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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韩伦不小心将杯子打碎,他会明白,有些东西,无法挽回。我要他,对着破碎的杯子,有心痛的感觉。

一边走一边擦眼泪,韩伦终究是没来找我,算了,我对着天空笑:“失恋嘛,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是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可以拿得起,放得下。

我去韩伦的公寓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拿回,一路乒乒乓乓,掩饰自己的难过和无助。当所有物品全部躺在我的小屋后,我打开电脑上网,烟草不在线,我给他留言:“烟草,我和韩伦分手了,他下个月飞往美国。不想再看见他,因为我还是很爱他。一想起他,心里就难受。我要给自己放假,明天一早去南桥镇,去休息几天。说忘记是不可能的,我只想让自己好受一些,好受一些。”

烟草是我半年前在网络里邂逅的男人,我们在同一座城市,却未曾相约见面。烟草是很好的男人,至少在网上是,虽不幽默,却可以包容我的一切胡闹和任性。除了对方的身份,我们熟知程度可以超越任何一对网恋男女。只是,他早跟我说,他有女朋友,而且很相爱。

而我,曾经也有韩伦。

到天亮的时候,我准备去南桥了。走时打开qq,如我所愿,有了烟草的回复:“眼泪,你有没有想过挽留韩伦?如果你挽留,或许,他会留下来,毕竟你们相爱五年。算了,去吧,去休息一下,回来的时候,记得要微笑。希望你能一直幸福。”

挽留?我拿什么挽留?从五年前和韩伦在一起开始,他就一直想要去美国,去那里发展他的事业。现在终于能去了,能去了。

火车轰隆,窗外的风景呼啸闪过。我仔细看对面位置上的男人。穿米色休闲服,身上散着淡淡烟草味此刻,有修长的手指。我笑,在这样的时候与这样的男人发生一段风花雪月,会是何等的好。

我装着漫不经心,问他去哪里,他说去南桥镇,我说我也是。他愣了一下,随即浅浅的笑容在唇边散开。

真好看的笑容,那样干净。他说他是画家。

我看着他笑,一直笑,笑得他不知所措,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因为我发现,他和韩伦一样,有双明亮的眼睛,仿佛可以看穿人的灵魂。那双眼睛,曾经如利箭般刺伤过我心底的温情。

下了车我们去同一家旅店住宿,我把我的包包扔给他,恶狠狠地说:“这几天咱们就相依为命了,别想赖掉我!”他一边做出很受委屈的样子,一边说好啊好啊,我跟在他身后,笑个不停。

“南桥镇很美,有山,有水,有桥,有林,空气也很好。每次来这里,收获总是很多。”这是画画男人说的,他告诉我他叫段雷。

段雷背对着我支着画架,一边画画一边和我说话。我看着他说:“对啊对啊,这里很好,很开心能来到这里,特别是,还能遇上你。”

天呐,我是个刚失恋的女人,就让我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吧。我想,我是喜欢上段雷了,见面不到24小时的男人。

他画画的手停下来,转过头来看了我好久,笑了一下,又转过去画画。对面的山清水秀,被他一笔一笔勾勒出来。我站在他身后,看了好久。

晚饭后,段雷带我去山坡上看月亮。好大好亮的月亮。我在草坪上跳了一阵,就趴在地上哭。韩伦不止一次带我去山上看月亮的。我总是想起,以前和韩伦在一起的事。还没决定好是否该哭,眼泪就流下来,哗哗啦啦,不可阻止。段雷走过来扶我,把我的脸轻轻放在他肩上:“叶小丹,哭吧,哭大声点,会好很多。”我趴在段雷肩头,放声大哭。

我淌着泪,把我和韩伦的点点滴滴全部告诉段雷,我说:“我们爱了五年啊,结果,什么都不是。”他一直静静地听,静静地搂着我。末了,他问:“爱情,是不是,就是女人一生。”我心里一颤,这句话,韩伦,烟草,都问过我,只不过,他们希望我说是,因为那时我还拥有美好爱情。而眼前这个男人,希望我说不是,希望我能够坚强。

我抬头仔细看他的眼睛,却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他用修长的手指拭去我脸上的泪水,那样轻,仿佛我是易碎的娃娃。我闭上眼睛,等待,他的吻落下。可是没有,他说:“对不起,我,有女朋友。”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三天后,我和段雷回城,和他一起在南桥镇的三天,我很开心。段雷,像是老朋友一般。火车快到站时,段雷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挽留韩伦?如果你挽留,或许,他会留下来,毕竟你们相爱五年。”

我无比震惊。那一刻,我肯定,段雷就是烟草。所以,之前发生的一切,就不是我所想的巧合。他,是有意来陪我的。我想问个究竟,火车已经到站。

段雷一下火车就被一个女骇紧紧挽住手臂,那是他的女朋友吧,他笑得一脸幸福。看到这一幕,我没有任何吃醋的感觉,一点也没有。

我笑着离开,这个男人,我对他的,并不是爱。我们,只是朋友吧。

男人和女人的感情相逢,拥有的不一定只是爱。

回城后,我的生活平淡如水,每天只是上班,下班,上网,睡觉。韩伦没来找我,我每去找他。烟草没有提及在南桥镇的一切,我也只好保持缄默。我问他:“烟草,你说让我去挽留,你知不知道,我能用什么挽留?出国,一直是他的梦想。”烟草的头像,过了好久,才开始跳动:“眼泪,我们见个面吧。”

我愣了,又笑,这个傻瓜,以为我感觉不出来,段雷就是他么?我在电脑这端笑得很灿烂:“好啊,明天下午四点,老树见。”

我一直以为,段雷是烟草。当我在四点钟推开老树大门,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人,韩伦。

他穿着米色休闲服,坐在右边靠窗的第三个位置上--这是我们的接头暗号。

我竭力让自己冷静。想让韩伦自己否定他是烟草的可能性。他却在那一刻承认,他就是烟草。他说,我的qq号码他一直知道。

我措手不及。

好想哭。心里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想哭。我站起身离开咖啡厅,韩伦追了上来。

“对不起,小丹,我不是存心瞒你。”韩伦那张脸上写满了不忍。

“你走!走啊!去美国啊!我不想再看见你!我已经决定要忘记你,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我是哭着跑开的。

我又一次去了南桥镇,很想很想,能再次遇到段雷。可世事,岂能尽如我愿。南桥镇风景如诗如画,让人的心感到宁静,我思考了好多事情,再次回城,自己的心平静很多。

我想要找到段雷,和他,一直做好朋友,只是朋友。我想我的生命里,从此一马平川,不会再有爱,因为已经消耗了所有去爱的精力。

半个月后,我所在的广告公司,接了一张单子,为一次画展做策划,而这个客户,就是段雷。我又惊又喜,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段雷的画展举办得很成功,之后他请我吃饭。我说:“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才对,每次都是你照顾我。”他哈哈大笑,一个劲地给我添菜斟酒。

我很开心,喝了好多酒,终于醉了。朦胧中,有人在抱我起来,我笑:“段雷,你这么瘦,抱得起我吗?”可是我看见的人,好像是韩伦,为什么是韩伦……

早上醒来,躺在自己床上,头有些痛。我打电话给段雷:“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吧?不好意思哦,昨晚我失态了。”段雷在电话那头轻轻问:“好些了么?昨晚你喝太多了。”

是啊,是喝太多了,居然把段雷看成了韩伦。我笑自己是个傻瓜,怎么还想着韩伦。

我去段雷的画室找他,想约他再去南桥镇一次。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一切可以重头再来,我宁愿没有去过,没有在那时去找他。

段雷画室的门没有关,他站在画架前面,还有韩伦。

我惊讶,走进去,我说:“你们认识。”他们也显得惊讶,显然没想到我会来。韩伦,还有一些慌张。

原来,烟草,是段雷。南桥镇之行,段雷是有意来陪我的。之后他通过我无意间告诉他的地址,找到了韩伦。段雷说:“小丹,和你认识大半年了,一直很开心,你,也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作为朋友,真的希望你能幸福。韩伦他一直都爱你,所以,我们演了这场戏,告诉你韩伦就是烟草,没想到还是无法挽回。”

这是一场骗局,我是其中的被骗者。一个我曾经最爱的男人,和一个我最相信的男人,联合着骗我。那一刻我心却很平静,我甚至没有一点点愤怒。原来没有了爱,所以不会有恨。

韩伦问我为什么不挽留他,只要我肯挽留,他一定会留下来。他说,他不去美国了,哪里也不去。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

“韩伦,我送你的那套水晶杯,你打碎了几只了?”

他一愣,喃喃道:“两只,小丹,我不是故意的,那天不小心一碰……”

我笑:“碎了就好,碎了就好,我就是要你明白,一些事,是无法挽回的,一如那打碎了的杯子。韩伦,有些爱,走着走着,也就停了。韩伦,我已经不爱你了。”

离开的时候,韩伦和段雷还在沉默,见我要走,想说些什么。

我说:“我不想再看见你们,包括你,段雷。”

从画室出来,我去点点集买了一套水晶杯,和送给韩伦那套一模一样。一个一个拿出来,一个一个扔在地上打碎,很清脆的声响,那些晶莹的碎片,在阳光底下折射出,五彩斑斓。

再好看,都只不过是碎片。

而再美好的爱情,也是容不下一丝欺骗的。何况早已经没有了爱。

段雷继续他的画画,我离开存在这样多回忆的地方,去了另外一座很远的城市。而韩伦,听说他迟疑了一段时间,在我离开后,他还是飞去了美国。

希望我们三人,永生不会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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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厘米至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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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lly]

周正失踪了一个月后,我开始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我丢掉了那瓶“奇异之旅”的香水而换成了“adidas”清爽的运动型香水。生命中有一个像大树一样的男人靠着固然很好,但是如果没有,也要自己生根发芽,找到自己的躯干,从容地生活。

韶关的早晨春风沉醉,树微摆着,拨动着涨满空气的光线,就像一丝丝溶如水中的蜂蜜,被流转调和着。我套上白色毛衣,像一只慵懒的猫般走在梧桐宽大的枝叶下,阳光投射在脸上的是一层毛绒绒的温暖。

美心面包屋的玻璃门很大很厚重,我每次都要费好大的劲才推得开门。那里是我这个百无聊赖的女人一大早最想去的地方。

刚出炉的丹麦面包颜色温暖柔和,弹性十足,散发着淡淡的,甜美香气,屋里的vicent和他的丹麦面包一样帅,树叶一样安静的头发,长而卷的睫毛,饱满的额头,充满女人的柔质。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在一个倦鸟低飞的黄昏,他一个人坐在柜前看着门外的车马人流,柔和的光线下他安静的神色像极凡高的画,然后他看到站在门外的我,起身为我打开门,用很纯正的普通话问我要什么,我仰起脸问你外地的啊?他笑了笑然后说他南京的,那一刹那我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道光,照亮了我快腐烂的生活。

从那天起我有事没事都爱呆在美心里一坐就是大半天,我们在一起说着不疼不痒的笑话,玩弱智的猜单双游戏。两个人古灵精怪的样子像个孩子。屋内暗香浮动,屋外很好的阳光倾泻下来,溅起许多的光影,有一些泼洒起来,挂在屋内人眉梢发际。

夜色很浓,却掩盖不了我的悲伤,破碎的音乐回旋在空荡荡的屋里,像是暮春的樱花,惨烈地凋零在夜空下,一片一片。

我窝在沙发上打电话给vicent。

“hello。”

“vicent,你没睡吗?”

“jessi?你在哪里啊?”

“我在家啊。”我打开窗,让他听呼啸而过的风声,任风一下一下地吹拂着我的黑色长发。

“我想你了,你来看我吧。”

电话那边是一阵沉默,我拿起杯子喝水,纯净水顺着喉咙往下往下,一直流到那个最深最深的地方,回旋,凝固,然后听见他说好。

5分钟后他到了我家,他说:“才一点,出去走走吧。”

我看着他蔷薇色的唇满意地笑了,然后全副武装破门而出。

我们去了一间张扬的pub,野蛮的摇滚刺激着我们的感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诡异的香水味,我们像隐藏在黑夜的魔鬼之子一样放肆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那种很high的感觉像是一次一次地自杀,却永远也不会成功。

我微笑地坐在vicent旁边和他斗酒,任他孩子气地在我耳边说着一些不疼不痒的笑话,他的声音低低的很好听,让我想到水中柔软光滑的植物。

可是下一秒钟我的酒杯脱离了我的手掉到了地上摔个粉碎。

“你怎么了?”他问。

“周正!”我靠在他身上,一恍惚间有种失重的错觉,却忘记了所有的语言。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到了他,和他怀中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的女人。vicent拉我走过去,他拉开周正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