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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剑歌 佚名 5082 字 17天前

警觉,只担心是韦素心派来的人前来阻挠,叮嘱车队加快速度。临淄王府的马匹俱是经过毛三儿细心教养调理,不说日行千里,却也是寻常人家难以得见的好马,比起宫里的御马不差毫分。

如此又快行了一整日,再好的马匹也需要歇息,眼看天色已晚,车队便挑了一处路边僻静处休息,本想定能甩掉那跟随之人,没想到刚安顿好没多久,见月光下那黑影又出现在远处。

毛三儿心里顿时较上了劲,亲自照顾马匹,又是喂食又是提水洗刷,夜里几乎没合过眼,天一亮便将众马车夫喊醒,于是众人在迷迷糊糊中又接着赶路。天还蒙蒙亮,林剑澜不时从车子后窗望去,见那人不再跟随,想必还不知道车队这么早便动身前行,只希望等他察觉之时已经来不及追赶。然而事情总是不向人期望的方向发展,天已大亮之时,有人惊道:“前两天那家伙好像又跟上来了!”

林剑澜大惊之下望去,见果然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仍是不紧不慢的跟着车队,若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想了想吩咐车队全部停下,看那人可会追赶上来,他却下了车,立在车队最后静等。那人似乎也明白林剑澜的心意,反而勒住了马,也停在远处,林剑澜觉得此人行动太过蹊跷,对毛三儿道:“毛三哥,你在此照顾车队,我去会一会他!”说罢展身向那黑影掠去。

那黑影见他过来,反而掉转了马头向回跑,林剑澜心中暗道:“看我追不追得上你的马!”

毛三等人俱都担心是有什么人故意差人引诱林剑澜前去,都在后面担心大喊,叫他莫要追。但林剑澜看此人并不停停走走,反而是没命狂奔,心中更觉古怪,足下越发加力,与那人距离越来越短。林剑澜看清了前面人影,猛的大喝一声:“小侠!”

第二十八回 入塞(下)

说起追的时间对林剑澜不过是片刻之间,毛三儿他们却转眼就看不见林剑澜和那跟踪之人的身影,左等右等,过了好久方见远处慢慢走来一人一马,再走近些,方看清那人正是林剑澜,臂上扛着一个孩童,另一手上则牵着一个黑色庞然大物,两只耳朵支棱棱竖起,白色眼圈环绕着一对不和善的大眼,四蹄刨地,没缰绳没鞍蹬,原来竟是一匹黑驴。

林剑澜并不说话,将年小侠放在地上,自己从车中取出了一些干粮肉干等物,年小侠急忙接过,自己拿着干粮狼吞虎咽,边吃便丢一些肉干给那黑驴。众人看这跟踪车队两三天的一人一“马”竟然是一个孩童和一匹毛驴,均感不可思议,只看着这奇怪的组合窃窃私语。

看着年小侠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肉干,吃的好几次都要噎了过去,林剑澜不禁叹了口气,从旁边桶中舀了一晚水,又将他两手中拿的食物取走,道:“喝些水吧,你已经吃的太多了。”

年小侠双眼贪婪的看着林剑澜将干粮收起,心中却知道林剑澜是为了自己好,咕嘟咕嘟灌了一气,方缓了过来。揉揉肚子,忽想起当日被年永寿抱回总舵,也是因为饿极了贪吃,结果难受之至,几天都不能再吃东西,不禁眼圈一红,挪了挪屁股,凑近林剑澜道:“我错了。”

车夫们此时知道这孩子看来与林公子颇为熟识,并不是什么敌人,有一个便拎了一桶水放在那黑驴旁边,却连人带桶被那驴子踢到,全身淋的透湿,林剑澜板紧的脸不禁露出笑意,起身将那人扶起道:“我几乎忘了,这黑大个可不是人人都伺候得了。”说罢自己提了一桶放在那黑驴旁边,摸着它的鬃毛,神情是颇为怀念,良久方回头道:“小侠。”

年小侠听他喊自己,一下子从地上站起,几乎摔倒,紧张的看着林剑澜,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样物事,结结巴巴道:“我……我来给你送这个……”

林剑澜拿到手中,不用解开便知道里面是那与自己颇有一番孽缘丢都丢不掉的断剑,不禁嘴角微微露出笑意,轻轻一层层掀开,将那冰丝在指尖缠绕了一会儿重又收在怀里,再看年小侠,竟是一句责备的话也无法说出口,只得和蔼道:“小侠,你为什么看到我追你你就跑?”

话音刚落年小侠已经立在那里号啕大哭,小脏脸上顿时如和了稀泥一般,抽抽噎噎道:“我、我怕你赶我回去。”

林剑澜心中倒是真有这个想法,把年小侠带到车队,就是想让他吃饱了之后派遣一个人看管他回去,此刻看他眼里泪花翻涌,一个人在那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倒没了主意。年小侠不愿意呆在李隆基的府中可以理解,再说万一他与“冠世墨玉”相见,认出了他的声音,若是透露出来反而要惹杀身之祸,可要是带着他,大漠之中就连自己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何况这么小的孩子?就算有个妥当的去处,差人送他回去,可年小侠毕竟还学过一些本领,寻常人恐怕还看管不住,被他溜走的话还是要出来跟着自己,一个人再迷了路不是更为糟糕?思考的越多,要顾及的事情就越多,林剑澜一颗头变得两个大,想了想只能暂时带着他,到时候临进入沙漠之时再把他留在城镇中。

年小侠边擦眼泪边透过指缝看林剑澜神色,看他皱眉盯着自己沉思,心中忐忑不安,待到林剑澜轻轻喟叹了一声“你就跟着我吧”,顿时倾盆大雨变成了晴空万里,欢呼了一声跳到林剑澜身上,再也不肯下来。

大家伙儿看这回的事原来是虚惊一场,俱都十分开怀,重又上路,只毛三儿有些闷闷不乐,他精心训练的好马竟然走不过一匹黑驴,便总想寻机让自己胯下这匹瘦马与它较量一番。林剑澜也是那日才知道端木耳养的这个大黑家伙竟是个极品,自然有些不舍,此外也担心它们累坏。小侠却并不在乎,玩心甚重,瞅准了机会趁着林剑澜不注意,和毛三儿远远的赛了一程,待林剑澜他们赶到时,马和驴倒没事,两个人俱都累的躺在地上直喘,原来到最后也未赛出个输赢,两个畜生跑的也并不快,一路都在互相推挤打斗,即便它们的主人已经不想再比试,它们却仍不时高举前蹄向对方示威。

由于当初一时无法买到骆驼,因此行进的倒要比林剑澜预期的快很多,只是条条大路通往西方,岔路越来越多,也不知韦素心挑选什么路线,竟然一直没有碰到,不过暗想起来也是幸运,他带了一批毫无武功的车夫,还有个尚在幼龄的年小侠,怎么能与韦素心那批死士对敌?李隆基虽然交代过让他从长安走,还可再购买骆驼等沙漠必备之物,但想了想若长安也早被韦素心事先收购,自己再去了白白浪费时间,便下了决心,一切等到了塞外再说。

一行人绕开京畿管道,一路向西微微偏北的方向而行,取道宁州、原州,到了兰州之时,已经看到不少说话叽里咕噜、与中原人相貌迥然而异的塞外商旅,果然不出林剑澜所料,沿路的城镇中,但凡有可能在沙漠中用得着的东西一律已经高到了天价,然而即便你出这个“天价”几倍的价钱,得到的最好的答复也是十几天以后才有货物到手。

接下来到甘州还算好走,再向西行,却是极难走的一段路途了,并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官道,南侧的祁连山脉崎岖难行,本来刚入秋的天气,在甘州时还有些酷热,可车队一从扁都口进入向北的山中孔道,便立刻如同严冬一般,天空流云变幻莫测,时而天蓝,时而墨黑,天空飘下来丝丝雪花,竟不知是山峰顶上的积雪被狂风吹落,还是本就下起了雪。

第二十九回 甘州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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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祁连山上雪,错将甘州做江南。”

林剑澜仰头望去,一片雪花落在手心中瞬间融化,幸而临淄王府各种棉袍皮袄倒颇为富余,装了一车,一入山便纷纷换上,林剑澜在车内抱着年小侠,生怕他年纪太小禁受不住。他内功运转自如,靠在他身上自然是极为温暖,年小侠不时伸出手去拨弄夹道岩石上的冰凌,掰在手中左右乱刺一气。

走着走着年小侠却突然捞了一个空,林剑澜急忙将他探出去的身子拉了回来,右边竟已是空荡荡的一片云雾,从这边感觉如同车马俱都行走在虚无飘渺中一般,车子终于拐上了盘山的小道上。

车夫们虽然常走远路,但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那小道甚是狭窄,加之地面白晃晃的不知是雪是冰,更加打起全部精神小心翼翼的驾着马车。正如林剑澜他们所感觉的那样,靠外侧的轮子将将能落在地面上,轮子以外的部分是悬在道外,随着车轮滚滚前行,道边不断有石子儿雪块向下滑落,若是一个偏差,可能车子整个便会翻下去,掉下云里雾里的万丈深渊。

年小侠也不敢再在车上乱动,小手紧紧的抓着林剑澜的手腕,一声不吭的睁着大眼睛看着外面。

山路这般险峻,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气虽然寒冷,每人脸上竟然都沁出了汗珠,后背更是被汗塌湿,毛三儿的瘦马与黑驴似乎也知道情势不妙,再也不互相推挤,反而像带路一样乖乖行走在车队最前头,毛三儿便任由他们去,自己则亲自牵着林剑澜那辆车的马匹小心前行。幸而并没有迎头遇到过来的行人,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过去。

精神高度集中使得人容易疲倦,林剑澜只怕这样太过劳累,一个失神就会有极大的危险,吩咐下去千万不要着急赶路,每一个时辰便停下来缓解精神,顺便补充体力,因此车队前行的速度并不快。不知不觉夜色降临,一弯月亮惨白的挂在高空,近处远处山峦的叠影黑而幽深,山中越发寒冷,众人虽然并不太累,但天色稍微黯淡便会看不清楚道路,无法再行,就寻了一处避风所在,众人围着篝火取暖歇息。

如此缓缓前行,待到见了山口,众车夫都是长嘘了一口气,然后便欢呼起来,瘦马与黑驴顿时也恢复了活力,向前猛的奔跑了一段又开始举蹄厮打起来。

出现在眼前的是夹在绵延群山间难得的一片平川,坦荡开阔,呼吸到的空气夹杂着清新的野草味道,举目望去,天边似乎就在极远处,白云似乎就从那里喷薄而出,从古到今的商旅奔走而形成一条大道蜿蜒的像要通向那天边一般,望不到头,这古道上被碾压的道道车轮痕迹和无数模糊的蹄印脚印似乎也在诉说着多年来的沧桑和至今还未消退的繁荣,整个大地被这条古道一分为二,两边零落分布着片片草原、微微隆起的扁平山丘和不大的水泊。

年小侠早已在旁边的野草地里打了一个滚儿,林剑澜长叹了一声,心中甚是慨然,进山之前曾听人说过当年隋炀帝出征吐浑之时率兵至此,结果六月降雪,士兵马匹死了十之八九,现在已经是秋季,更加危险,连问了数个当地人都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带队进山送死。多亏老天成全,之前那段危险重重的山路没有遇到突降的暴风雪,否则整个车队的人和马都要丧命山中。

一干车夫从兴奋中恢复过来,有的牵着马到水泊边上饮水,有的则提了油,检修马车。待到人与马俱都缓过乏来,众人才再次登程,一路之上重又变的有说有笑,林剑澜心中却已经暗自打定了主意,到了肃州,便要将他们俱都留在那里,孤身一人前往玉门关继续他的出塞之路了。

在这可以毫无忌惮催马疾奔的大路上行了数日,日落时分终于见到一座巍峨城镇,远离数里便已能感染到城内的纷杂气息。

肃州到了。

这是来往行商极重要的一处落脚之地,城内汉人与番人混杂而居,为了买卖方便,大多都能操持两地言语,小商贩忙着拉拢经过之人展示货物,而那些大商贩则是有固定的集市和门面,或袖手而立,或坐在铺中,看起来有些轻闲。

林剑澜等人初入此地,人困马乏,首先便是要找个落脚的地方,按理这不小的一个像是商旅的车队,早应有人来抢做生意,可城里城外转了一圈,竟是无一处客栈主动拉客住宿,一一问去,原来近期内但凡是个坐骑,都被人高价买去,现在城内滞留了无数商旅没法动身出行,只能羁留客栈之内,因此家家都是客满。

林剑澜不禁心中暗怪,不知这是否又是韦素心所为。一干人在尘土飞扬的街头停留半晌,口干舌燥,林剑澜心中暗道:“再能将就,去往大漠总要找匹骆驼背负干粮水袋,再说这些车夫和年小侠也要有个安全的地方等候。”左思右想,只好打听了刺史府衙所在,拿了李隆基给的凭证文书,一群人正要动身,却见街道前面十几骑快马瞬间到了眼前,为首的一个却不是胡人,一身淡青服色,脸色白皙,煞是年轻,在这黄沙中显得格外出众,一手中拿着画卷,另一手指着林剑澜等人对着旁边一人说了几句,林剑澜听不太懂,看那人语气似乎在发问。

旁边那人则是个明显的胡人长相,须发都是弯弯曲曲,眼睛的颜色是浅褐色,如同琥珀一般,边点头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那青年从怀中掏出一锭碎殷,丢在那胡人手中。

那胡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礼便快速跑掉,那青年则展开画卷,反复对着众人端详再三,点了点头一挥手,他身后的数骑骏马立刻将林剑澜这车队围住,那些车夫顿时吓得大惊失色,一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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