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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爱 佚名 5021 字 20天前

“别打了,别打了,住手,住手!”

才到县衙门口,就听见里面抄家伙火拼的声音。还夹杂着李铮的怒吼声,石磊的狡辩声,以及董志秋的劝和声。

李铮终于是找来了!我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艰苦岁月终于要熬到头了!我此时的心情就好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久旱逢甘霖,……后面半句忘了。

程长安也很激动,抱着我跳下马车,扯着脖子大吼一声:“李铮,我们在这儿了。”

随着这一声吼,呼噜噜,衙门里面涌出一群人,当先一个正是我前世今生最最爱慕的‘良良’,他身后还跟着我哥他们,一个个都是朴刀在手,显见刚才都没闲着。

一看见程长安,呼啦啦都跪了下来,“拜见王爷。”

只有李铮没跪,而是一个飞身就来到了近前,飞身的同时,刀已还鞘,真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漂亮。

激动呀,我的泪水,更是哗哗的流。

泪眼中,李铮‘含情脉脉’的看了我一眼,接着从程长安手里把我抱了过去。

莫非,莫非,一直以来李铮也对我有意思,小别重逢情难……

“哎哟!”没等我自作多情完,李铮就随手把我扔在了地上,抱住程长安,“王爷,可算是把你给找到了。”

“爱妃,我也想死你了,呜呜。”

过河拆桥真没见过拆的这么快的!我躺在地上感叹了一句人生悲凉。然后又咳嗽了起来,这次咳出了一口浓血,接着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我觉得我就要死了,我的胸口很痛,喘不上气来,咳出来的大半是血。

那二十两银子出诊一次的大夫被请了来,给我看过之后,对我哥说,是肺热出血(搁现在来讲就是重症肺炎),要有心理准备,也许人要不行了。

我脑子里开始有点混沌,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许愿让自己不死呢,还是该替下辈子赶快多许几个愿。

我哥抹着眼泪送大夫出去,过了会儿,脚步声又到床边,我以为是我哥回来了,睁开眼却看见了程长安。程长安已经梳洗过后,换过了行头,如今又是风度翩翩、美人如玉了。

我说不出来话,只把手伸给他。程长安握着我的手,也没说什么,只静静的看着我。

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算是一种告别仪式吗?那不如给我点银子,我更能含笑九泉。

程长安似乎看懂了,拉开衣领,从脖子上摘下一块翠玉,放在我的手心里。

玉很美,晶莹剔透青翠欲滴,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猪,我才想起程长安是属猪的,想起那次他大便,小猪仔们险些轻薄了他,不由得发笑,但微微一笑,却又摇了摇头,玉这种东西我不懂,不知道值不值钱,而且这块也太小。

程长安低头在身上看了看,又解下腰带上坠着的佩环。这佩环是用来压袍子角的,有些分量,环一端有一个黄金掐丝成的瑞兽形带勾。

我看了看,这个还行,但金子就那么一点点,我的一条命哟,感觉还是有点不上算。

程长安在身上再寻不到什么,抓了抓头,这一抓头发,他手指触到了攥发的发簪。随即伸手拔了下来,也放进我手里。

我眼睛直了,不是为那黄金的簪子,而是长发披散下来的程长安,美得好似九天谪落凡尘的仙子一般。

我连忙转开视线,怕再看下去,便要死得更痛苦了。

看着手里三样东西,我总算是满意了。但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玉坠子上,却又嘟起了嘴。发簪和玉环之类的饰物,程长安身上是常佩戴的,我们跌落江中时他身上肯定也有,但江中水急估计就遗失了,可这玉佩怕是一直戴在他脖子上的,怎么我穷成那样的时候,他都不说贡献出来?

正要狠狠瞪他一眼,以表示不满的时候,一滴泪落进了我的手心里。穿过发簪、玉环、玉佩的缝隙,直落入掌心,在掌中晕开。

我抬眼去看,一只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我看不到,只听到短而急促的呼吸声。程长安在哭吗?这个时候我又有点犯傻了,突然觉得手中的三件宝贝加一起,不及掌中的这一滴泪的分量。

“老天,我不要下辈子,我只要这辈子继续活下去。”我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着。

“不行,你们不能进去。”门外响起我哥的声音,跟着是嚓啷啷拔刀的声音。

“听说沙姑娘病重,我们特意带了良药来探望。”这个声音透着股子狐狸精的媚,该是石磊。

“你们能按什么好心?”我哥怒道。

“都是一场误会,何至于就结了仇,看在我的面子,冤家宜解不宜结。”董志秋也来了。

“不行,大夫说我妹活不成了……”我哥后面的话抖得厉害,大概是又哭了。以前真不知道,现在细细想来,他其实还是挺疼我的。

“沙亮。”李铮的声音响了起来,“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进去吧,看看十四岁的一条命,是怎么毁在他们手里的。”

门打开了,石磊、韩颍川、董志秋,还有我哥和李铮,都涌了进来。

“傻缺,你还好吗?”石磊来到床前,神情关切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咳嗽了两声,咳出了一口血痰,用事实证明给他看。

“我这有几粒麝香珠参丸,听说治肺病也有神效,你试试看。”石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漆盒。

李铮从旁将盒子接了过来,淡淡的道:“多谢了。”

“现在赶快服下去,能立见奇效。”石磊又道。

场中有片刻的静默,突然程长安用力一挥手,‘当啷啷’盒子被他打翻在地,里面几颗丸药跟着滚落了出来。

“你!”石磊气愤的手指程长安。

“你们都是坏人,傻缺现在这样都是被你们害的,别拿我当傻子,我什么都明白,坏人,坏人……”程长安指着石磊,歇斯底里的大叫着,“李铮,杀了他,杀了他……”

李铮拦腰抱住程长安,“长安,冷静。”

董志秋也连连劝道:“王爷息怒。”

韩颍川凉凉的对石磊,道:“叫你别来,好心被人家当成了驴肝肺了吧。”

几人吵吵来吵吵去的,震得我头晕,意识越来越模糊,不久陷入了昏迷。

昏沉中,感觉一股极苦又带着辛辣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随着这股子苦味,我闻到一阵奇香。

“阿嚏、阿嚏、阿嚏……”这股奇香极为走窜,一下子我堵塞难开的鼻子就顺畅了许多,意识也清醒了起来,只是眼皮沉重,一时还睁不开。

“这药是真的。”耳边听到一个声音,我心里奇怪,是陆羽桥!他也来了?

“当真能治她的病?”程长安的声音,问道。

“这麝香珠参丸是皇宫特供的药,听说皇后有肺疾,这药可以说是专为皇后配的,里面世间难寻的珍惜药材用了不知凡几,有这药,再配上清热解毒的麻黄汤,傻缺的命,应该是能保住了。”陆羽桥说到这里,冷哼一声,“石磊和韩颍川是皇后的人,看来确凿无疑了。”

“看在他送药的份上,将来我会记得给他留个全尸。”

程长安声音阴冷至极,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傻缺性命无碍了,我现在就叫李铮准备车马,尽快离开此地。”

“不必太急,这事情闹到这样,他们的猜疑应该已经打消了。”

“可是……”

“王爷,麻黄汤煎好了。”我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端进来吧。”程长安道。

药气袭来,我哥端着药碗走进来。

“这里有我,你们都出去吧。”程长安接过药碗。

“王爷……”

“我心中有数,不必多言。”

“是。”陆羽桥的声音随即再未听闻,跟着,脚步声远去。

搅动的碗勺,叮铛的轻响着,除此就再听不到其他声音。过了好一会儿,程长安托起我的头,将勺子就于我的唇边,苦涩的药汁缓缓流入我的嘴里。

“傻缺,这个世界波澜诡诈,暗涛汹涌,你是个傻缺这真好,只要想着美男森林,想着攒钱买大房子,这样就很好了。”

药很苦,真是太苦了,苦得我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第三十章

“我难受呀……疼呀……我要我娘呀,呀,呀……”我躺在床上,一边吃梨,一边叫唤。

“行了,别叫了。”我哥被我折磨的受不了了,“现在烧都退了,大夫也说没事了,你还叫个啥呀?”

“前两天难受时叫不出来,现在当然是要补回来了。”找程长安的时候,把嗓子喊破了,后来又感染了,几天都说不出话来,现在总算是又能出声了,只是声音吗……

我哥看我一下子有点怏怏不乐,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想叫就叫吧,哥不嫌你难听。”

我的嗓子毁了。我现在是十四岁,正处在青春期的变声期,这个时期正是嗓子发育最脆弱的阶段,我退烧后,嗓子能重新发声以后,我吐出来的声音嘶哑得好像风烛残年的老人,有些个别的音甚至完全发不出,比如我要说:“渴了。”渴字的音便无法正常发出来,只成为一个含糊的吐气声。大夫说,这种情况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复原了。

我才只有十四岁,这辈子还没来得及莺声燕语一下,就已经是发音障碍者了,这的确是相当让人恼火的事。但转头想想,又不是那么在意了,记得上辈子有个歌手叫杨坤的,就是嗓子喊坏了,但就是因为他那喊坏掉的含混不清的嗓音,居然受到很多人的青睐,有一段时间满大街都唱着:“无所谓,我无所谓,谓,谓……”

“无所谓,我无所谓,谓,谓……”我刚号了一嗓子,我哥就捂着耳朵跑出去了。

“嗛,虚伪。”

我哥走了,我丢下手上的梨核,翻开褥子,掏出褥子底下藏着的程长安给我的那三样宝贝。

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觉得还是那个刻着小猪的玉坠子最好看。

拉出脖子上戴着的沉香珠子,与玉坠子摆在一起,比来比去,想着要不要取下珠子,换玉佩戴上。但琢磨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把玉佩塞回褥子底下去了。

我哥回来了,怀里大包小包抱着一大堆,“刚外面有个小男孩,让我把这些个给你。”

我打开一看,杏干、白果、瓜子、崩豆,都是我平常爱吃的零嘴,“哥你看看他走了没有,帮我把他叫进来。

我们现在住的是驿站,这属于朝廷官员专用的,不是平常人能随便进的。

我哥去不一会儿,带了海明威来。

“傻姐姐,你那么傻居然是王府的丫头,我想看你都进不来。”

“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来看我。”前边说我傻的那段给我自动屏蔽了。

一听我的声音,海明威皱眉咧嘴的道:“咦,你嗓子怎么成这样了?”

我嘟了嘟嘴,“青春期的发育阶段,嗓子用过量了就是这样了。”

“什么是青春期?”海明威问道。

“……”我抓起一个梨塞进他嘴里,“吃梨吧。”

“沙姑娘,沙姑娘,你今天感觉还好吗?”董志秋人未到声先至,语气那叫一个亲切。

我对天翻了个白眼。起死回生之后,我的人生观起了很大的变化,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对董志秋的感觉,现在真是超瞧不上他。

“沙姑娘,我今天来,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董志秋笑得比往日更亲切。

“哦。”我反应冷淡,下意识的往里挪了挪,把褥子掖了掖。

“姑娘前时跟肚寡妇打的那场官司,按礼姑娘医伤的医药费,以及打官司的其他费用,都应该是由被告人肚寡妇承担才对。”董志秋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我已经把这笔钱替姑娘都讨回来了。”

我接过银票一看,“五百两?那董县令的贡米钱呢?”

“王爷驾临,食宿本县供奉也是应该,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哈哈,哈哈。”董志秋以前觉得挺赏心悦目的笑,现在看起来真的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无耻。

“董县令还有何事?”

“姑娘好好休息,下官这就不打扰了。”

这人的感觉真是怪,我瞧得上他的时候,他骗了我的银子,我还觉得他好,如今瞧不上他,他给我送银子,我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董志秋走了,我哥和海明威一起探头过来看,“妹妹……”、“傻姐姐,你发财了。”

“哈哈哈哈……”

“哎哟,难听死了。”俩人一起捂耳朵。

“你这么有钱了,要不要去花点?”海明威说道。

“花点?”

“今天是十五,有夜市。”

“哦也,太好了。”

“我们从街头吃到街尾。”

“没问题,我请客,再帮我叫上大头,哥,你也去吧,夜市可热闹了。”

“夜市呀!”我哥从没去过夜市,很新奇,何况我又得了一大笔钱要请客。但是他有职责在身,不是说去就能去的,抓耳挠腮半晌,才道:“我去跟王爷请个假,看看能不能准。”

跟王爷请假?我不自觉的扁了扁嘴,自那天我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之后,就再没见过程长安了。

我哥去请假了,海明威突然神神秘秘的拉了拉我的衣袖,“傻姐姐,你想不想让钱生钱?”

“钱生钱?”我奇怪的看着这小子。

“我告诉你个事啊!”海明威跑过去把门关上,再回来对我咬耳朵,道:“我听说我们这要开矿了,而且是挺大的矿。”

“现在这也不是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