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寻我。还好来的及时,你安然无事,不然,我都不知该怎么给皇兄复命。”
我没有理会顺王爷故作地轻松爽朗,皱眉叹道:“也不知道宫前到底是怎么个模样了。”
顺王爷定定的看着我,说道:“你应该相信皇兄,他定是可以闯过这劫地,你想想看,大朝江山还等着他来开创盛世,他怎么会在这么浅小地关口败下阵来。”从养心殿到慈宁宫间隔有三重厚重的宫门,顺王爷早在自己到来之时已经将这三道宫门关闭,就是允了赵维要好好保证我们地安危,以免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我们成了他人手中要挟赵维惹他分心的棋子。
我抿唇点头,此刻也只能这样了,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他祷告。
时间一点一点的逝去,前方时而可以听见军鼓震天呐喊声声,时而又是一片寂寞无声静寂无边,扰得人心绪没有一刻得以安宁。
天色也是一分一分的暗淡了下来,就像我的心情,随着时刻的遗失,分分沉凝了起来。掌灯时分,随着顺王爷一起来的贴身侍从左宁总算是回来了,报了所有的战况,陈丞相终是审时度势失误,节节败退,已被赵维逼至皇宫之外了。而皇宫之外,刘将军已是带领了三万精兵在外镇守,直接将陈丞相等起义逼宫谋反篡位人士一网打尽,全部押解天牢,等待发落。
这一仗内部的权力之争终究是落下了帷幕,终究没有成为一场外戚成功夺权的戏码。
我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长长的舒了口气。
顺王爷看着我,愣神笑道:“怎么,现在算是安心了。”
我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谢谢你。”
顺王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谢我什么,我只是总算没有辱命,没负皇兄一片信任之托。”
我一时转不了神,只好胡言乱语的岔开话题道:“这次顺王爷和师父的功劳都是很大,朝政安定下来之后,皇上定是会好好嘉赏你们的。说完,自己都觉得话题的唐突,江山社稷朝政大事,我又不自觉的莫名干预了。
顺王爷倒是不介意,只是惊奇的问道:“洛之勖早已离京了,你难道一点都不知情。”
我被顺王爷突然来的这么一句话惹的莫名其妙,“师父出京了,都没有和我说一声,就在这么风口浪尖的时候出京了?”
顺王爷也不做隐瞒,直言道:“琼华被北国掳去,皇兄和我都很是担心,那时,洛之勖自动请命前往北疆,皇兄当时就应允了,所以洛之勖即刻启程带了精兵前往,也许想因为事情紧急,所以你师父也就没来的及和你话别。”
顺王爷将话语说的很圆满,可是,我的心却莫名的有丝不安,没有缘由的漏跳了一下。人也突然的感到疲乏,懒得多问。问的再多,能让我知道的自然而然会知道。想要隐瞒的,任我费尽心机也难得其法。
暮色沉沉,没有月色的夜空给这样刚刚平息的夜平添了一丝诡异。太后早已起床,和我一起坐在正殿中等候,只是因了分享了不应该分享的秘密,彼此间也不再故作亲昵的言语,只剩沉默。
顺王爷带了随从将慈宁宫与养心殿间的厚重宫门开启,李公公早已是候在外边,直等开了门,领了宫人为我们梳洗压惊。
因为叛乱之后的诸事甚多,赵维在平了乱党之后,只是来给太后请了个安,安慰了几句,就又继续彻夜不眠的忙去了。
太后也害怕我将知道的事情在这样的节骨眼上知与赵维,所以也不多留,真如慈母般的催他赶紧处理朝政,不再多话。
第九十九章
如此的血脉争夺,早已料定的内乱国争之后,赵维再也不似往日,变得沉稳起来,越发有了一个明君的风范。这些日子,他丝毫不敢懈怠,夜以继日的重振朝纲,整顿朝堂,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国事总算是稳定下来了。
不仅如此,赵维没有忘记以前对我的承诺,真的平反了苏氏一族所蒙受的沉冤,还了父亲的清白,替我父亲追封了谥号,封为“忠明王”,他还亲问我是否想恢复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我一口否决了。如此这般,已是很好,我不想再生出多的事端。如今,国事才刚刚稳定,他国的纷扰交战还在继续当中,所有的一切待俱新重立,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而生出多的波折,成了他人的口舌话柄,有了质疑赵维的出处。
当日在陈丞相逼宫之时焚烧于一旦的养心殿等诸殿阁也在建设修复之中,红花变枯叶中,一点一点的重新建了起来。
赵维暂将乾清宫当作寝殿,诸事也都挪移过去。对于陈氏一族,赵维也早早的做了定夺,下了旨意。
对于陈氏,赵维没有赶尽杀绝,处以满门抄斩之举,而只是将陈芷澜废除并打发至冷宫,责令其每日吃斋念佛,多集阴德,以洗往日之过,陈氏在朝之人一律摘去官职,所有男子不论年幼年老,全部发配至边疆,女子收至内务府,未婚配的充作宫人,已经婚配的安排到了浣衣局。
如此的结局安排,赵维是真的煞费苦心。不敢有丝毫地偏颇差毫,不仅要念及太后和与陈氏的一脉相承,外加大朝动荡之后的安定伊始。正是安抚人心之际,赵维仁慈地做了如此的安排。不愿被他人骂以暴君地恶名。
自从此事之后,太后总是称病,待在慈宁宫,不再出来掌管后宫。后宫之事再次落入即将临盆的皇贵妃的手上,赵维也不想其劳心。遂又遣有贤淑才女之称的沈婕妤在一旁帮衬着打理。
因为后位空悬,太后称病,每日惯例的请安之事能免则免地省了下来,除了位份低些的妃嫔还需向现在掌管宫闱的皇贵妃例行请安外,可谓是诸事自有,没了管带。
而我,也不想再给自己找四处逛访的理由,只带了紫玥静静的住在琼瑶苑,偶尔教了紫玥下棋打发闲散的时间。
赵维也因繁忙。已经是很少过来,外加皇贵妃即将临盆,他总需过去照应。为大朝诞下的第一龙裔操心。
渐渐的入了深秋,天气也寒了下来。我因了那次小产后的后遗症。身子总是时好时坏,人也愈发懒散。正好以此为由,天天呆在暖阁,不再出去。
午膳过后,紫玥怕我即刻睡觉积食,伤了身,便陪我小聊了会,随即就让我小憩一下休养缓神。
我看着正准备放下帷帘的紫玥,心里一阵酸涩,她是越发的像慧妍了,每每把我盯得很紧,不让我有丝毫伤身败身之举,总是格外的担忧小
可是,慧妍……
还未来得及多想,暖阁外已有婢女禀报:“主子,段将军在外候见。”
我赫然一震,该来地,终是来了。
上次在慈宁宫受陈芷澜威胁之时,听闻的那些话语,都是与太后与段氏与苏氏之间地恩恩怨怨你我仇恨,这么些时日以来,太后都没有放下身份与我相谈,也没有利用自己地权力对我做出怎样的处置,而只是称病呆在慈宁宫不再出来,我每次地请安,她也是找理由避而不见。
我已是明白,赵维的英明果敢已是让她放下了自己心中的那把权力野心欲火,甘愿颐养天年,不再干涉朝政。而对于我,对于过往,她也是不想提及,再去过问多想。
而我,也没有将这些事告诉赵维。已是过去的事了,既然赵维已经还了我父亲清白,而所有的罪过也已经有人承担,那又何必纠缠于过去的恩恩怨怨之中,然后再互相报复。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想再如此下去。成长的那些年里,已背负了太多的仇恨埋怨,让我没有一天真正舒心开心过。更何况,因为这些仇恨,我已伤了对我最好的人,我已是负疚于他人。
对于先皇驾崩的真正原因,不仅因为我并不真正清楚来龙去脉,谁对谁错,最主要的是,我并不想说与他听。即已失去了父亲,认为他是因病而去,那就不要再因过往失去已经有了悔意且是自己一向敬重的母亲。
段将军此刻前来,定是与太后商夺之后做出的决定。
紫玥正欲放下床帷的手,又将床帷继续揽了上去,挂在金钩上,边问我道:“主子现在见吗?”
我的真实身份宫内现在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主子和李公公知道外,是没有其他任何的宫人知道的,包括紫玥。紫玥虽早已得到我的信任,可是,我还是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不是不信任,不是不想坦陈相待,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说出来,只是让她对我越发心疼,越发敬忠敬职。她与我如今就像当初我和慧妍在一起那般,不是姐妹,胜似姐妹。在这样的宫闱倾轧之中,能够得到这样的一份感情,是非常的难能可贵的。而先前在慈宁宫有幸得知那些消息知晓我的真实身份的宫人等,都被顺王爷秘密的封了
所以,如今在他人眼里,段将军依旧是我的亲生父亲。依旧是关爱女儿的慈父。
多么可笑的一种现象。
我不禁勾唇淡笑,不知是不是一种讽刺。
“去请段将军进来。”
紫玥应声领命出去,我起身下床,随便的趿拉了一双丝履,对镜理了理依旧整齐的鬓发。透过镜影,看见段将军走了进来,俯身对着我的背影叩拜。“臣请贵妃娘娘金安。”
“紫玥,扶将军大人上座。”我清然转身。盈盈走到段将军面前,做子女地跪拜,“如儿给父亲大人请安。”
段将军伸手将我扶了起来,将我上下的细细打量了一番,关切的皱眉说道:“如儿。怎么脸色这般苍白,不舒适吗,请太医了没?”
我对紫玥使了个眼色,看着她走出去,反身关上暖阁地门,才望着段将军,如一般的女儿家对父亲般地和声说道:“好久不见爹爹了,近来身子可好?娘亲呢,可是也好。”
段将军面容动了动。说道:“你娘可是很挂念你,总是让我想想法子带她进宫看看你。”段将军沉吟了一下,试探的说道:“再过几日。就是你娘的大寿,你娘希望你回府一趟。一家人好好聚聚。”
一家人?我的心思一动。不自觉的问道:“承哥哥可是回来?”
段将军摇了摇头,叹道:“如今北国侵犯。诸事正忙,康儿怕是没有时间回来。”
我自己偷偷懊恼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不过是段将军说要一家人好好聚聚,自己怎么就多想了呢?难不成对以往还有挂念?
突然而出的想法将自己吓了一跳,我不安的走至桌案旁,掩盖情绪的亲替段将军泡了杯热茶,递与段将军道:“爹爹说的事如儿放心上了,如儿会与皇上说说,看到时是否准允出宫探望娘亲一下,替娘亲贺贺寿。”我叹了口气,“自我进了宫,就再也未与娘亲好好说说母女间的贴心话了。”
我意有所指的说完,瞥了段将军一眼,他正端着茶盏轻轻对着呵气,新泡的热茶氤氲弥漫地散着雾气,将他的神色衬得模糊,看不清楚。
他的心中不知有没有愧疚。那应有地不仅是对我,对整个苏氏,更是对他自己亲生疼爱的儿子。
一口茶都未喝,段将军就放下茶盏,长长地叹了口气,定定地看着我,良久都未说出一句话,只是眼中波光闪晃,似乎脑中正思虑纷杂。
无边无际的沉默让我地脑中也凌乱了起来,看着段将军坐在自己面前,先前一直以为已经想通想明白的事情到现在反而迷乱糊涂了,心里不断的揣度,到底是因为我真的想放下仇恨而原谅了段将军,还是因为承哥哥,那个温雅如玉,曾经将我捧至掌心百般宠溺呵护的男人,因为他,因为我们之间曾经因为仇恨而有的伤害,因为事到如今我依旧的自责,所以,我原谅的段将军,也是企图原谅自己,希望自己不再内疚。
到了现在,看着段将军的脸,我是真的分不清了。
“如儿,当年的事……,真的是对不起。”段将军终是开了口,眼睛依旧停在我的脸上,目光里面似纷扰陈杂,百种思绪搅扰,“可是,我也是实在没有法子。”
我原本不安迷乱的心顿时无名火起,没有法子,害得我们苏家满门抄斩,一百多口人血流成河,蒙冤而死,竟就是因为他的没有法子。是对自己的权位没有法子,还是对自己的私心贪念没有法子。而我的原谅,只是对他所谓的没有法子的原谅。多么重的一种讽刺。我放在袖间的手不禁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嵌入皮肉的刺痛逼迫的我暂时平静了下来,听着段将军继续说下去,为他的没有法子解脱。
“如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依旧怪罪着我,连我自己亲生的儿子到如今都无法原谅我,我有怎能祈求你的原谅。可是,当初拆散你们,是真的是没有法子的一种法子。那时,太后已经召见了我,要我想尽所有的办法送你进宫,必须送你进宫。我真的是不得不答应,位在朝臣,需以太后皇上之命为首。我知道你和康儿一直两情相悦,这样的离散是对你们的打击,可我只能如此。”
原来,段将军所谓的没有法子,是对我和承哥哥无法在一起的没有法子。其实。不是他地没有法子,而是我的,我的没有法子。我曾经沉浸在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