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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世上,将永远都会是最寂寞的那个人。

莲子娶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只从窗户里探着头往下面看,楼底下那些从远道赶过来的人,已经跟兵们打起来了。

嘴里喊着:“我们来拜会诗仙,一没犯法二没闹事,凭什么要抓我们?”

莲子扑哧一笑:“诗仙这名字好啊!”

回头一看,李白又已经躺到上仰尸去了,不骂了一声:“你个死人。”

兵那边也气极败坏:“你们堵着客栈,一直堵到了路上去,让商家怎么做生意,却往路人怎么走?再不听话,统统给我抓起来!”

一时间哭的闹的骂街的,轰轰烈烈闹闹嚷嚷。

整间客栈都被翻了天。

那些人被兵拿长枪抵着往外推。

混乱之中忽然听到有人问了一声:“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平淡。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风拂过了沙漠,忽然间万物皆绿,焦燥和狂暴的情绪,都被那声音平息了。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向那人望了过去。

他站在客栈门前,其实就是平平淡淡地穿着淡蓝的旧长衫,从发丝到衣物,没有一件值得道称的饰品,但他只要人站在那里,就是要被所有人瞩目的。

他那看的温柔的眉眼,只要生平见过一次,就再不会忘记。

兵中似乎有人吃了一惊,看着他叫道:“王……”

他略一抬手,示意那人不要出声:“本来是没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这样一闹,反而惊扰民心,都回去吧。”

俯首称是,一声都没敢返,就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人群中激动混乱的气氛也渐渐平静下来。

众人都退下去的时候,一个男孩子从那人身后探出头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眉目浓丽的让人一望惊,像是盛夏里的朵,因为过于丽反而生出一种暴戾之意。

他略抬了下巴,向莲子雇来的小厮说:“李白呢?”

小厮也被这两个人的气势震住了,呆了一会儿才说:“他……先生他不见客……”

“不见客?我是客么?你去问他,他敢不见我么?”

小厮被问得张口结舌:“可是……可是先生他吩咐了,不管是什么人,不管谁来,都一概不许惊扰他。”

男孩子冷笑了一声:“他倒摆起架子来了,我看他能藏到多会儿。”

抬高了嗓音向楼上喊:“李白,李白,快滚下来见我,惹恼了我我砍你的头!”

那蓝衫男子拍了拍他的头:“算了,他既然不愿意见人,那一定有他人道理。”

“我才不管他什么道理!”

这争吵声传到楼上,莲拙在窗口,听得清清楚楚。

她整个身体都像被雷击中了一样,一分也不能够挪动。

她以为她会忘了那个人的声音,也从来都没有想过去找他,长安虽然不是一个多大的城市,但如果一个人不想让你找到的话,那么朝夕相对也如同不相识。

她那么努力的想去忘记那一的如梦似幻,甚至有时候觉得,她是已经忘记了他的……已经那么努力地去扮演着以前那个快乐的莲子了……

可是为什么他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呢?

本来已经愈合的被掩埋了的伤口,为什么还要一再而再的展露出来鞭笞?

李白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莲子:“我们下去?”

莲子一把抓住他的手,手指几乎扣到他的掌心里,她一句话也没有说,李白却看到她脸上那小小的酒窝陷了又陷,好像咬着牙齿颤抖着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

李白的心软了,没再出声。

他亲眼看到过莲子与那个人的纠葛。

可怜的孩子,明明那么弱小,然知道背负着什么样的重任在长安城里横冲直撞,骄傲的他情愿做她的枪,替她扫开一片天地。

楼下的那个人淡淡地说:“不要吵了,在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走吧。”

男孩子也发现许多人的眼光集众他们身上,眼神中隐藏着猜测,怀疑,还有种种不知名的情绪,他心里一阵不快,的骂了一声:“好个李白,早晚有你跪到我面前哭着抱我大腿的时候。”

那蓝衫人笑了一笑,拉着他便转身走出了客栈。

轻淡而柔软的蓝,飘然跃过了门槛,脱离了莲子视线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堤坝一样被水冲垮了。

她秘打开窗户,竟从楼上跳了下去。

李白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她要抓到他,她一定要问一问为什么,为什么要丢掉她,为什么来找李白都不肯问一问她的下落。

即便是死,那也要死调明白白。

二楼虽然不高,但也让莲子踉跄了几步。

她追到客栈门外,车水马龙似乎要把那个人所有的痕迹都淹没了,忽然她看一辆华贵的马车从路东缓缓行过。

莲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两只脚就向那马车追了过去。

追到近前她秘打开了车门,抓住了那人的衣领大吼:“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里面的人跟莲子面面相觑。

那是一个人,虽然年纪有点大了,但没有胡子,也没长喉节。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男人。她好像一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待遇,已经被莲子吼呆了。

“何方刁民,竟敢惊扰我极主!”一群人打上来。

莲子吓得抱头鼠蹿:“我不是故意的,救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直逃蹿了半个多时辰才把那些人甩掉。

她靠着墙呼呼地大口喘着气。

眼前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大唐人把这么多的人叫做人海茫茫,每个人都只不过是一滴水。

一滴水碰到另外一滴水的几率你知道那有多大。

就好像被八千两银子砸中了脑袋一样,就算真的出现了这种事,恐怕也已经是一命呜呼无福消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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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人节啊,所以虽然周六还是贴上来了。

从早上就一直在纳闷一件事。

到底是先有的三八这个节日,还是先有的三八这句骂人的话呢?

要是巧合真让人毛骨悚然啊。

第一卷 乱长安 第 14 章

往回走的路上发现许多锦衣侍卫正在挨家挨户的查人。

莲子看得心惊,问路边上的一个老者:“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据说朝廷里跑了一个什么什么要犯,是个孩子,十六七岁的年纪,作孽哦,十六七岁的小孩子能干得出来什么坏事?”

莲子心头砰砰直跳。

这是冲着她来的。

那天跟林晚照说“她是真公主”的话果然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莲子做出一脸镇定自若的样子从关卡处走过。

好在她穿着男装,那些侍卫看一眼画像上的人,再看一眼她,觉得并不是特别的相像,一挥手让她走:“下一个。”

莲子松了口气,刚走出几步,忽然身后有脚步声响,一人把手搭在了她肩膀上:“这个小兄弟,你怎么还扎着耳朵眼呢?”

莲子一颗心几乎从嘴里跳出来。

本来她身上是没有洞洞孔孔那种东西的,被那个破爹认回去之后才乱扎了一通,谁想到一个人竟会死在新扎的两个洞上面呢?

她慢慢地回过头,冲着那人笑了一下:“因为我从小就爱生病,我爹拿我当孩子养,所以才会有这种东西。”

“哦……”那人看她的眼神十分怀疑,手顺着她肩膀摸了下去,“要是这样的话,你可得让我验验身。”

“喂喂……”莲子跳出三步远。

后面立刻有人赌住了她。

“既然都是男人你怕什么嘛……”

眼看着那人逼近过来,莲子背在身后的手摸到了随身携带的匕首上,想着只要他敢上手就狠狠给他一刀。

可这两败俱伤的办法。

如果逼到这一步那以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那人手摸过来的时候莲子全身都在颤抖。

她没有动,但握着匕首的手已经紧了再紧。

几乎要夺鞘而出的一瞬间,忽然整个人藤空而起,稳稳的落在了马背上。

坐在她身后那人淡淡地笑了:“路教头,你又不是不认识我郡王府的衣服,故意为难是要做给本王看的吗?”

莲子身后的衣服都湿透了。

三郎不落痕迹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路教头然卑不亢地行了个礼:“郡王见谅,我们是公事公办,不看衣服只看人,这世上什么事儿都有个规矩,您和府里的下人同乘一骑,在属下看来那就是不合规矩。”

“哦,原来我们王子王孙的规矩都是要你教的。”三郎伸手捏了一下莲子的脸蛋,“这小厮生得俊俏,三爷喜欢,连这事你们都想伸个手?”

莲子忍不住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三郎名声在外,但养娈童那也不好听,那些侍卫看他这么大大方方的在人前跟男孩子调笑,一个个都别过了脸去。

“那是我们得罪了,郡王请。”

三郎笑了一声:“打狗也要看主人呢,下次拜托几位把眼晴放亮一些。”

他一踢马登。

马立时飞奔出去,风声在耳边呼啸。

直到城外的小溪边才慢慢停下了脚步。

夕阳的余辉照在脸上,微微带着一些暖气,但却让人觉得这景佳并不长久。

“好净有烙边玩了。”三郎跃下马,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他什么都不问,甚至连刚才的风波也并不提起,反而让莲子份外的过意不去:“你又救了我一回。”

三郎笑着回过头:“没什么,反正我们是一家人嘛。我怎么可能让他们欺负你。”

“谁跟你是一家人啊?”

三郎走到马前,按住了她搭在马鞍子上的手:“要不是一家人,我为什么要这么一再而再的为你操心。”

本来是开玩笑开惯了的,可这一次莲子感觉到他手掌中的热度,然知道为什么特别的心慌意乱:“我……我……我对不住你……”

她明明知道这个时候是最不应该提起来的,她还要依靠这个男人的庇护。

而他也是最清楚她底细的人,只要动一动手滞能将她粉身碎骨。

可她依然不想骗他。

“对不住……是什么意思?”

“我……碰到我喜欢的那个人了……”

三郎沉默了许久,想起那天晚上莲子眼中透彻的悲哀,那时候的伤心并不掺假,的的确确是为了他吧。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三郎顿了一顿,“让我不要再碰你了,你要为他守身吗?”

莲子全身一震。

“我是有点喜欢你,可也没你想的那么多……”

三郎一生中从没有对任何孩子恶言冷语,这个时候却捺不住狠狠伤害她的。

她喜欢别人。

她爱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你知道,我对所有孩子都是这样子的,不要以为我们亲亲抱抱就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真是这样长安城一半的姑娘都要赖上我了……”

莲子脸涨得通红,抬起手向他打过去。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好像很久以前他就说过,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打到他。

莲子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那手上的力道要把她的手捏断了,可她只是狠狠瞪着他,不出一声。

三郎略一用力就将她拖下了马。

“去找你喜欢的人吧!”

这么说着本该是一走了之,然知道为什么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手,突然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们总是这样子,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厮咬。

他一把推开了她,唇角的血渍太过于明显,连笑容里的悲哀都没有办法隐藏,“长安城这么多的人,只有你总能伤到我。”

他翻身上马,微垂了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