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了一段距离叮当落地。银针出体的同时,岳霖郎一口鲜血呛出体外。
风伯看了看岳霖郎的脸色,却并未停手,依取出第一根银针的方法,将岳霖郎体内的第二根银针激出体外。
颜渊见风伯将两根银针自岳霖郎体内取出,随后挥手斩断了岳霖郎手脚上的锁链。
银针虽然被取出,岳霖郎的身体却似被拆碎一般,软绵绵没有一点力气,颜渊伸手将岳霖郎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取出几颗疗伤灵药先让他服下,脱下身上披的外氅披在他光裸的上身,这才呼唤留在上面的戒律堂弟子下地牢来接人。
颜渊对一边一个架起岳霖郎的戒律堂弟子吩咐道:
“把岳霖郎送回戒律堂好生将养。”
站在一旁的风伯却摇了摇头:
“还是送到药伯的药圃里去,他身上的伤势危重,不止是刑讯外伤这么简单。”
两名弟子看看风伯又转过头看看颜渊,颜渊沉声道:
“还不按风伯师祖说的做,把岳霖郎送到药伯师祖的药圃疗伤。”
两名弟子躬身应是,抬起岳霖郎一步一步小心的走出地牢。
颜渊目光扫视了地牢一圈,抬手,落在地上的两根银针被灵力托起,悬浮在空中,飘到颜渊与风伯两人眼前。
银针刚刚饮饱了鲜血,通体呈鲜红色,针锋在光线下漫射诡异的七彩光线。
“这针上浸yin的毒素与北洲所制的那几种很相似。”仔细观察这两根银针后,颜渊开口道出心中的疑惑。
风伯摇了摇头。
“暗算岳霖郎的不会是北洲万花坞派出的人。万花坞的主子行事顽固随意,但是还不屑这些蝇营狗苟之事,近一段时间,东洲城里冒出的这些冒名顶替狄家主母的妖女和四处败坏北洲万花坞名声的老贼,都打着北洲万花坞的幌子误导他人,不知是何居心。单打独斗的老贼也就罢了,这妖女手下有不少喽啰,我们进来这狄府,防御的工事做的颇有手段,她背后的势力必定不简单。”
颜渊施礼道:“还请师叔指点迷津。”
“这妖女先暗害宇文秋水坐上狄家主母的位置,又对狄家家主狄成狄修父子暗下下毒,牢牢控制他们在手心,包括这一次她审时度势,撤退的决断,跑路的时候还不忘记留下这两根银针迷惑我们的视线,其思路清晰缜密,计划周详,如果任由她们在我们剑指派所辖的地域这般兴风作浪再坐视不理,将来必定酿成大祸。”
“师叔的意思是?”
“查,对此事一查到底。”
“谨遵师叔令谕。”
………………………
剑指七大主峰之一的灵药峰峰顶,药伯居住的草庐内飘着阵阵安心定神的药香。
草庐室内放置一只大浴桶,热气不断从浴桶内蒸腾出来,岳霖郎气息微弱,泡在浴桶温热的清泉水中,药伯正亲自指挥几名童子将刚刚熬制好的草药倒入浴桶,浴桶内清澈的泉水变成碧绿色,慢慢的又变成灰黑色。
岳霖郎此番被毒针刑讯逼供,身上不止有剧毒毒素蔓延到五脏六腑,身体的机能大部分受损,可说是元气大伤。
在岳霖郎刚刚被抬到灵药峰上,药伯便将他直接安排在自己居住的草庐内安顿下来,在喂进去大把的灵药后,还亲自教导童子熬制凝补元气的草药,让岳霖郎在浴桶内浸泡药浴疗伤。
蒸蒸的水汽中,岳霖郎只露出头部在浴桶外,面色呈现不正常的灰黑色,药伯神色凝重,不断的传唤童子更换温热的清泉水,熬制好的珍贵草药一罐罐不计成本倒入浴桶中。
浴桶中的岳霖郎恢复了一些体力,缓缓的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药伯守在旁边关切的注视自己的目光,心中一酸,眼角湿润,慌忙又低下头去。
药伯看到心爱的弟子受的这般苦楚,心中不忍,安慰道:
“孩子,你这次伤势虽重,却不用过于担心,将养一年半载后,便可复原如初。”
岳霖郎没有立即应答师祖的话,低着头,蒸蒸的雾气模糊了他的面目
半晌,岳霖郎方才艰难的抬起头,眼中再也不见水汽,神情确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铮铮道:
“师祖,弟子此番经历,却已是勘破情劫,大彻大悟。待这次伤愈,请准我闭死关修炼本门无上功法《无心经》,除非修行大成,否则我宁愿闭关坐化成枯骨,也不要再受他人随意摆布。”
卷一 风雨剑指峰 104
104
花非花,雾非雾,月色冷了残酒,
山无色,水无声,浓霞栖了枝头,
红酥手,风中柳,荷叶绿了浅水,
钗头凤,胭脂泪,珠花空了清愁,
明眸皓睐,温存笑意,点点滴滴随风逝,
淡墨竹简,闲敲棋子,寻寻觅觅盼白头,
卿何在?
忆风流。
………………………
翠竹峰顶有一座大湖,每每风起处湖水碧波荡漾,若是掬起一捧在手心,放在嘴边轻汲一口,便知水质清冽,甘甜可口。
大湖四周围山林葱翠掩映,半山腰处生长着一丛丛竹林,时有微风吹过,青竹排排倾斜,竹叶扑簌簌抖动,掀起一波*绿色的波浪。
有丝竹之音远远自竹海中传到山顶大湖,另有女子和着音律击节而歌,音色婉转。
世外桃源。
大湖水,碧波荡漾,贪婪的吸一口,清风送来阵阵淡淡的花草香气,煦暖的阳光洒在湖面上,红的、黄的、粉的、白的,千万瓣五颜六色的花瓣飘在水面上,洒皱了一池碧水,自湖水下一截藕白滑嫩的手臂伸出水面,一双小拳头猛地紧紧握住。
“啊!”
宝儿知道自己这样喊叫着实杀风景,但胸中憋着的郁闷之气不吐不快。
远处的竹林里远远传入耳中的丝竹之音,琴瑟和谐,音律优美,唱歌的女子声音清冽,歌喉婉转,曲词皆是上品,但也不能一个时辰只唱这一个期期艾艾的调子,没完没了吧?
北洲地处偏寒之地,在这一年四季有两个季节都在寒风朔朔中度过,能有这样一块四季气候皆温润如春的万花坞,实是上天厚赐,难得的一处世外桃源。
如果不是被人抓过来脱的光光的扔进这大池子里,硬要她洗浴;
如果池塘边没有侍立着那么多走起路来袅袅婷婷,随便拎出来一个长得皆珠圆玉润的美貌婢子;
如果这些婢子不是每个人胳膊上都挎着一只竹篮,竹篮里面装满了新采摘的五颜六色的鲜嫩花瓣,不停的往这偌大的湖水中撒,目的只是为了给她洗的这个澡增添一点气氛;
宝儿想不通,这里的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用一泊湖水做沐浴的池子,用万朵花瓣做浴池的点缀,这万花坞的主人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沿着大湖边,一行四个婢子急匆匆向宝儿洗浴的方向急赶,着红披绿的俊俏婢子手里捧着纱衣凤裙,明珠钗环等物。
待四婢行至宝儿沐浴一边的湖岸,早有在岸边等待的若干侍女搭起厚厚的轻纱幔帐,宝儿被几名侍女从湖里七手八脚的捞出来,披上纱绸,小心翼翼的搀扶进幔帐内。
宝儿很想和身边这些美貌的姑娘们表示自己完全可以走路,然身边一直衣香鬓影,人员更迭不停,还没有找到把想说的话说出口的机会,人就已经被打包送进青纱帐内。
青纱帐外碧水蓝天,青纱帐内装饰的虽简易,一应需用的物品却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华贵。
四名为首的婢子候在帐中,见宝儿进入帐内,纷纷盈盈拜倒。
“参见夫人,奴婢给夫人请安。”
宝儿扫了一圈这四个婢子,花红柳绿,各具风姿,端庄举止,体态婀娜,看哪个的做派都比自己更像什么“夫人。”
宝儿心中一边腹诽,眼睛一边牢牢盯住纱帐内唯一一张可以坐卧的软榻,急行几步坐了上去。
软榻柔软舒适,正前方摆放一个梳妆台,宝儿向玉石镶边的镜子中照了照,镜子中的少女面色红润,明眸红唇,除了神情有些纠结,其它还都不错。
四名婢子十分有眼色,行罢礼起身,见宝儿坐在软榻上,纷纷围拢上来,伺候宝儿披发穿衣,梳洗打扮,宝儿被一双双柔软的小手温柔的摆弄来摆弄去,半眯着眼睛,卧在软榻上。
………………………
东洲城外宝儿和白衣书生藏身的小山包上破庙内,以立佛为机关的传送阵其实是一座极其隐蔽的定点传送阵,传送的目的地是宝儿现在身在的北洲大陆的核心区域万花坞。
白衣书生取出数颗七品晶石启动由东洲大陆传送至北洲大陆的超远距离传送阵后,便将吸入粉红色气雾,身体软软绵绵的宝儿牢牢揽在怀中,白光闪过,空间转换,经历一段短暂的眩晕过后,两个人双双出现在北洲万花坞传送阵的传送台上。
得到主子要回来的讯息一早恭候在传送台下的婢子仆从见白衣书生和宝儿现身在传送台上,纷纷下跪行大礼,恭迎主人回府。
白衣书生解了宝儿身上所中的毒素,气力慢慢的重新回到宝儿身上,为了防止宝儿做出其它自不量力不合宜的举动,在给她解毒后白衣书生又在宝儿身上暂时下了几重禁制,只要宝儿无法调用灵气,在万花坞的地盘内,插个翅膀她也飞不出去。
白衣书生携着宝儿的手两个人走下传送台,四名美婢袅袅婷婷上前行礼,跟在白衣书生身后,四双妩媚的眸子情不自禁的不断向白衣书生身上怯生生的窥视。
白衣书生原本举步向勤政殿的方向一路行去,中途停下脚步,回身将宝儿扔给身后的四名美婢,吩咐道:
“这是夫人,先服侍夫人沐浴更衣,一个时辰后带到勤政殿见我。”
宝儿清清楚楚看到四名美婢脸上一瞬间闪过的惊异,然后就这样被白衣书生转手,在一群下人无比恭敬的伺候下,被一架软轿抬上翠竹峰,扔进山顶大湖洗浴。
宝儿在软榻上假寐正半梦半醒间,听到耳边有人轻声呼唤:
“夫人,夫人,您醒醒,见主上的时辰就要到了,夫人,夫人。”
宝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一名红衣美婢神情焦急,在软榻前附在她耳边不远处叠声呼唤。
宝儿自软榻上慢慢坐正身子,润湿的头发包裹在柔软干爽的锦帕内并未干透,看来假寐的时间应该并不长,红衣美婢见宝儿清醒过来,暗自轻轻舒了一口气。
宝儿在软榻上假寐时间虽短,精神力却恢复不少,目光环视四周一圈侍立的四名美婢,开口问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
红衣美婢施礼回道:
“夫人,奴婢红红。”
“奴婢阿紫。”
“奴婢青青。”
宝儿挥了挥手打断第四个婢子的回话,戏谑道:
“你叫蓝蓝?”
“回夫人,奴婢蓝蓝。”
四名美婢无论样貌、举止、谈吐、娴雅端庄的气质,放在哪里都应该是呼奴唤婢的人物,却侍立在她眼前,态度恭敬,口称奴婢,连名字都是随随便便取得只是为了主人呼唤方便。
“我现在这是在哪里?”
四婢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疑惑的神情,还是那名红衣美婢上前回到:
“夫人现在万花坞翠竹峰临波湖畔。”
“北洲万花坞?”
“是。”
“和我一同传送来的那个男人就是你们的主人?”
红衣美婢掩饰不住神情越发诧异,躬身应道:
“是,奴婢斗胆冒犯,主上正是我们北洲万花坞的主子,名讳上官习枰。”
宝儿点头,心里道白衣书上确实曾经提过一次他的名讳,这倒是对了。
宝儿见红衣美婢手中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摆放了一排精致的明珠钗环,用手指指了指这些钗环问道:
“这些都要插到我头上?”
红衣美婢愣了愣,脸色囧得微红,尴尬的解释道:
“怪婢子愚钝,夫人若是不喜欢这些,婢子再取其它的来给夫人挑选。”
看到红衣美婢脸色惶惑的模样,宝儿摆了摆手。
“不必了,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习惯带这些钗环,你随便将我头发挽起来就好。”
宝儿言罢主动配合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迷迷糊糊的少女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红衣美婢面露为难的神色,将手中的托盘和上面的首饰放在一边,站立在宝儿身后,挽起宝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