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的收拾了一下房间，四人各找空间坐了下来，小休息了片刻。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田雪薇问陈元。

陈元说：“这段时间我常来李东家，刚才我下楼去卖啤酒，回来后敲了半天门都没开，然后就听见里头不太对劲，正急着呢，你们就来了。”

李东一口气喝了半罐啤酒，才说话：“陈元出去后，我就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走到阳台上，就看见柜子的缝隙中夹着一条黑色的东西，我就揪了一下，没想到揪出来一个人头，吓死我了，然后不知从哪就蹦出来个无头鬼。”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

陈元脸上的表情复杂的拧成了一团：“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李东用伸展双手揉了揉脸，然后说：“你再说这话，就是不把我当哥们了。有些东西或许是命中注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田雪薇拍了他一下：“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萧艾翔用安慰的眼神看着陈元：“是啊，别想不开，该来的躲也躲不掉的。”

田雪薇试图把此时的气氛活跃一下：“好了，我们还是先想想该以后该怎么办吧！”

陈元皱着眉头：“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能怎么办？只有加倍小心了。而且我的符也快用完了。”

田雪薇说：“你再画点不就行了？”

陈元苦笑着：“你当画符那么容易呢？ 符令是由“符头”、“主事神佛”、“符腹”、“符脚”、“符胆”等五个要素组成的。如果把符令比喻为人的话，符头好比一个人的头；主事神佛就好比一个人的思想和心脏；符腹就好比一个腹部的肠胃，是我们写明符咒作用的地方；符脚就好比一个人的脚；符胆就好比一个人的肝胆，哪个都少不了。画符念咒，最重要的得熟知天、地、日、月、星、辰、风、云、雷、雨、山、川、河、海、水、火等各神及神鬼兵将的姓名字语、其职位等，还须知其相貌，嗜好，要是不知道这些就无法得到他们的相助，所画的符令，所念的咒语，都无法得到精通。符咒法术家，不同于凡家，所用符法器物必须经过祭炼，注入灵气灵光才能使用。画符前应该先念敕水咒、敕砚咒、敕笔咒、敕墨咒、敕纸咒，然后烧香诚心祈祷。画符时，放松静其心身，凝神注于笔峰，才开始运气念咒画符。念咒画符得一气呵成，不可间断，错乱。不能与人说话，更不能心神不定，否则符咒不灵。初修习时可口中含水，符画好后，将姿势威灵入符胆，持符在香炉之前置举时，其姿势更应雄风，以降龙伏虎，鬼神伏藏之力注入符咒之中。念咒时应咒从心出，非于口舌之间念念了事。符咒法术忌用刑破日，最佳时为阴阳交接，灵气最显的亥时，基次是子午卯酉时亦可，每年农历四日不可施法画符，当慎之。当然，如果法术高强，也可不拘时日......

田雪薇听得晕头转向，越听越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大喊一声：“停！”

陈元一口气说了半天，觉得口有点渴，正赶上田雪薇喊停，就停了下来。

李东一脸的佩服：“你知道的可真多啊！”

陈元说：“哪呀，我都是以前在道观里看着书背下来的，可是都不得其精髓，所以我还得抽空回道观让师傅画。我走的这段时间，我希望你们三个能每天在一起呆着，这样就算有什么事发生，也好照应一下。”

李东看了看田雪薇和萧艾翔，用眼神征求他们的意见。

萧艾翔又看着田雪薇。

田雪薇想了想：“也好，我们先在翔家呆一段时间吧。陈元，你知道这么多，难道推测不出来他们什么时候还会出现吗？”

陈元道：“道教的人认为，鬼是在一定时候出现的，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某一种鬼就会出现，这个是用天干地支来推测的。但是有许多鬼的方位并不是很明确，他们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若上若下，忽左忽右，难以捕捉，只是在《道经》里，许多鬼的方位就很明确的界定。道家们认为，鬼是最怕道士的，道士们只要熟悉鬼的方位、鬼的姓名，鬼就会规规矩矩的听指挥，好鬼可听差使去驱遣恶鬼，恶鬼也会老老实实地就范投降。”

李东“哗”的惊叹了一声，说：“那是不是可以......”

陈元一摆手：“停！忘了声明了，我不会推算天干地支。”

李东一听泄了气：“那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陈元笑了笑：“至少你还知道点，我不说你不就更不知道了？”

田雪薇和萧艾翔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陈元继续说道：“我想你们都知道吧，农历七月十五是鬼节，鬼门大开时，众鬼可以自由出入人间，幸好过去了，但是冬至那天也会让鬼的力量加强，我们必须在冬至以前摆明这事，不然的话后果难以想象。”

陈元一席话说完，众人一时无语。田雪薇慢慢在萧艾翔怀中睡着了，没有听到三个男人后面的谈话。这一夜，过得漫长而又难熬。

六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下班后，裹得严严实实的田雪薇和李东一起来到超市买东西。

推着购物车，李东问：“干嘛不叫艾翔来陪你？”

田雪薇瞟了他一眼：“怎么？我就不能叫你来吗？”

“我想多睡一会嘛！”

拿起几罐啤酒，田雪薇说：“又不是昨晚就你一个人没有睡，上了一天的班，我也很困啊！！”

李东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我想吃苹果，今晚来个水果沙拉吧。”

看着李东，田雪薇也不自主的跟着打了个呵欠：“好了，打呵欠是会传染的。你去那边拿水果吧，我在这里等你。”

看着李东慢慢走远，田雪薇收回眼神，扭过头看着贷架上的罐头，正在考虑选择哪一个时，眼角突然瞟到有个身影快速的从贷柜旁闪过。疑惑了一下，田雪薇慢慢的往那个方向移动了几步，探头瞅了瞅，什么也没有。奇怪了几秒，田雪薇伸手拿了一瓶金枪鱼罐头，看了看又想了想，她放下手中的那罐，伸手又去拿最里面的一罐，满意的点了点头，正要......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上。

“叮咣”一声，罐头掉到了地上。

田雪薇僵着身子，不敢立刻回头。

“你在干嘛？”李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田雪薇长嘘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罐头。

“你看这水果怎么样？不错吧！”李东拎着几袋水果说。

田雪薇瞪了他一眼：“你很喜欢啊？那今晚你只吃水果好了。”

“怎么了？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哼！去收银台排队吧。”

两人向收银台走去，都没有发现罐头货架后有一双血红的眼睛从缝隙里正盯着他们......

队伍很长，李东无聊的站了半天，然后对后面的田雪薇说：“艾翔在家里做什么菜啊？”

没有回答声。

李东扭头看去，却见田雪薇心神不宁的东张西望着。

李东好奇的问：“你怎么了？”

田雪薇回过头：“我老觉得有人在看着我。”

“不会吧，我怎么没有发现？”李东左右看了看说。

田雪薇顿了几秒，看着购物车说：“买沙拉酱了吗？”

李东翻了翻：“没有。”

“那你先在这里排着，我去拿沙拉酱。”

田雪薇在独自挑沙拉酱时，那种被人偷窥的感觉又出现了，后颈上的汗毛不由自主的就竖了起来，左右张望了几下，并没有看到周围有什么可疑的人，只是隐隐约约的闻到一股异常的臭味，她只有拿起沙拉酱快速的走向收银台。

走出超市，田雪薇仍然疑惑的频频扭头看着后面。

李东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啊？”

田雪薇往后又看了一眼，拉着李东闪进了旁边的一条无人的小巷，说：“看看谁在后面跟着。”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人从前面经过，李东忍不住，悄悄探出头正想一看究竟......

“啊！”李东惊叫一声，把田雪薇也吓了一跳。

“怎么啦？”田雪薇也望去。

头刚伸出去，就见墙边站着一个略有些驼背、头发乱七八糟、两眼无神的男人，是刘晖。街边的路灯昏暗不清，时而路过一些车辆，刘晖站在暗处，一动也不动，脸上没有表情的看着前方，看着李东，偶尔有车的灯光从他脸上划过，瞬间照亮了他那双无神又带很重黑眼圈的眼睛，透露着一番无声的诡异。

田雪薇说李东：“不就是刘晖吗，你干嘛叫那么大声？”

李东委屈的说：“突然看见他，吓了我一跳嘛！”

刘晖没有说话，连个招呼也没有打，一动不动的站着，田雪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问：“刘晖，你没事吧？”

刘晖看着两人，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没事，刚才看到你们了，就过来打个招呼。”

李东试图把刚才尴尬的气氛抹去，走上前一只胳膊搂住刘晖，安慰的拍了两下，笑着说：“怎么了，是不是又受到什么刺激了，可以说说吗？”

田雪薇看着刘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周围的空气中似乎还有一股很特别的臭味在四处飘浮。

刘晖缓慢、僵硬的转过头看着李东，说：“我又看到他了，他告诉我，让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一个可以揭开所有秘密的地方。”

路边的车灯偶尔照过刘晖和李东的上身，田雪薇借着一闪而过的亮光，看到刘晖的脖颈上，有一块褐色的斑点，心里暗自猜测：那是什么斑，好像在哪里见过，刘晖以前好像没有这种东西吧......

李东看了看刘晖，又看了看田雪薇，有点不相信的问刘晖：“你真的没事吗？”

刘晖一把紧紧抓住李东的手，说：“相信我，我不是在做梦，去晚了就不行了！”

李东感到他越来越用劲，自己的手就快被捏碎了，痛得连忙甩开他的手：“好了好了，你快捏死我了！”

刘晖有些急切的、近似疯狂的说：“走，快跟我走，快！！”

田雪薇一个人还浸在回忆与思索中。

李东看着精神似乎有些紊乱的刘晖，心里也怀疑了起来，不由的后退了几步。

远处隐约传来一个呼喊声：“快躲开！”

刘晖显得更加急切了。

田雪薇一个激灵，想起了些什么，那个斑，那个斑似乎，似乎就是，就是尸斑，没错，就是尸斑！心一慌，大喊道：“李东！快跑，那不是刘晖，不是他！”

刘晖突然大吼一声，直接就向田雪薇扑去，车灯一闪，照亮了他的那张脸，血红的眼睛，森白的利齿，活像一个僵尸。

田雪薇往旁边一闪，扔下东西闭上眼，合掌变幻结了个手印，嘴里默念着：“雷的守护者，请快快降临，赐与我神的力量......”后面越念越快，让人听不清楚。

天空中慢慢集聚着越来越多的乌云，不一会儿，起风了，风中夹杂着一些呼呼的咆哮声，一时间电闪雷鸣，路边的行人似乎都没有看到这三人，都四散着躲藏着。李东抱着路边的电线杆子，正奇怪田雪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刘晖看了看天空，犹豫了一下，伸手就去抓田雪薇。

田雪薇的指间跳动着些蓝色的火花，似乎在吸取着某种力量，天空轰隆响过一阵雷声，蓝色火花越聚越多，猛然指向刘晖，此时天空也呼应的划过一道闪电，直辟向刘晖。

可惜的是，那道闪电的威力只把刘晖的头发烧焦了一半，散发出一阵难闻的焦味。刘晖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还咆哮着挥舞着双手，扑向田雪薇。

李东捡起一个棍子，向刘晖脑后打去，木头都断了，刘晖却没事，一掌就把李东拍得躺倒在地，然后又向田雪薇走去。

田雪薇尖叫一声，倒退了几步后摔倒在了地上，不由得抬起胳膊挡住了脸......

一个人从远处赶来，身形一晃，还没让人看清，便有两团火球飞向了刘晖。那火来得快也灭得快，不到一分钟就把火中的人烧得只剩下一团黑色的残渣。

田雪薇闻到一股特别重的焦糊味，这才放下胳膊，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看到陈元站在眼前。

李东被摔得七晕八素，爬起来半天才站稳，看到陈元：“老兄，幸亏你来了！”

田雪薇也很惊讶：“陈元？你不是坐今天中午的火车吗？”

陈元不自然的笑了笑：“嗯......噢，我突然想起来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了。”

李东指着那团黑色的残渣说：“等等，你先告诉我，那是不是刘晖？”

陈元肯定的点点头。

“那他怎么会攻击我们？”

陈元道：“他已经死了有几天了，你们刚才看到的，只不过是被鬼操纵的一副躯壳罢了。”

李东和田雪薇两人心里顿时涌起百般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