的干事之类,因为她的动作和声音都比较铿锵,特顿特挫那种。什么“你就是小陆吧?我在省委老冯那里得知了你的情况?象你这种新毕业的大学生,到基层来做一些实事是非常必要的。”(2/3需加着重号)很难想象,这扇门外的那些她的部下都在做什么实事。末了她说了一句最有建设性的话:“把简历留下来我再看看,明天给你安排工作,今天可以先回去,也可以留下来熟悉一下环境。”我出了一点冷汗,因为按理来说我的简历她早就应该看过了,多亏临走妈妈又给我包了塞了一份。出了总编室,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外面的一群,他们还有事,间或临时飞眼看我笑笑。“……也充分地显示了,我市居民的总体素质又上升了一个层次,又向共建文明城市迈进了坚实的一步。搞定!吃午饭去吧!”大家哄地一笑散了,又几个女同志跟我拉了两句,还约我一道吃饭,我婉拒了。在回家的路上,我暗下了尽快离开这个编辑部的决心。

那以后的第二天开始,我成为了该报的一名见习记者,见习期一个月至半年不等看我表现。我每天在编辑部与其他人一样无所事事,在大家听男士编新闻的时候跟着笑笑,有时往报纸的“情感美文”栏目投两篇酸诗赚点稿费,那种想走的想法更迫切了。

一天同室的吹吹扔在我桌上两张花里胡哨的票,我边拿起来,看上面是一个身着比基尼的美女,胳膊腿上还有蛇图案的假刺青,看着有些冷飕飕的,边问她:“这是什么呀,怪吓人的。”“说是上海一个魔术团来演出,让去采访,你去吧。”我嘴里答应着,心说,前几天安在旭开演唱会的票,十多张都没轮到我,这破魔术的票就两张,都落我身上了,肯定没人陪我去了,大不了一个人占俩座吧。

晚上六点我坐在某区体育馆的前排座位,准备好相机,强打精神准备我工作以来第一次正式的采访。魔术团是上海市崇明岛的一个民办团,服装、道具什么的还算是挺讲究的,但演出规模和宣传力度都有限,基本就是小团体走穴,只有几个我们这样的小报采访,根本没来电视台。我们这里,除了逛公园还得是心血来潮,一般是没人肯专门花钱看魔术表演的,因此体育馆里前几排稀稀拉拉地坐着一些观众,估计绝大多数都是拿的赠券,我很怀疑这个魔术团这次演出决策者的判断力,同时也确定了我的首次采访恐怕没什么意义。采访简单得不能简单的采访之后,七点钟表演开始了。主持小姐穿着很得体,略带羞涩的,带有吴侬软语风格的普通话听起来很舒服,节目也都是一些中规中矩的传统节目,台下的观众尽可能地热烈。

大约四十分钟后,我觉得主持小姐的声音突然明亮了一些:“下一个节目是我团的保留节目——大变活人!需要说明的是,我们的大变活人的创新之处,传统的大变活人每次只变一人,我们的节目一次可变三到五人,而且完全由没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观众参加。好,下面有请我团著名魔术师——光影小姐!!!”主持人的话音未落,一阵烟雾喷出,魔术师光影从烟雾中款款走出。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美女,大波浪的黑发衬着浅笑的面庞,匀称高挑的身材穿着传统的黑亮紧身上衣,红色皮裤这类魔术演出服居然显得很脱俗,明明是浓妆艳抹却丝毫不显得俗艳。我注意到了她细长的双眼,那是一双很魅惑的眼睛,里面透着比魔术更不为人知的神秘。掌声中,她合着音乐轻轻地扭动着身体,交代道具,然后伸出双手邀请台下的观众参加她的表演。在她邀请的四名观众中有一位是带着个三、四岁小朋友的母亲,那位母亲有点犹豫,听不清楚光影对她说了什么,接着是光影亲手抱着小朋友,让小朋友坐在道具旁边,小朋友的妈妈欣然地参加了节目,小朋友也丝毫没有哭闹。

节目非常精彩,在进入大道具箱,插上几把剑后,打开道具箱,所有的参与者不见了。在光影手势的指引下,台下观众发现四名参与者分别出现在观众席的不同位置。特别是那位妈妈,居然出现在前排,喊着她孩子的名字,小朋友也一边喊着妈妈一边跑向台边,由妈妈抱他下来。观众对演出报以雷鸣般的掌声,因为台下的观众不多,可见魔术的难度和魔术师的功底。演出结束后,台下尽是叹息,说这么漂亮的女人,又这么好的技术,窝在这种小团真是可惜了什么的。我的胶卷以外地用完了,因为主要用在了光影的节目上,我实在是喜欢她的样子,说美女养眼果然没错,我是女生都免不了喜欢呀。

魔术团没让我单独采访光影,说是光影个人的意见。我很失望,因为看了她的节目后就想写一篇她的专访。晚上我拿着那一叠加快洗出来的照片发愁,妈妈走来拿起照片问:“小虫子,这是谁呀?可真好看呀。”“今天采访魔术团里的魔术师,人漂亮,变得也好,我想写专访,人家还不买账。我照了这么多张,也不想写别的了,正愁呢。”“那愁什么呀?就这脸蛋,印在报纸上就是新闻啊,至于编两句词,还难得倒我闺女吗?”想想我们室里整天胡编乱造新闻还以此为荣的男同事,我转愁为喜。我这个妈妈呀,比我妖精多了。我搂着妈妈的脖子嗤嗤地笑了。

果然一切如妈妈所料,我的稿子顺利通过,第二天就见报了。虽然不是登在头条,也占了除广告外的一整版。整篇文章文字相当的少,因为对于编造新闻我毕竟还是新手,写了就撕,还是觉得很没底气。最后只好写了一些描写性的废话,什么“动作优雅得体”呀,“技术娴熟”呀之类。文章缩水,只好用照片充数,大大小小、横七竖八地贴了十来张。正是因为这些美女照,我那篇让我想起来就脸红的专访居然引起了点小轰动。主要表现在,各报纸都争相继续报道魔术团接下来的演出,甚至魔术团的团长还特意把电话打到报社来向我表示感谢,大概是说托我文章的福他们的表演现在场场满座,他又打算在这多加演半个月什么的,他说的是上海话,除了“夏夏侬”之外我是一个字都没听清楚,只好漫无目的地跟着瞎客气:“您说哪里话呀?”“这都是我的工作。”第二天我收到团长邮给我十几张赠券,都是没有日期的,位置在贵宾席,还附了条子说随时欢迎我再去看他们团的节目。我有点无奈地笑了,如果我是男生,可能真要发花痴,天天去看仙女呢。

大概三、四天后,一位六十多岁的阿姨带着哭腔推开了我们报社的门,一进门就絮絮叨叨地说:“你们一定要帮我呀,我真是要没活路了,你说我还活着干什么呀……”也不是大哭大闹,但是哭得人特别揪心,我们同室的大多女同事都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陪着哭上了,弄得编辑部一片悲戚。最后费了好大的劲才搞清楚,原来阿姨的孙子丢了,要在我们的报纸上登个寻人启事。吹吹一边擦眼泪,一边听着阿姨的叙述在电脑上敲事发经过。阿姨这下更是声声泣血,声声含冤了。大概的过程很简单,昨天晚上孩子的妈妈去幼儿园接孩子,天都黑了半天了也不回来,打手机也不接,八点多回来说孩子丢了,找到这个时候也没找到。问是怎么丢的,说在幼儿园出来,人很多很乱,一转身就不见了。接着全家连到处找,带报警的,折腾了一夜,今天一早就分头到各个报社登寻人启事了。临了阿姨抽泣着说:“孩子是我的命根子,找不着我也不活了。”吹吹坚持着打完了最后一个字,趴在键盘上呜呜地哭起来。阿姨这时正把孩子的照片从兜里掏出来,我只好隔着吹吹的后背把照片接了过来。

只瞥了一眼照片,我就愣住了,连室里的人怎么把阿姨送走的都没注意到。照片是个小男孩的大头照,胖乎乎的圆脸蛋照得非常清晰,笑得很滑稽,头上还戴着顶很别致的小狗熊毛线帽,照片的下方还倾斜着一行小字——多多三岁。我很迷惑,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眼熟呢?

拿着照片走到办公桌前我才恍然大悟,我桌上还有几天前写光影专访的报纸,这不就是妈妈参与表演,被抱到台上的小男孩吗?真难以想象,几天前还欢欢喜喜扑到妈妈怀里的孩子,现在就已经失踪了。看着孩子奶奶的样子,可以想见,这必定是全家的心肝宝贝,平时都是被捧在掌心里爱着护着的,现在就这样被坏人带走了,孩子会怎样?家人会怎样?室里的同事七嘴八舌地议论,说这样的事见多了,八成是被人贩子拐走了,找回来的机率很小,免不了在边远山区呆一辈子。我心底升起深深的叹息,叹息命运的残酷。

第二天,事情发生了质的变化。因为几天内市内几个派出所连续接到报案,共失踪了四名儿童,年龄均在三至四岁之间,市局怀疑这是一起有计划右预谋的团体贩卖人口案。基本上各大报刊、广播电视都发了通告,呼吁市民发现线索拨打举报电话,政府将适当表奖等等。一瞬间随处可见小多多和其他三名遇难小伙伴的照片,我的心也跟着始终悬着。

在事情彻底曝光之后,显得更加无法控制了。连续失踪儿童在不断地继续着,短短十天之内,和多多小熊头照片并排的小朋友照片已经增加至十一张了。更为重要的是,警方没有任何的线索,尽管他们已经动用了可以动用的一切力量,火车站、飞机场、全市的几乎所有的宾馆都在接受着不断的盘查,可还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市局一再强调,本案已经被列为重案要案,警方一定会尽全力维护市民的安全,全市还是陷入了一片恐慌中。

国庆节就要到了,不知道是哪的赞助单位送的东西,每人一桶调和油、一捆带鱼。晚上,我帮妈妈收拾鱼,好冻在冰箱里。收拾好后,我把那些被妈妈淘汰的鱼鳍、鱼鳞、鱼肠、鱼肚往包鱼的报纸里包。突然报纸上的一张照片抓住了我的眼球,我急得有点失态,那些鱼垃圾都洒在了地砖上。顾不上妈妈的埋怨,我把那张脏报纸拿到更亮的灯下仔细看。我没看错,这是一张七天前的都市生活报,引起我注意的照片是跟我风,报道魔术表演文章中的一幅照片,照片中是光影浅笑嫣然的完美侧脸,稍稍猫着腰,手里牵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我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小女孩也是失踪的小孩之一。我心里突然暗暗觉得有些不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照片中光影的笑容又一点奇怪,除了爱怜,好像还有一些得意。

第二天我早早来到报社,搜到所有能找到的报道魔术团的报纸,一篇篇文章认真仔细地看。临近十点钟,我觉得我又了点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