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爸说的也是部分事实。
从一开始,徐北就将问题想的太过严重,就像徐爸所说,旁观者可能会说些难听的话,但,也不可能像她所想的那般严重,毕竟,她是弱势的一方。
“爸——”
“听话啊,剩下的事爸妈会处理的。”徐爸听出了她的动摇。
“出去也行,但,要等这件事结束以后。”徐北有着自己的固执。
因为问题不是很大,徐爸第三天就出院了。
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通知亲友婚礼取消。有之前了解一二的安慰了几句,也有那不知情由的一头纳闷。不管如何,这个消息总算是传了出去。
随后的几天徐家都闭门谢客。徐爸也将公司交给副总打理一段时间,专心在家休养。正如徐爸所说,也许会有些闲言碎语,但并不会如徐北所想的那般严重。
最初的时候不过是她自己一时无法接受,愈是害怕的东西就会被想象的愈是可怕。真正发生的时候其实都是可以接受的。徐北承认,这次的事情让她成长了很多。
徐北是在一个月后离开小城的,一个月,足够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
没有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关怀,没有了同学电话的安慰,所有的一切都仿若过去已久。徐爸徐妈的状态都很好,无需她担心,她想,自己是应该出去走走,不为远大的目标,只望,看更多的风景,认识更多的人。
没有让家人来送别,也没有向其他人告别,徐北踏上了独自一个人的旅程。
第十八章
两年后。
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徐北深吸了口气。一阵风袭来,早已垂腰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我到了。”
徐北对着电话轻轻的说了一句,电话那头的人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她眉心舒缓了下来,然后挂断了电话。
走出候机室,她独自一人乘车驶向市区。
“妈——”真正见到母亲,徐北才知道,原来想念是那么的深刻。走时依旧黑密的头发,如今已变得稀薄,夹杂了银色的发丝,脸上皮肤明显松弛,纹理间增添了些许皱纹。
徐妈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回头一看,没想到站在门口的真的是两年未见的自家闺女,一时惊喜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回来了。”轻轻的一句,道出多少思念多少心酸。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徐妈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真心高兴。
傍晚的时候徐爸从公司回来,看到站在屋里冲她笑的姑娘时,硬是楞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爸,我回来了。”依旧是简单的一句,徐北有些哽咽。
“好——好——”徐爸将包放在茶几上,想要控制下情绪,却发现嘴已经咧的合不拢了。
吃饭的时候,徐爸徐妈两人净盯着女儿了,连饭都顾不上吃。
“真漂亮。”徐爸感慨,女儿早已过了女大十八变的年纪,可这次很明显的看出改变,很是让他欣慰,至少,表面上看她在外面并没有受苦。
“爸,有你这么夸自己女儿的么。”徐北嗔怪。
“哪夸了,在你爸妈心中谁都没我女儿漂亮。”徐妈在旁边帮腔。
徐北被老两口逗乐了。
“小北,这次是真的回来了?”徐爸笑着问她。
“嗯,真的回来了。”徐北点头,是真的回来了,再也不走了,这里是她的家,有着她至爱的亲人,曾经离开的两年让她更是舍不得这个地方,这个她出生,成长,成人的地方。
徐爸放下心来,一连说了两个那就好。
躺在阔别两年的床上,徐北只觉得温暖。一样的被子,一样的台灯,一样的洋娃娃,一切都保持着她走时的模样,就好像这两年不过是朝夕之间。
实际上,这两年于她来说短暂而又漫长。最初的半年,她游历了国内的大部分省份,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有坐车的,有徒步的,有结伴而行的,也有独自摸索的,有热闹的城市,有荒凉的原野,有精明的商贩,也有朴实的山里人,形形j□j,她是真的看了很多风景,认识了很多人。甚至一度在旅途中发生危险,险些丧命。也正是那次的惊险,才让她真正的意识到,原来之前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人的一生那么短暂,又何必执着于一些让自己不快乐的事。
也是那次之后,她开始渴望安定的生活,她有些累了,就在旅行的最后一站停了下来。这一停就是一年多,直到最近,才决定回家。
徐北在家里住了好多天,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完完全全古代闺阁大小姐的架势,徐爸和徐妈也不说她,他们自然是乐得女儿多陪陪自己的。
不过这显然并不是长久之计。
“爸,妈,明天我要去上班了。”这天晚饭的时候,徐北宣布。
“上班?上什么班?”徐爸徐妈都很奇怪。
“我在港城的公司将我派到这边的分公司来了,周一上任。”她解释道。
徐爸徐妈对此倒没说些什么,对于徐北工作的事情老两口从来都不插手。
“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徐北说的有些犹豫。
“什么事?”徐妈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徐北加重了假设的词,“如果我和一个有孩子的人结婚,你们反对么?”
其实这句话问的有些没根没底,但意思很明确。
老两口对望了一眼,最终,徐爸作为代表发言,“小北,只要你喜欢就好。”事到如今,徐爸徐妈所希望的不过是徐北能找到一个安稳的家,一个对她好的人,一个让她心甘情愿的伴侣。
霎那间,徐北眼睛酸胀的厉害,“嗯,我知道了。”她强忍住泪水。
终是没有再多提半句。
周一,孙启来带领全体管理人员站在分公司门口迎接集团总部派来的监察专员。其实监察专员并不是什么很高的职位,之所以得到分公司的如此重视,只因为这个职位享有经理级别的直接任免权以及分公司老总级别的考核评分权。就仿佛古代钦差微服出巡带着把尚方宝剑一般,谁敢不重视呢。
五月的天气十分舒爽,和煦的小风中等来了一位熟悉的老朋友。
见到徐北,孙启来有些惊讶,毕竟阔别两年,而且当初的她留给他的印象极深。
“小徐啊,回小城了?”徐北的事孙启来后来有所耳闻,当时只是感叹原来她和林思安是真的没关系,没想到再次相见。
“是啊,孙总,好久不见。”徐北礼貌回敬。
“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于孙启来来说,这样的话不过是信手拈来。
“这可是孙总您说的,那以后就请您多加关照了。”
孙启来正因为徐北的话有些纳闷时,只见她扫视站在门口迎接的众人,目光中带着不可触犯的骄傲,“大家好,我是总部派来的监察专员,summer。”
“孙总,请多关照。”短短几分钟,她说了第二句这样的话,只是,时机不同,身份不同,意义,自然也就不同。
孙启来是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会是徐北,这也怪不得她。当初总部通知的时候只说了英文名,压根就没有通报中文名,而且,徐北当年不是信誓旦旦的要离开杨氏么,怎么两年之后又兜兜转转的回来了呢?
果然,女人的心思真是难猜。
好在孙启来自认并未亏待过徐北,相反,本就对她照顾有加,对于监察员是徐北这件事他没有丝毫抵制就接受了,以致后来后悔晚矣,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第一天相安无事。
所有见到徐北的,不管是以前认识的或是不认识的,对她只有一个感觉,骄傲,非常骄傲。若是换做以前的她,可能会有很多人不服,但现在不,现在人有骄傲的资本,谁会去给一个可以决定自己去留的人找麻烦,这不是找抽么。
不过,还真有这么一位勇敢的大侠。
“徐北,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又回来就不怕丢脸?”来人说话的口气很冲。
徐北笑,带着几分真心实意,“李爽,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你——”李爽有些生气。
“不过,这样才是你么。”徐北眼睛眯眯的,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李爽一时吃不准她的意思,这个女人从来都是这样,要么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要么一副让所有人都猜不透的臭德行,以前是,现在依旧是。
两人的再次会面以李爽的气呼呼离开而告终。
下班后,徐北上了一直等在那里的车。
“想去哪吃?左岸?”
“去二中旁边巷子里吧,那里有家不错的菜馆。”二中是她的母校,在外两年,徐北怀念的是家乡的味道,而非那些哪里都能吃的到的西化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问我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呢?”徐北有些好奇。
“还用问么,打草惊蛇这种事你会做?”
“真没劲。”徐北小声嘟囔,惹来身边人的一阵轻笑。
车子在巷口停下,两人走了进去。
菜馆不大,人却不少,他们到的及时,刚好一桌结束。徐北随意的点了两个特色菜,也没问同伴意见,就直接让老板烧去了。
“这家店原本是夫妻俩开的,后来老婆生病去世了,我们原本都以为店要关门,没想到老板一个人坚持了下来,有次我们问他,为什么一个人还要开店,不累么,他说他老婆会一直陪着他的。”
当时,老板的原话是‘这是我和她一起开起来的,她走了我不能让它再倒了’。很朴实的一句,却感动了当初来这的花季少女们,并且,在记忆里不断的美化。
“你笑什么?”徐北还在感怀的时候,瞥见身边人嘴角的笑意,不乐意了。
“没有。”
“撒谎!你刚刚分明笑了!”徐北恼怒了。
“你看清楚了?”
“对,看的清清楚楚!”徐北以点头配合着自己的语气,试图更加坚定。
“那好吧,我笑了。”
徐北一句话哽在喉里,说出来也不是,咽下去又不甘心,真正是上不得下不得。
“啊——徐小北,你怎么咬人啊!”
“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咬了!”徐北鼻子一哼,头抬的老高。
“你是属狗的啊!”男人盯着手上的牙印,哭笑不得。
“错,本姑娘属兔的。”徐北得意洋洋。
“你真是越来越像林小北了!”男人最终得出一个总结性的论点。
“是他越来越像我了!”徐北不依不饶。
“好好好,他越来越像你了。”男人一副好商量的口气。
“本来就是!”徐北嘀咕了一声。
满室里,男人宠溺的微笑异常明亮。
“林思安,你真漂亮——”
花痴的声音专属徐小北。
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如对待孩子般的疼爱她,宠溺她,保护她,想要将一切都给她,只为换她的一世欢笑。
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在他的面前如孩子一般撒娇,如孩子一般任性,又如孩子一般单纯,只愿将孩子一般最美好的心思全部送给他。
“不准再笑我!”
“好,不笑你。”
“不准再气我!”
“好,不气你。”
“不准再打我!”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林思安!不准反驳我的话!”
“好,不打你。”
第十九章
酒足饭饱之后,徐北懒洋洋的眯起眼睛,舒服的靠在车椅上,像极了觅食的猫。
“小北要来了。”林思安若有所指。
“我知道啊。”徐北也不知是真没多想,还是装不知道,给出了最正常不过的反应。
“徐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两年的时光在两人身上都留下了印记,林思安愈发的成熟,可也愈发的看不懂徐北。两年前的他至少还能看懂猜透她,可如今,离的越近他越是看不透。
徐北闭起双眼,耳边回荡着刘若英的后来,她喜欢的歌总是能在林思安的车里听到。
“过段时间吧。”
林思安的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翌日,徐北在孙启来的邀请下参加了特意为她举办的接风宴。原本上任时孙启来就提起过,被她找理由挡了回去,这才挪到今天。
分公司这两年在集团总部的地位有些尴尬,从最初的一炮而红到现在的不上不下,虽说名声还不错,甚至集团也将培训基地放在这里,但,没有业绩撑腰的他们终归名不正言不顺。而作为分公司负责人的孙启来更是独自体会个中滋味。
也正因为此,整个分公司,上至孙启来,下至普通员工无一不对徐北的到来诸多猜测,要知道,但凡监察专员进驻分公司,必将发生人事方面的重大调整,这是其他几家分公司用实际经历说明的。
席间,孙启来率一干部下轮番向徐北敬酒,徐北一一回敬,所不同的是,他们喝的是酒,而徐北喝的是白开水。
这让不少人对她不满,可徐北不在乎。何必为了别人的看法来委屈自己的身体,就像当初她顾虑别人的闲言碎语将自己困在死角里一样,到底得不偿失。
电话响起,她离席接通。
“徐北,我明天到。”刻意装严肃的声音让人忍俊不禁。
徐北笑,“林小北,警告你,别再没大没小。”
“哼,我已经长大了!”林小北不服气的声称。
徐北懒得和小孩讨论这般幼稚的问题,“几点的飞机?”
“你要来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