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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挡不住 佚名 5024 字 16天前

来,但终于快结束了,他偷偷看了她一眼,她同样是羞得满面通红,用牙齿咬着薄薄的红唇。

“对不起。”李嫣然的声音像耳语:“我想…上厕所。”

“好的。”王大为已经显得自然多了。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彼此之间的尴尬也随着李嫣然的坦然相对而变得减少了许多:“我们得配合好,别让伤口碰着了。”

他已经开始有了经验,用一只手举着输液瓶,稍稍弯下腰,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精美的瓷器似的将赤身裸体的女子从床上一把抱起来,她不重,第一次抱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把她轻轻的搂在自己怀里,一直走进卫生间,轻轻地把她放在抽水马桶上。他站直了身体,转过身去,点燃一支烟,在卫生间里等着她。听见马桶里传出的水声,他知道,这个叫李嫣然的陌生女子已经完全信赖他了,不管起因是为什么,从现在开始,她的今生今世,就会与他之间有着许许多多的故事了。

回到病床以后,两个人都感觉自然多了、熟悉多了,两个人还能在彼此眼光接触的时候,会心的露出一些微笑。

“慢慢举手。”王大为在指导着她开始穿上那套刚买的病号服,有意与她说笑:“你以后得多吃点,身子轻飘飘的,像是没长肉似的。”

“听见了,老公。”她嘴角上浮现出淡淡的笑纹:“我以后全听你的。”

“讲个笑话给你听。”王大为在转移她的注意力:“一个失眠病人对医生诉苦,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闭眼。医生回答:‘那怪谁?我不闭眼也睡不着!’”

李嫣然格格的笑了起来,笑得像一朵茉莉花。

“姑娘,你真的好福气。”邻床一个腿部做着牵引术的女人感动极了:“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公,长得又帅气,照料你又任劳任怨,还恩恩爱爱、逗你开心、真叫人羡慕。”

“可不。”李嫣然笑脸盈盈地回答:“我一直追了他三年,他才答应娶我。”

王大为有些紧张了,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你们新婚吧?”另一个女人在问:“还是这样甜甜蜜蜜的。”

“我们都结婚三年了。”她回答得很干脆:“他一直爱着我。”

王大为越来越感到有些为难了,他不愿让这种误会继续下去,而经过刚才的脱衣擦身、抱着她上卫生间,他知道自己恐怕是有口难辩了。

“李小姐,你得赶紧通知你的家人,还有你的朋友。”他在小心的给她穿裤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家里人会着急的。”

“你不就是我的家人吗?”她的声音很轻柔:“大为,别叫我李小姐,叫我嫣然就可以了,再说,有老公照顾我,我就放心了。”

“嫣然。”王大为吞吞吐吐地说着:“你的手不方便,要不,我来帮你打电话?”

“我会自己打的。”她抿嘴一笑:“我的公司在北京,我是台湾高雄人。”

他就有些意外了:“原来是台湾同胞,失敬,失敬,不知道我今天算不算为和平统一祖国尽了一份绵薄之力呢?”

“至少为我们的爱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她乖乖的趴在王大为的肩上,听凭他给她穿上长裤:“这样的事以前你做过吗?”

“美人痣。”他这样称呼她,有些哭笑不得了:“这样的事还会像琼瑶的电视连续剧那样,一集接一集吗?”

“亲爱的老公。”就在另两个女病友的众目睽睽下,李嫣然温柔的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声音很低,她可不想让她与他之间的悄悄话被他人听见:“你是看过我身子的第一个男人,你对看到的一切作何评价?”

他喜欢她的那颗美人痣。

22

22.1083天前北京珠市口

公交车停下了。

他是第一个下的公交车,他看见红头发、小胡子、然后还有两个年龄较大的家伙也跟着下了车,一个脸上带疤,另一个是个跛脚,这才是车上河南帮的全部。他有些为自己能在车上控制情绪而感到高兴,也为自己理智的下车而觉得正确,混战中突然窜出两个帮凶可不是好事。但他没想到那个娇小的女子居然在最后也跟着下了车。

“你疯了!明知道危险还要赶来凑热闹。”他有些感到气恼,一把将她拉了过来:“不是叫你别来吗?”

“我得跟着你。”女子回答得很坚定:“我不能让他们把你打死!”

王大为拉着她钻进了九弯胡同,后面跟着那四个家伙。他们也喜欢他这样的选择,胡同里没有警察和警车,只有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爱看热闹却又袖手旁观的京城人。

“你知道这很危险,我自己都没把握。”他黑沉着脸有些埋怨:“你完全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小姐,遇到这种事,躲得越远越好。”

“你说过我是你老婆。”她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我得跟着你。”

“那是骗他们的。”他有些急了:“我以为他们会手下留情。”

“可我当真了。”那女子很固执,说话的声音很大,明显的想让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四个家伙听见:“我得看着自己的老公。”

王大为站住了,京城的胡同里很幽静,梧桐树叶被温暖的阳光照得透亮,一个清洁工摇着铃铛从不宽的胡同里骑着清洁车过去了,在第四个转弯处有家不大的烟酒店,胡同的路边有几个老人在闲聊,有一桌麻将刚打完,洗牌的哗哗声很响。

“小姐,你听我说。”王大为将那个娇小而固执的女子搂进怀里,这次他能感觉到她是心甘情愿的,很投入、很放松的。他在对她私语:“我没有把握打败他们,如果我被打倒在地,第一要记住的就是:快跑!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越远越好!”

“报警吧。”她的眼圈有些湿润、声音也有些颤抖:“他们可有四个人,你是打不过他们的,老公,别打了。”

“妈的!”那个红头发的家伙不耐烦了:“有话等我们说完了,你们回家再说!”

“那就这样了。”王大为叹了口气,推开她,告诉她:“你既然承认是我的老婆,那就听老公的话,站在墙角去!”

女子顺从的转过身走向墙角,王大为就看见了她那范思哲白色长裤后面粘着的那些糊状的黏液,也就明白这个女子为什么惊恐万状、为什么会扑进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为什么会对他寻求保护、产生依赖。他的怒火猛地升腾起来、熊熊燃烧着。他原想只是稍稍教训一下这帮流氓就拍屁股走人,但现在他改变了计划,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暴虐和野蛮像火山般地爆发,他清楚的知道这是那四个河南帮的悲哀。

于是,九弯胡同的所有在场的人,包括那个烟酒店的老板、还有那个清洁工、闲聊的老人和打麻将的男女都在那个晴朗的上午,免费观看了一场惊心动魄、干净利落、不超过三分钟的血腥屠杀。根据在场的目击者七嘴八舌的讲述,警察拼凑的画面是这样的:

那个长得很帅的高个子青年把女朋友推到墙边,抓住小胡子猛刺过来的尖刀,顺势刺进了脸上带疤的那个男人的腹部;然后小胡子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被一只铁掌死死的捏住,居然将自己的尖刀插进了自己的右胸;那个帅哥躲过了红头发劈头盖脸的一刀,那是一把雪亮的砍刀,然后他就被帅哥狠狠的打了一拳,有老人证实,“那个帅小伙肯定练过拳脚功夫,而且功夫了得,”所有的人都听见了红头发发出的那声撕心裂肺的痛苦的叫声;也几乎就在同时,那个跛脚的男人被帅哥一脚狠狠地踢到一堵红砖墙上,然后重重的摔了下来,警察在那堵墙上看到了飞溅的血迹。

“最后,那个帅哥就拉起那个站在一旁发抖的女朋友跑得无影无踪了。”所有的人都这么对警察说:“一句话也没说。”

王大为拉着那个女子飞快的跑着,据李嫣然事后回忆,他拉着她的手臂,跑得很快、轻盈极了、腾云驾雾似的。她永远记得那个场景,事过许多年以后,李嫣然还是找机会拉着王大为到过这个地方。已经开始拆迁了,胡同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墙,还能看到那个烟酒店的招牌。她含情脉脉的对他说:“老公,能拉着我再跑一次吗?”

“回家去!”在九弯胡同的另一端的路口把那个女子塞进一辆出租车上,王大为对女子喊道:“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睡上一觉、把这一切都忘掉!”

“你呢?”女子跑得气喘吁吁的:“跟我一起走吧!”

王大为冲她笑笑,摆摆手,示意司机快开,车就飞快的开走了。女子透过后车窗看见那个高高大大的男子从潮水般的车流中穿过珠市西大街,在街的另一边拦住了反方向行驶的一辆出租车。

女子意识到她那位刚刚认识还不到半小时的“老公”从此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里了,她居然不知道他的姓名、年龄、家住何处、电话号码,她只记得他那硬朗而又帅气的脸颊、阳光灿烂的笑容、打抱不平的侠肝义胆和不可思议的矫健身手。

她哭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爱上了他。

23

23.4月30日10:44某市第一医院

温馨在他们两人之间环绕。

李嫣然顺从的让王大为为她穿好衣服,把她放回到病床上,将床的背板摇得更高些,用汤勺给她喂水喝。他很喜欢看到她轻轻地张开红润的小嘴,一点点的把水喝进去,她那象牙色的脖子在蠕动,热水从喉管里悄悄地流过。这样的景象以前看过,他就有了一种欲望,很想伸手去摸摸,但不便启唇。

“说。”她感到了他的欲望:“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他就告诉了她。

“傻瓜!”她给他抛了个媚眼:“我的身子全都是你的,你是我的老公啊。”

王大为用手在她象牙雕塑般的脖子上抚摸着,手指的感觉很滑爽、很舒服,他的胆子大了些,就把手放到她那肉感的下巴上。

“什么感觉?”她在小声的问着:“喜欢吗?”

“就像在春天的大草地上。”他把感觉告诉她:“心旷神怡。”

“我想念首词给你听。”她笑得很甜:“春色将阑,莺声渐老。红英落尽青梅小。画堂人静雨蒙蒙,屏山半掩余香袅。”

“嫣然也喜欢宋词?”王大为喜出望外,将她念的寇准的《踏莎行》继续念完,“密约沉沉,离情杳杳。菱花尘满慵将照。倚楼无语欲销魂,长空黯淡连芳草。”

“天哪!”李嫣然笑得更甜了:“大为和我的兴趣一致,真是太好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王大为这才想起应该把门打开。

“大为。”老贺兴高采烈的闯进来,手里挥动着那个红色的密码箱:“好险!我们把这都忙忘了!”

王大为也恍然大悟,刚才情况紧急,两个人只顾得救护李嫣然,忙乱之中,居然将这口皮箱遗忘在出租车上了。

“这也叫运气。”老贺说道:“就那么丢在后座上,只要被人看见,就难说了。”

“这里面是三十万。”李嫣然浅浅一笑:“没想到差点酿成杀身之祸。”

“吉人自有天相。”老贺也在咧着嘴笑,安慰着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如果不是我心血来潮、如果不是我想到某市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上你这个只见过一面的老公,如果那几个歹徒不来抢我的皮箱,我们两人差点就这样擦身而过,下次重逢还不知道何年何日呢。”李嫣然叹了一口气:“看来一切都是天注定。”

“嫣然。”他在对她低语:“为了找我,你找了多少城市?”

“三年。”李嫣然注视着他:“某市是我寻找的第六十二个城市。”

王大为为之感动了。

“台湾女孩子的想象力是不是都是这样丰富?都是看多了琼瑶的小说引起的毛病。”王大为深深地为之感动:“你几乎不知道我的任何信息,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那可是大海捞针,几乎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可我就是凭我的毅力和决心感动了神灵、感动了上天,,让我在这不到万分之一的机遇中找到了你。我在白云观求过菩萨,知道只要心诚,奇迹就会发生,这不是奇迹发生了吗?”她笑脸盈盈:“老公,把箱子打开。”

“小姐。”他没动:“我不知道密码。”

“老公。”李嫣然笑得更灿烂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吗?”

“记得。”他在回答:“一天时间里,我飞遍了大半个中国,清早武汉,上午北京、下午回到武汉,晚上就在广州的流花宾馆喝茶了。”

“记得日子,却记不得还有个老婆被你抛弃了三年多。”她在娇嗔:“打开吧,密码就是那个日子。”

“明天把那天的日记拿给你看看,我可都记得。”他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不瞒你说,那天恰好就是我的生日。”

李嫣然又变得一动不动了,呆呆的望着王大为,眼光柔柔的、眼圈红红的、直到热泪夺眶而出。

“我讨厌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他找到纸巾,轻轻的擦着她滴落的泪水:“我们家林黛玉似的多愁善感的人已经够多了。”

“我真的很感动。”她倚着身子,在老贺的眼睛下,送给了王大为一个深情地吻:“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老贺有些感到尴尬,转身想离开,却被李嫣然叫住了。

王大为将密码箱的号码拨到自己的生日的数字的时候,密码被打开。他打开箱子,几本厚厚的经济理论书籍,一张简明中国城市地图上被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