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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羽樊花 佚名 4556 字 20天前

兰雪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抿着唇想了许久,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微点了下头。

“陈教主请放心,明日,还是明日,我兰雪西定会将你们平安送出关。”兰雪西笑得很是自信。

“不知兰庄主有何妙计?”陈倾柳问道。

兰雪西单手挑了一缕头发,嘴角微微上扬,薄唇轻启,“偷梁换柱。”

(七十六)

第二日上午,一行人来到了距玉门关不远处,直接进了毒蝎子平日吃中饭的那间酒楼。装作两批客人的样子分别要了包间——一间在毒蝎子包间的旁边,一间在它的正对面。

中午时候,毒蝎子来吃饭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士兵。

饭时,士兵站在包间门口守卫,毒蝎子独自一人在屋里享受美食。

“噗,噗——”两声微响。

门口两个士兵齐刷刷倒了下去,然而在他们摔倒的前一刻都分别被人接住,小心翼翼地给抬离了包间门口。

只过了一小会,两个穿着军装的“士兵”又好好地站在了包间前面。

“大人!您要的红焖牛肉。”小二端着一个大砂锅推开了毒蝎子的门,门口的士兵帮他把门开大了点,方便他进去。

毒蝎子看到这么大一锅肉很是开心,“看上去不错!”

“爷!您慢用!”小二放下牛肉,退了出去。

士兵在他退出去后仍让包间的门大开着,并没有及时去关。

正在此时,对面包间的门也开了过来,兰雪西正坐在里面,看到了毒蝎子,对着他笑了下算是打招呼。

毒蝎子脾气不好,吃饭也不喜有人打扰,见两个士兵没有关门,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两个!会不会伺候人!还不快关……”声音戛然而止,毒蝎子看到对面的那个美艳男子手上正拿着一柄小小的弩,而自己的左胸口正深深地插着一把铁箭。

包厢的门被那两个士兵不动声色地迅速关上。

“救……”毒蝎子刚想呼救,旁边的包间一下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奶奶的!这酒菜太难吃了!谁他妈做的!把厨子给我叫来!”接下来就是乒呤乓啷的摔盘子声。

毒蝎子捂紧了胸口,挣扎了几下,最后一头栽到了桌上,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会,吃完饭的“毒蝎子”在两位士兵的陪同下,如往常一样来到了玉门关的城门口,继续从袖里不断地射出细丝。

接着,当天下午,雪湖山庄的几辆货运马车平平安安地出了关。

没有人知道其中的一辆马车里,正躺着真正的毒蝎子——这是要运出去毁灭证据,留在城内终究是个隐患。

至于城门口那个“毒蝎子”只是易容而已,他衣服里早已装好机关,那些射出的丝都只是细细的蚕丝——这一切对于雪湖山庄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现下一行人已经远远地离开了玉门关,一切顺利得让樊花不敢置信,她看向兰雪西的眼光不觉带了几分崇敬——好厉害啊!没有牺牲一兵一卒,真是太厉害了。

陈倾柳对于兰雪西的这一连串安排也很是欣赏,“兰庄主果然妙计!”

兰雪西谦虚地微摇几下头,“不敢当,不敢当!”而后他看向了樊花,笑得一脸灿烂。

真是好妖孽的笑……樊花被他看得又红了脸,忙将脑袋转向了一边。

陈倾柳看着樊花的举动,不觉捏紧了手中的茶杯,过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喝尽了杯中的茶。

已经离得够远的时候,他们稍微驶离了商道,来到了一片荒芜的戈壁之中。

兰雪西命人把毒蝎子的尸体抬出来放在了一边,而后几个雪湖山庄护卫开始挖坑要埋掉他。刚从酒楼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一遍毒蝎子没有了呼吸心跳,现在就只是普通的善后问题。

大家都下了马车,在几棵高大的胡杨树下休息。小安说要上厕所,跑去了稍远的地方。

这里的天气很是干燥炎热,地面被太阳烤得的发烫,只有胡杨树阴下的那一块还能勉强有一丝凉意。

樊花坐在树阴下,看着那些护卫满头大汗地在挖坑,心中很是过意不去——这一次实在是麻烦雪湖山庄太多了。

兰雪西来到了她的身边,站靠在树上,“马上应该就可以到吐蕃的城镇了,到时你们就安全了。”

“谢……”突然想起来兰雪西不喜欢自己说谢字,樊花忙改了口,“一路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欢喜得很。”兰雪西看着天空,深吸了口气,“什么时候能再和你一起喝竹叶青就好了。我真是想念得紧啊。”

“等安定下来,我请你喝酒。”樊花认真地看着他说。

“好啊!你要说话算话啊!”兰雪西低下头看着她,笑得很是温柔。

“一定!”樊花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像是什么誓言一般。

兰雪西看了她一会,便又抬头继续看着天,“你们以后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留在西域,不再回中原了?”

“嗯……”近年内应该是回不了了,也许只有等小安被皇上淡忘,或者皇上驾崩后才能再回去吧。

“这样的话,我要考虑下把雪湖山庄总部建到西域来。”兰雪西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喝水吃饭那样平常。

樊花没有回话,兰雪西便又接着说了下去,“你不要多想。西域对兵器的需求量很大!我是为了这片勃勃的商机才想迁过来的。而且,西域也很不错,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听说姑娘们都很热情,长得也很漂亮……”

“是吗。”樊花的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

“是啊……”兰雪西心中又泛起了苦涩感——这般小心翼翼,到底在怕些什么。

陈倾柳拿着水袋走了过来,面对着他们俩站着,先和兰雪西打了个招呼,而后把水袋递给了坐着的樊花,“你还有伤,多休息。喝点水吧。”

“谢谢教主。”

听着樊花的称呼,陈倾柳的眉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樊花接过水袋,盖子已经打开了,她直接拿到了嘴边,眼睛漫不经心地看向前方——咦?那是什么?

刚才那个毒蝎子是不是动了?

樊花有些不确定,难道自己眼花了?不过她还是放下了水袋,左手在袖中捏住了雪芒。

陈倾柳有些奇怪——怎么不喝?而后他看到樊花定定地看向自己的身后,便也回头去看了看。

没什么不对劲啊。于是他又转了过来,“喝水。”

樊花盯着毒蝎子看了一会,他仍是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看来自己刚才真的是眼花。

心下一松,樊花的左手就要放回雪芒。

而那原本是“尸体”的毒蝎子,却突然抬起了头,伸出手向着他们三人的方向发出了一条毒丝——不好!小安不在!

那条毒丝迅速袭向了正背对着毒蝎子的陈倾柳。

樊花左手直接对着毒蝎子就抛出了雪芒,同时自己也猛地站起身使出滴血不沾衣站到了陈倾柳的背后。然而接下来就有一个人影挡在了她的前面……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结局了~

大家应该都看出苗头了……

☆、有情何似无情

(七十七)

一瞬之后,前面那人身体微晃了两下。

兰雪西!!!

那毒丝!——被他挡住了!!!

看着他慢慢跌坐下去,樊花的心被紧紧揪了起来,一下就跪坐到了兰雪西的身边,“你,你怎么样?”她的声音从来就没有这么颤抖过。

兰雪西稍稍坐正了身体,看向了自己右手手心——那里,一块黑色的毒斑慢慢的显了出来。

黑白蝎子毒!

解药!对!解药!

樊花站起来就要向毒蝎子冲过去——可是刚刚的雪芒不偏不倚地将他的脖子定在了地上——这次他是真的死透了。

她腿下霎时一软,又跪坐了下来,脑中空成一片。

“他身上只有这两瓶药。”陈倾柳将从毒蝎子身上搜来的一黑一白两个小瓶放在了兰雪西身边的地上,而后离开了这棵胡杨。

烈日如炙,没有一丝风,荒芜的戈壁,苍茫一片,充斥着无限的悲凉。

樊花看着兰雪西的右手,黑色的毒斑在他白净的手章上显得无比刺眼……无比让人绝望……

“你……为什么……”樊花几乎说不全话,全身在不自觉地发抖。

兰雪西像是高傲的孔雀,一如既往地笑着,倾国倾城,“许你救人,就不许我救你?”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眉习惯性地上挑了一下,仿佛他们仍只是和以往一般聊着天。

“可是……”可是只剩一炷香不到的时间……

“别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我兰雪西天生运气就好得很,不会这么容易就挂的。”他说得很是轻松,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一直紧紧盯着樊花——再多看一会儿……

樊花说不出话来,眼睛干得发涩发苦,却流不出一滴泪,左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袖子,像是怕失去什么一样,“兰雪西……”

“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叫我雪西……我的名字还是很好听的,对不对?”他轻轻抚上了樊花的脸颊,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不过……你肯叫我的名字就已经很好了……”

右手的毒斑处传来微微的刺痛感——时间不多了呢……

“樊花,我自问不是个好人。我很自私,很自私……所以——你不可以忘了我……”兰雪西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很遥远。

樊花咬着唇,使劲摇着头——不忘,我不要忘……

“我是个商人,不喜欢吃亏。”兰雪西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所以……”

他倾身印上了她的唇,凉凉的还带着她选的梅香——樊花的泪霎那决堤……兰雪西……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却让樊花的心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这一次,你没有推开我。”兰雪西微微拉开了和樊花的距离,笑着看着她。

樊花已被泪蒙了眼,哽咽着发不出声音。

“差不多了。”兰雪西随手从两个瓶子中拿了一个,拔掉盖子,仰头就喝了下去。

——兰雪西!

顿时五脏六腑一阵剧痛,他伸出手猛地抱紧了樊花……

“忘了我……”

三个字轻轻缓缓地在樊花耳边响起,而后那个带着梅香的怀抱渐渐松了开来,四周静得如一片死水……

樊花定定地跪坐在那里,全身僵直——

兰雪西……

你不要吓我……

(七十八)

直到太阳落山,雪湖山庄的人还有小安都远远地站着,哭得泣不成声,陈倾柳看着胡杨树下那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一直沉默。

樊花仍是那样跪坐着,微红的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

兰雪西……你是不是该醒了……

第一次见你安静这么久,我很不习惯……

你和我说说话,我喜欢听你说话,说什么都好……

要不,你骂我也成,骂我冷血无情,骂我不识好歹……

……

你醒来好不好……

那一刻樊花才知道,什么是痛彻心肺,整个人似乎都痛得麻木起来。

说好了要请你喝酒的,不能说话不算话的……

你醒过来好不好……求求你……醒过来……

兰雪西!!!

你给我醒过来!!!

微风拂过,扬起细细沙尘……

夜的帷幕缀满了点点银光,天与地在遥远的那头连成一条线,戈壁的夜晚宁静而又寂寥。

胡杨树下的身影仿佛已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陈倾柳走近了她,伸出手搭上了她的肩,“樊花,逝者已矣……”

她身子颤了一下,却仍旧一动不动。

你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可以给……

“樊花……”看着她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般就那样一直跪坐着,陈倾柳的心乱了,他怕了——以前那个只会看着他,陪着他的樊花已经不在了……

“教主。”不知过了多久,樊花开了口,沙哑的声音带着决断的意味,“属下就只能护送到这了,还望见谅。”

“你要去哪儿!”陈倾柳一下不知所措了起来,她不一起去吐蕃了?因为兰雪西?

“我想他——应该更喜欢汴京。”樊花伸出左手环住了已经冰凉的兰雪西,“那里有雪湖山庄,杨七酒馆,还可以喝到竹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