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内壁斜坡的精灵王,上半身胸前也形成了一致的倾斜角度,而且国王陛下赤祼祼的胸肌光滑温热、富有弹性,可比略经打磨的木质浴缸内壁舒服多了!
“啊——————————”
眯起眼睛、双手垫在脑后、靠在浴缸壁上的金发精灵王,与眯起眼睛、双手垫在脑后、靠在父亲胸前的小小精灵王子,发出了音调和协、节奏一致、双重唱一样的满足叹息声……
屋角天窗外,夜风刮过,浓密树蓬簌簌作响,枭鸟怪啼,似乎是在讪笑……
“爸爸,”小精灵开口,“你又被枫阿姨和杞老师联手操练了?”
刚才父子俩的晚餐快结束时,梵镜王被值班卫士叫了出去,说是大臣们有要事禀报,结果一直忙到现在才回来。
“注意你的措辞,棠露。你父王我只不过是先后接见了代理军事大臣和科教文卫大臣而已。”
“是哦,”小精灵点头,“先被枫阿姨的血滴子眼神话语冻僵致死,再被杞老师的天地无用连篇废话激活成脑震荡,最终并发导致失忆梦游症。”
精灵王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乳白色水雾中漾起一波波微浪。
“宝宝,你这些古怪名词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啊!”
“今天杏夫人带我去医疗室玩,我帮医生们一起做草药呢!他们准备了好多草药哟!”小精灵停顿一下,“爸爸……”
“嗯?”
“他们说,很快就有许多人受伤流血、需要草药来治疗了,是真的吗?”
精灵王默然,挪下一只手,轻抚过胸前的淡金头顶:
“恐怕是真的……”
一百多年来长于森林王宫的小棠露,始终受到无微不至关怀保护,极少极少看到受伤流血场面,更没经历过惨烈战争。不由得在想,这场注定会血腥残酷的守城战,会在他纯真幼小的心灵上,烙上什么样的印记呢?
“……那你是不是正好能把我们的草药卖个好价钱,爸爸?你不是常说有需求才有市场、战争对我们的制药业只有好处没坏处吗?”翻过身,与父亲面对面趴在一起,这张纯洁甜美如天使的小脸蛋上写满兴致勃勃,“不如这样吧,爸爸,你再带我去云起城一趟,我假装摔断了腿,然后你当众给我涂药,我马上站起来跑跑跳跳,证明药效如神!就凭我的天真可爱,那些人类一定会相信的!至于收益嘛,咱俩就来个三七开——”
两根手指破空袭来,准确地捏住这对红嘟嘟的小嘴唇。
“很遗憾,宝宝,”精灵王惋惜摇头,“现在这种时候,如果我们再向云起人高价卖药,整座城会立刻造反的!主意不错,就是时机不对,天亡我非战之罪也……”
看着儿子小脸上嘴巴嘟起(棠露:是被你捏起的啦!)、眉毛微皱的不满表情,梵镜再度笑出声,放开手,伸向一边树壁凹进去的架子里,拿出一瓶花露,拧开盖倒在儿子的淡金色头发上。
“爸爸我想用柠檬味的……”
“忍一忍,今天先用雪莲吧。”
“为什么?”
“雪莲泡沫比较多啊。”手指在淡金发丝间轻轻揉搓,洁白细腻丰富的泡沫就顺流而下,很快罩满整个浴缸的水面。
清冷香气在水雾中荡漾开,本来慵懒得令人心弛神醉的温度,似也下降到清醒边缘。
“要这么多泡沫干什么,爸爸?”小精灵疑惑地问,抹掉鼻尖上沾染的一点雪白,“你要和我比赛吹泡泡吗?”
精灵王笑着把花露放回去:
“改天吧,宝宝。今天我们玩另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打、球、球。”
浴缸中浮满的白色泡沫中,哗啦一下探出一只浅麦色手臂,千万滴透明水珠顺着油亮饱满的肌肤向下滑落,在壁光照耀下闪闪生辉。
五指扣起,在飞散的水粒中,缓慢而优美地绽放开。
浴室墙角上那直径约半臂大小的天窗外,一只毛茸茸、黑乎乎的东西突然在夜色中蹿起,然而刚伸开双翅,几条附在树宫外墙上的藤萝就死死缠上去,将这不住挣扎的不明生物固定在窗外半空中。
随后,一根较粗的树枝伸过来,晃了几晃,瞄准不明生物的后部,用力一挥——
咻——梆!
黑色不明物穿过天窗,直直飞进来,一头撞到浴室墙上落地。小精灵的明亮眼睛刚刚看清那是一只蝙蝠,砰然一响,雾气四散,瘫倒在地上的吸血鬼范。帕尔赫然出现在眼前。
尖叫一声,棠露一个翻身,从父亲胸膛上滚落——刚才那种趴伏的姿势,他的小屁屁好象露在了水面泡沫外……
“看够了没有,帕尔先生?”精灵王低沉的声音从水雾中传来。
范。帕尔费力地抬起头,满天星星转啊转……
“陛下,我……我……”
“自从来到树王宫附近驻扎,你每天晚上都倒挂在我的窗外偷窥,当我不知道吗?”
“我……我那是为了暗中保护陛下……防止敌人夜间刺杀啊……”
精灵王冷笑一声,树壁上的藤萝又涨出来,将吸血鬼横拖竖拽到浴缸边。范。帕尔晕头涨脑地抬起头,吓了一跳——自己的脸离梵镜王的英俊面容只有几寸远。
精灵王打量这年轻的吸血鬼片刻——虽然脸色过分苍白,但不可否认,五官长得还算精致,肤色上那一层吸血鬼特有的光泽更给他增添几分神秘脱俗的气质,至少是比普通的人类耐看得多了,当然比精灵还差得远——突然露出一个满含淘气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连续观赏这么多天,我的睡相如何?出个价吧?”
“…………”
“爸爸,我在。”小棠露举手。
转过脸,叹口气,精灵王揉揉儿子的小脑袋,努力拾回为人父的责任:
“我的意思是——吸血鬼先生,您未经许可、擅自进入树王宫禁区、观看精灵王的隐私生活实录,这是令人发指、天理难容的罪行。现在,补票的时候到了!您出价吧,愿意付多少?”
“我……”年轻吸血鬼哭丧着脸,“您刚才也看到了,陛下,我身上可是一个大子儿也没有啊……”
一笑,精灵王再度从浴缸中探出手臂,水淋淋地揪过吸血鬼颈前领结,低语:
“那你就用身体来偿债吧!”
“…………”
“爸爸,我还在。”小棠露再次举手。
梵镜(忍下叹息声):“我的意思是,范。帕尔先生,我命令你今天晚上带领族人和蝙蝠战士,动身前往云起城,听从联军统帅杉大臣指挥调遣,加入抗击菊渊帝国侵略的行列!别再给我找任何借口——”一根手指点在吸血鬼的嘴唇上,“就凭你‘窥伺本王起居’的行为,死上十次八次绰绰有余!假如我把这件事通知你家领主,你自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还能有什么后果?吸血鬼领主在“受到重大侮辱的树精灵”的压力下,大义灭亲、挥泪斩帕尔,或者仁慈一点的话,把这个不争气的远支子弟交给树王国,要杀要剐随便了……
不过,范。帕尔目前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上。
点在自己唇上的那支指尖,柔软而温暖,持续恒定地散发着一股芳香的热量,慢慢侵入吸血鬼本来冰冷的脉络,轻缓舒适,迷幻醉人……
凝视眼前袅袅水雾中一片湿润明亮的金色,范。帕尔迷迷糊糊地想:
这,就是阳光的味道吗?
——他听到精灵王清朗的声音说:“不回答,就是默认从命了?”
——他听到自己粗嘎的答话:“是,陛下。”
——他听到得意可恶的笑声,和旁边一声悲天悯人的脆脆叹息。
——他听到自己莫明其妙的问话:“如果我还能回来,可以继续这样见您吗,陛下?”
……………………
眼前一黑,自动缩回蝙蝠体,沿着进来的路线倒撞回去,穿窗而出,变成深蓝夜幕中一颗幸福闪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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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好色吸血鬼丢出天窗外,精灵王长吁一口气。
这帮家伙号称是来帮树精灵打菊渊人的,可刚刚到达树王宫,就找出一千零一个理由赖下来不走:
“从吸血鬼墓洞飞到树王宫,已经耗尽了我们的体力。如果不让我们好好休息几天,上了战场我们也没用!”
“我们是真心想跟树精灵融洽相处一段时间,培养出感情来,将来才能更坚定地为你们而战斗啊!”
“在上战场之前,我们必须清心寡欲地饿上几天,培养血欲,到时候才能狠准猛地照准敌人扑上去狂吸。而要控制食欲,哪儿有比这儿更好的地方?”
才怪——吸精灵血他们是不敢,可住在王宫周围的树精灵驯养的犬马家畜倒了大霉,几天下来身上啮痕累累,就连真正过来参战的半人马族战士都不能幸免。今晚代理军事大臣枫和替竹处理民政的杞连袂来见,也主要是为了这件事。
另外,近几天杉和竹从云起城发来的禀件,都提到城内人心不稳、对树精灵敌意又有所上升的事。也难怪,城外敌人步步逼近,负责阻击的树精灵只能打死打伤被抓来的原云起人,对真正的菊渊军人威胁很小,怎么说都提不起劲儿来。
在水里伸个懒腰,梵镜王对着天窗外的夜空微笑:
杉,炮灰我是给你发过去了,如果还不能拿出一场像样的胜利来鼓舞人心……
“爸爸笑得很卑劣。”小棠露点评。
乱世危城篇 第二十六章 云起军大清洗
树王国和云起城抵御菊渊帝国入侵的联军指挥部开会时,一般都是云起人将领到精灵总部“绿海馆”来,但这次,联军统帅杉法驾却屈尊来到了云起城武装部。
其实原因也不是太复杂:另一位经常出席这种会议的精灵大臣竹已经启程回国,城内重要精灵将领只剩了杉一个,再要劳动几位人类军官兴师动众地带着上百名卫士去绿海馆见面,连他自己也烦了。
至于这次碰面开会的原因——
刷地一声,黑发精灵把一叠纸张抛在会议室桌上,言简意赅:
“给我解释!”
在场三位云起城高级军官相互对视一眼,卡斯将军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张纸,斗大的红字映入眼帘:
“坚决抗议树精灵抢劫粮食,蓄意饿死云起人!”
方婵大校和罗克大校也都拿起贴子来看:
“是并肩战斗还是趁火打劫?——质问‘友军’的真面目!”
“十几万人坚守城内,口粮只剩一个月!”
“饿死云起人,喂饱树精灵!”
………………
“杉大人,”卡斯将军苦笑着开口,“今天一大早,我们也在大街小巷发现了这些匿名揭贴,目前正在全力追查它们的来源。请相信,云起军方对此一无所知。”
“是吗?”杉冷笑,“把粮食运回树王国储藏、只在城内留下一个月口粮的事,从开始运作起就是高级机密。树精灵方面,除了吾王陛下,就只有我和竹了解来龙去脉。请回将军阁下,这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在树精灵灼灼有神的目光瞪视下,三位军官都是一阵不自在。
“杉大人,”负责情报保密工作的罗克大校插口,“您这样未经调查,就把泄密责任推在我们身上,是不是太轻率了点儿?难道我们军方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吗?”
连一向跟树精灵关系良好的方婵大校也在点头:
“是啊,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有十几起民众堵在武装部门口询问真伪,还有人直接去粮库门口堵截运输车辆,弄得我们连正常的城内周转分发工作都停下来了。”
“还有,今天下午议会召开紧急会议,把我叫了过去,”武装部长卡斯将军叹气,“他们的原话是:‘虽然我们通过了战时动员法案,授权政府和军队处理一切有关战争的事务,但如果出现危及全城居民生存的大事,我们当然不能袖手不理!’连于城主也被迫出席,向议员们保证城内绝不会出现粮荒……”
轻哼一声,室内所有人脑中掠过同一个词:自做自受!
“我没有说云起军方会故意散播这个消息,”杉指出,“我的意思是:你们的高层里有菊渊人内奸!”
霹雳一闪,映亮了室内几张表情各异的脸,窗外响起沉闷雷声。
云起城春季和夏季是多雨季节,秋冬较为干爽。在兵法中,雨水是利于守城而不利于攻城的,菊渊帝国选择夏末秋初时节发动对云起城的攻击,显然也考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