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夕枕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张开嘴,只觉得嗓子里无比的干涩,发不出声音,微微动了一下,枕在自己胳膊上的人儿便是嘤咛一声幽幽转醒,一双朦胧惺忪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向自己。
宁无殇伸出另外一只手,痴痴地抚上眼前有些憔悴的美丽容颜,嗓子里吐出破碎的声音来:“月夕。”
月夕猛地清醒过来,忙起身去给无殇倒水,小心翼翼地扶起来喂他水喝,宁无殇伸手想接过水杯,却被月夕避开,执意要亲自喂他,无殇有些窘迫,脸微微有些红,月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无殇不答,月夕继续问道:“身上的伤还疼不疼了?”
“不……不疼了。”
“傻瓜,打不过不知道跑吗?”月夕有些心疼地埋怨道。
宁无殇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跑了,但是没跑得掉。”
月夕掐了他一下:“以后不要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这次是你命大,要是还有下次,我真不敢想。”
“你还说我,你站在那躲也不躲,我看着剑朝你刺过去的时候,我只觉得心都要停了。”宁无殇反握住月夕的手,盯着月夕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月夕抱住他,把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有些沉闷:“要是你这里不跳了,我会陪着你,永永远远陪着你。”
无殇也紧紧地抱住她:“不会的,一定不会的。”顿了顿,无殇有些迟疑:“月夕,对不起,你爹……”
“那不是你的错,他们上一辈人的恩怨本就不该延续到我们身上……我不知道我到底恨不恨他……我这个女儿当得实在太无情……也许他也恨我吧,若不是我,他的计划也不会落空,自然……也就不会死。”
宁无殇愈发用力地抱住月夕,像是要把他融入到身体里去,他的脸埋在她的秀发里,不停地落下炙热的吻:“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
月夕稍稍推开无殇,笑道:“呆子,你是想勒死我吗?他……已经死了,往事都烟消云散了,何比在拿那些事来为难自己?我们要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在一起,你知道吗?”
无殇又抱住月夕不肯松手:“你说什么都好,我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回颍都去吧,回我的悠然居,我继续做我的大夫,你嘛,就替我打打下手,好不好?”
“好。”
“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也和我们去。他们跟在我身边十多年了。”
“好。”
“李清流和语嫣也和我们一起回去,以后他们就是我们的邻居。”
“好,你说什么都好。”
屋子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宁无情的手放在门上迟迟没有推开门,良久轻笑出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无殇和月夕,选择的是彼此,是他们的爱情,从此他们的世界便是颍都那片风平浪静的天地,或许会碌碌而为,平静安然地度过余下的荏苒时光,然而,那样静好的岁月,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而自己,仍在这片无边的宦海中沉浮挣扎,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厌倦,或许会沉沦,但是这么多年,在仇恨的滋养下,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归到那片淡然安好的世界里去了,这种尔虞我诈的地方反而更适合自己。
宁家的儿郎岂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宁无情挺直了腰杆,迈着坚毅的步伐,转身离去。
从此以后,他们便各自有着各自的生活,再无交集。
对镜点朱砂,黛眉青丝,谁来画妖娆。
纵愿付相思,前世恨,犹是深夜衾寒。
仗剑夜行,笙歌漠,恨意难消。
蓦回首,佳人浅入画,情愫暗自扰。
难舍千古江山。
叹庭院深深,情归何处。
夜雨骤侵寒,叹薄凉,岂无良人眷顾。
入骨相思,怎容他,韶华辜负。
白首相与归,岁月静好共度。
——全文完——
写在最后
《一点朱砂》这个故事写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些舍不得,所以迟迟动不了笔写结局。
三个多月,二十万字,写得不算快,写得不够好,甚至到最后,自己都觉得不满意,然而我已经尽力了,文中的一字一句,都是我的心血。每个作者对待自己的文,都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纵然是千般万般不好,我也爱得毫不掩饰,抱着这样的私心,也希望一直陪着我的你们也能喜欢它。
我是个没有感情经历的人,凭着满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幻想,写完了这个故事。
月夕是我喜欢、向往的那类女子,爱她的勇敢,爱她的聪明,也爱她作为小女人的纠结和任性。至于无殇,写到最后,我知道,他的形象被我刻画得太弱了,甚至没什么突出的性格,但是我还是喜欢他,喜欢这样的冷漠而温柔的男人,会犹豫不决,也能果敢坚毅。
从头到尾,月夕和无殇的感情都是平平淡淡的,平淡到没有第三个人的插足。初时定下文案的时候,也想过要给他们的感情设些绊子,但是我还是喜欢两个人之间的轰轰烈烈,讨厌在n个角色之间的纠缠不休。
或许真的是因为我的感情经历太贫乏了吧,甚至有些幼稚,所以,写完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再回首看,其实全文中的感情都是平淡的,月翎和墨随,李清流和语嫣,我想让他们的感情顺其自然,有悲有喜,也许我是失败了,那就让他们安安静静快快乐乐地生活在桃花镇上吧。
烟火熏然,岁月静好。
这便是他们的故事。
最后,再次谢谢你们三个月来的陪伴,以后,我仍会尽我所能用我的文字来塑造一个安好的世界,也希望你们能在其中找到乐趣。我的世界里,大门会为你们敞开。
鞠躬,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