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我是否进宫,只是希望我能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
“小姐,你怎么在院子里站着啊,着了凉可不好。”
我回过神,就看见慧妍一阵小跑的过来,可才碰到我的身子就惊叫了起来:“小姐,你在这院子里站了多久啊,身子这么冰凉。这么冷的天,怎么就穿了寝衣出来呢?”
我笑了笑,才发觉头有些沉,“晚上做了个噩梦,睡不着,所以来院子里走走。”
慧妍扶着我回房,埋怨的说道:“那也应该披件外衣出来啊,怎可就这么着了寝衣出来呢。这初春的寒气最是渗人了,这一吹,弄不好就着凉发烧了。”
我给了她一个宽心的笑,“别担心,我的身子还没这么弱。倒是你,怎么也这么早就起来了呢?”
“我每天都是这个时候起床。”慧妍将我扶上床,替我掖好被子,“小姐,你先捂一会,暖暖身子,我去给你熬碗姜汤来。”
回到温暖的床上,我只觉得头昏昏沉沉,渐渐的就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只听见慧妍焦急的声音,“小姐,醒醒,小姐……”
我睁开那重千斤的眼皮,看着慧妍模糊的脸渐渐清晰。
慧妍扶起我,将碗递到我唇边,“小姐,你吓坏奴婢了。快将这碗姜汤喝了。”
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我就着慧妍的手将姜汤喝完,复又躺下。
慧妍替我掖好被子,才慢慢的说道:“小姐,少爷来信了。”
我高兴的坐了起来,“信呢?”
慧妍拿起桌上的信递给我,打趣道:“小姐这下可就高兴了?”
我瞪了她一下,拿过她手中的信,信封上是承哥哥的亲笔。我不知道承哥哥是不是已经知道夫人要我进宫的消息,紧张的将信拆来。
蓉儿,这边的战事还没有结束,我恐怕是不能参加你的及笄礼了。这次的皇上选秀,如月也在名单中,听说还有一个月就要进宫了。你回了将军府好好的陪她说说话,她从小就和你玩惯了的。我尽量赶在如月进宫前回来,你也要等我回来。这次行军之前,我给我父亲说过我们的婚事,父亲的意思是等你行完及笄礼再说。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不要随便答应父亲给你安排的婚事,一定要等我回来。段承康亲笔。
我将信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心却随着纸上面的每一个字越来越凉。我终究是明白了夫人让我进宫的真正原因。
我按了按沉重的额头,将信递给慧妍,“把它烧了吧。我再休息一会,有什么事你再叫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着凉的关系,还是因为昨夜没有睡好。与昨日刚知道夫人的安排的时候不一样,这一觉睡的异常的沉稳,再醒来的时候,薄薄的阳光已经直射进屋里了。
慧妍正将一块凉毛巾放在我额头上,见我睁开眼,连忙问道:“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才发现喉咙深疼,声音也很沙哑,费力的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慧妍眼里满是埋怨与担心,“还是早上的时候着了些凉,都昏睡了几个时辰了。大夫已经来看过了,开了几方药,要小姐这几天小心点,别又吹风了。药已经熬去了,大概这会差不多也已经好了,我去端来。”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我看着慧妍走出房门,却听见她在外面小声的与人嘀嘀咕咕,听那断断续续的声音,隐约像是和阿兰在说话。
不一会,慧妍走了进来,将药碗和糕点放在床边的凳子上,扶着我坐起来,给我披了件外衣,端起药碗拿着勺子给我喂药。
我拿过药碗,“我自己来吧。刚才是不是阿兰来过了?”
慧妍惊诧的问道:“小姐都看见了?”
我笑了笑,端起药碗一口就喝了,满嘴的苦药味让我不适的皱了皱眉,才继续说道:“没有,只是听见你们在外面小声的说话,所以问问。阿兰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慧妍犹豫了一下,给我喂了块香甜润滑的糕点,才继续说道:“没有。只是婉儿姑娘听说小姐病了,遣阿兰过来看看。”
我将空碗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瞪了一眼慧妍,沉了脸,说道:“慧妍,你也学会唬我了?若是婉儿姐姐遣阿兰过来看我,你怎会不让她进来探望?你一直是最懂规矩的人了,何况是人家好意来探望,你会不请人家进来,闷声做主的打发人走了?如若是这样,夫人也不会放心的让你过来服侍我了。”
慧妍见我说了重话,知道我是生了气,才告诉了我实情,“刚才阿兰过来,说是婉儿姑娘有事要见小姐,好像还挺着急的,我想着小姐病着,就算真是什么急事,也帮不上忙,就替小姐回了。”
我伸出食指戳了一下慧妍的额头,笑道:“你呀,让我说你我都不忍心。我知道你凡是都是为我着想,可你也应该知道那婉儿姐姐,虽说落到了这胭脂地,但仍是个心性极高的人,不愿意流俗,这也是我和她成了朋友的原因。她一般是不轻易求人的,如若开口了,也是真的遇到了难处。”
慧妍听我这么说,也是为了难,“要不我现在去问问,看婉儿姑娘是为何事着急心烦。”
我含笑的摇了摇头,起身下了床,“你先替我梳洗更衣,然后我们一起去看婉儿姐姐。本来昨日说好了去看她的,可是夫人来了,又将那事一说,我也就没了去的心情。”
慧妍担心的说道:““可是你这还病着呢,热刚退了些……”
我自顾自的坐在梳妆台前,用木梳有一搭没一搭的梳着发梢,没有理会她的话。
慧妍见我这样,只好走到我身后,拿过我手中的木梳:“去看婉儿姑娘可以,只是小心别又吹了风。”
我看着镜中的慧妍,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这般唠叨了,若是将来嫁了人,小心因为这被夫君给休了回来。”
慧妍顿时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姐,好好的,又打趣我。”
我看着慧妍那羞红了的脸,不再说话,心里却思量着这样无忧的日子怕是没几日了。
慧妍随意的给我挽了个发,也没给头上戴任何的珠钗,从橱里拿了件白色娟纱烟罗绮云裙衫,我笑意盈盈的穿上,“还是慧妍最了解我,让我如此随意的出门。”
慧妍替我系着胸前的襟带,故意歪解我的意思,眼不抬的说道:“小姐是恼奴婢没给你戴珠钗好好修饰吗?”
我看着她嘟囔不愿的样子,只好拉了拉她的袖子,柔声的说道:“好了,慧妍,别生气了,啊,我再也不打趣你了。你也知道,对于我来说,你可算是我最亲的人了。自从我到了这里以后,我就失去了一切,只有你,细心的照顾着我,懂我,疼惜我。”
慧妍听我这么说,立刻红了眼,紧紧的抱住我,“小姐对于慧妍来说,何尝不是慧妍最亲的人了呢。这辈子,慧妍都会陪着小姐,就算小姐进宫,慧妍也心甘情愿的陪了去。”
我拿出绢帕替慧妍拭去脸上的泪,“那现在就先和我去看看婉儿姐姐。”
慧妍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第三章 欢谈
更新时间2008-3-30 2:59:13 字数:3857
婉儿姐姐与我一样,住在后院,我们之间只有一墙之隔。可乐信坊除了梅姨几乎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直到半年前一位客官喝醉了酒在婉儿姐姐的院子里闹事,无意中弄坏了隔墙上的门,我们才知道了彼此,更是一见如故,所以常常瞒着梅姨相互走动。
那时候我才知道婉儿姐姐是乐信坊的舞魁,每月半才在前厅献舞一曲。平日里只是在她的房间偶尔为她愿见的客官独舞。很多王公贵族为了观她一舞,花费了不少财力精力,更是挤破了头想让她独舞。可她向来最不喜的就是纨绔子弟和那些假公济私的贪官污吏,因此能入她眼的人极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她自己乐得清闲。
自从一年多前见过顺王爷后,婉儿姐姐除了每月半的前厅一舞外,更是很少见客,倒是经常接受顺亲王府的邀请。
我才走进婉儿姐姐住的院子,就见阿兰在婉儿姐姐的房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见我进来,高兴的跑了过来。
我摇了摇手,用食指在唇前比了个悄声的动作。
阿兰会意,跑近了才低声的说道:“蓉儿小姐怎么来了?我刚才去,慧妍说你病了,我回来正烦恼着怎样给姑娘说呢,就看见你们进来了。幸好我还没有回话。”
说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我还没开口,慧妍就不乐意的责怪道:“你没见我家小姐正病着吗?”
我拍了拍慧妍扶着我的手,笑着对她摇了摇头。慧妍懊恼的撅起嘴,瞪了阿兰一下。我轻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才回头轻声问阿兰:“婉儿姐姐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兰眉头皱了起来,“我也不是很清楚,姑娘只说要我请蓉儿小姐过来,想见见蓉儿小姐,并没说别的。只是响午的时候,顺亲王府遣人来请姑娘过去。姑娘也没有回话,就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连饭都没吃。自从姑娘这脚伤一个多月后,都没出过门。顺王爷倒是遣人来问了几次,也相邀了两回,可人却没来过。今天又派人来相邀过府,姑娘想着脚还没完全恢复,跳不了舞,不好就这么去,到现在还没给答复呢。我知道姑娘心里很是难受。后来姑娘叫我去请小姐,我想着小姐来了也好和姑娘说会子话,这样子她心里也好受点。”
我含笑着说道:“这也真难为你了。”
阿兰领着我们走到婉儿姐姐的门前,敲了敲门,轻声说道:“姑娘,蓉儿小姐来了。”
“快进来。”
阿兰推开门,慧妍扶着我走了进去。
婉儿姐姐正斜躺在床上,看见我,忙坐起身,惊异的问道:“妹妹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我走到她床前坐下,笑道:“只是染了点风寒。”
婉儿姐姐看向阿兰,“妹妹病了的事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就硬是拉了她来?”
我看了眼阿兰,见她正一脸委屈,忙说道:“不关阿兰的事,是我自己要来的。谁说病了就只能在屋里躺着啊。我今日已经睡了一天了,身子都睡乏了,正好过来走走。再说你脚伤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没过来看看你。都是妹妹的不是了,怎么还怪阿兰呢?阿兰也是一心为你好。”
婉儿姐姐拉着我的手,笑道:“看你这张嘴,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那我就先向阿兰陪个不是。”说着,就在床上对着阿兰微微一幅,“阿兰,姑娘我这厢有理了。刚才蓉儿妹妹教训的极是。我呢,也当着蓉儿妹妹的面,给你陪个不是。”
阿兰红了脸,“姑娘和小姐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拉过阿兰,“有我在呢,你就让她给你陪个不是,看她日后还敢这么欺负你不?阿兰,你这么好她都责骂你,你不如别理她,就跟了我去。然后让梅姨换个黑心肝的人来伺候她,看她还敢如此不。”
婉儿姐姐拿起绢帕边假装拭泪,边说道:“原来在妹妹心里姐姐是这样的人了。阿兰也是,看见有好的主子了,也就忘了我了,你也尽管跟了她去。也不用换什么黑心不黑心的人来,就让我自己在这自生自灭罢了。如果妹妹惦记这一番旧情,到时候来给我……”
我见她越说越不是了,阿兰也已经在那急急的用眼神向我求救,也就只好收起玩心,捂住婉儿姐姐的嘴,说道:“好了,你也别再假意了,看把阿兰难受的。阿兰你也别理你家姑娘了,和慧妍出去玩会去。”
慧妍走过来,嘱咐道:“小姐,你当心别吹了风。”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和阿兰走了出去。
婉儿姐姐心疼的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就染了风寒。吃过药了吗?”
“吃过了。若不吃,慧妍那小妮子怎肯让我出门。”我回道。
“你啊,不知道是不是只是到了我这才这么贫嘴,还是一贯如此。不过,没了你,这日子还真的是挺乏味的。”婉儿姐姐说着,似乎想起什么般,“你好像再过两日就要及笄了?”
我的笑敛了去,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婉儿姐姐从枕头边拿出一幅卷轴,递给我,笑道:“你打开看看,这是我画的,不是很好,只能聊表我的心意。我以前听你说过,若是及笄,就要离开这乐信坊了。这一别,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再见的可能,这画就送给妹妹,权当留个念想吧。”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一阵酸涩,忙打开卷轴。
画里面的热情洋溢,让我顿时迷了眼。
画中是我们曾经在院子里扑蝶的场景,欢乐从中洋溢而出。
可是这样的时日也许永远都没有了。想到这,不由得有点心酸。我连忙卷起画,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笑着对婉儿姐姐说:“没想到姐姐画的这么好,早知道,就应该来请教了。原先只知道向你学舞,现在想学画,可没有时日了。”
说到这,才觉自己失了嘴,忙岔开道:“听阿兰说,今日顺王爷又遣人前来相邀。”
婉儿姐姐见我这么一问,就黯了神,“恩,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去。脚虽然现在走路已经没有多大的障碍,可是还是不能跳舞。大夫说至少还得休息半个月。”
我将卷轴放在桌上,问道:“顺王爷知道你脚伤了吗?”
婉儿姐姐抚了抚额头,淡淡的说道:“知道。现在用的这个大夫就是他请来的。他遣人过来问候了几次,这几天可能是听大夫说我能够自己行走了,就遣人请我过去,说是透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