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死地……罢了罢了……也算是给我哥赔命了。
大哥,是我喜欢错了人,是我害了你。
若是不喜欢先生,我早就阻止了你,即便是将你全身骨头打断,也要带你回琴川,再也不参与到此间中来。
【阿淼,哥哥抱抱。】
【淼儿,你可要看看兔子形状的烟火?】
【淼儿,你看大哥给你带什么来了……】
【少恭,舍妹便拜托你了……】
【淼儿走……危险啊……】
哥……
眼前一片昏暗,我茫然地闭上了眼睛,大概……就要死了。
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吵闹,又有熟悉的声音轻声说着什么。
……欠你的,总算是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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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第二寂夜》醉墨花间 v第二十七梦v 最新更新:2012-05-22 22:36:01
后来我以为我会死,可是我醒过来的时候,才知道我没有死。
……先生放过了我?
那时候我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陈州城外一个山洞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我回到陈州才逐渐打听到了很多东西……比如琴川疫病,又比如青龙镇大雨……后来我便安居在了陈州,后来我还遇到了红玉,她说……先生已经死了。
和他的妻子巽芳还有尹千觞一起死了,死在了蓬莱遗址焚寂之火里,从此化为荒魂,没有来世,没有魂魄,只能飘忽在天地之间,直到化为天地间的一缕灵力,再也不存在为止。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是笑,然后抱着我的琴离去。
欧阳少恭杀了我哥,但是我居然还是很喜欢他,很想念小时候喊他‘先生’的时候,也想起当年为他费尽心思取得异宝为他制琴,甚至……甚至还想念为他梳头的时候。
木梳穿过他的发间,丝丝缕缕的,他从来不会来想我在想些什么,可是他在想些什么……我却极为清楚。
我喜欢先生,从我见到他一直到他杀了我哥到现在,整整十五年的时间啊……
但是我依然恨不得他不得好死!尸骨无存,永不转世!
恩……不得不说,我的诅咒成功了,他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真好……哥……你看,欧阳少恭死了,你也可以瞑目了是不是?
十五年的时间,宛如附骨毒药。
又过了许多天,我开始疯狂地思念起先生的一切,然后又疯狂地诅咒他。
就这样,我过了许久。
一日,我泛舟在湖上,弹着我的琴,是先生教我的曲子,是榣山遗韵。这首歌我从六岁练到了十八岁,整整十二年,都不得其韵,先生为此罚了我多少次,可是我还是无法弹好。今日,我弹着这首曲子,忽然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弹不好这曲子了。
先生,阿淼已经学会了榣山遗韵,你为何不回来教我下一支曲子?沧海龙吟阿淼总是使得不得其神,你再教教我好不好?……阿淼不怪你杀了我哥了,也不怪你要杀我了……你……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对了,阿淼已经不是先生的弟子了,没有资格再学了,对不对?
先生,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忤逆你了,再也不不听话了,你回来,可好?
我想无论是谁把我放在这里,总是有道理的,所以我不愿意离开,所幸身上还有些银钱,并不担心生活。
一日一日的过去,有一日,我在陈州湖上伴着微雨泛舟奏曲,忽然从朦胧的烟雨中听到了一缕琴音,断而不绝,若有若无。
我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从烟雨中渐渐行来了一尾小舟,上面坐着一个白衣男子,盘膝坐在舟上,膝上一具瑶琴,从音色来看,那是一把上好的伏羲式的……九霄环佩琴。
那男子的小舟渐渐的靠近,直到两舟并肩。他站起身来,眉目如画,拱手道:“唐突姑娘了。”他微笑道:“在下泛舟于此,忽闻仙音,不禁奏琴相和。”
我顿时怔忪了许久,仿佛着了魔一般的问:“你可会沧海龙吟?”
那男子愣了愣,然后拱手回道:“在下未曾听闻此曲,不过从名字来看想来也必定非世俗之曲。”
我说:“我教你,好不好?”
就这样,六个月后,我成了这个男人的妻子。
之后便是一段几乎让我难以忘怀的日子,他家境富裕,并不需要为生计而担忧,每日我们或者琴瑟和鸣,或者比剑迎风,我奏些仙家曲调与他,他则还我江湖名曲。美好得我几乎以为这是个梦。
不过我知道我没有这个命,能得到这样一段生活。
半年后,他的父母说搬来与我们同住,他应了,一日,他的父母便搬来了……还带来一个美貌如花的女子,说是他年幼青梅,前来相见一面。
我没有在意,依旧日日与他弹琴比剑。
一日清早,他没有起早,我带着我的剑在院子里练剑,他的父母经过,那时候我便觉得日后定要生事。
没想到几日,这事便生了出来。
后来我和他的父母吵了一架,他的父母指着他一边默默流泪的青梅说,你看她如何之好,她从小便约定了嫁与我儿,不想你横插一脚,你让他们之间几十年的情意何在?
我漠然的看着他们,罢了,是梦,总该醒的,难不成还要留下与他的青梅争夺一夫?次日,我便带着我的行礼离开了陈州,游遍五湖四海,踏遍山川绝岭。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半年吧。我又一次回到陈州补充物资的时候,方知道,他因为一场风寒,在几天前过世了。
……一场风寒?
……如此,他便死了。就这么死了……?那个与我泛舟湖上,与我琴瑟和鸣,与我比剑练武的男子便这么没了?
我想要看看他,问问他,为何便这么走了……他明明知道只要他传信,无论是多远我都能赶回来,只要不是死人,我都能救上一救。
罢了,你我因我习武而分开,我便从此不再动武了,可好?
我抱着琴,留在了陈州,依旧每日泛舟湖上,或者找红玉喝喝酒,或者偶尔赴友人之约去某处游玩……可是我有空,必然会泛舟湖上。
我知道我在等什么,我在等某一日烟雨朦胧之时,能够有一白衣男子泛舟和鸣,说一句:“唐突姑娘了。”
我知道我终究是奢望了,有些事情,错过就是错过了。
我有一次去的千斗酒坊打了半坛葡萄美酒,与店主闲谈十年前我曾来过此地,还听了一场仙乐般的曲子,后来我才知道,许久之前那个弹琴的歌姬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我想了想,带着酒回去了。
过了不久,我成了陈州善弹琴的歌姬,在路边弹着我的琴,等待着能够有人把我带上千佛塔,再见他一面——我终究还是决定要去见他一面,可惜他父母并不允我,我总是被拦在了千佛塔门外,我无意破誓,便只能……随缘了。
我便一直弹着我的琴,唱着我的歌。
可笑我学了那么多东西,最后居然只有这两样东西还陪在我身边。
我有一问,郁结于心。如今想来,也不过远在天外再也与我无关了,思前想去,终是不吐不快。
雷淼啊雷淼,你觉得先生究竟是抬了抬手放过了你,还是……打算杀你却出了意外呢?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从此世上再无雷淼此人,有的只是陈州弹琴为生的琴姬。
雷淼如何,与我无关。
ok,记录完毕……
……over。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