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个班子才到我们,来来来,我们来唱唱歌,放松一下!”向伶人点头示意,一阵活泼的鼓点便轻泄而出,她自顾自的站起身来,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拍着手,张嘴就开唱了:
吹起小喇叭,达滴达滴达
打起小铜鼓,咚隆咚隆咚
不怕年纪小,只怕没胆量,只怕不敢上
吹起小喇叭,达滴达滴达
打起小铜鼓,咚隆咚隆咚
不怕年纪小,只怕没胆量,只怕不敢上
吹起小喇叭,达滴达滴达
打起小铜鼓,咚隆咚隆咚。。。。。
清脆如银铃的歌声在空中回荡,她一边轻唱着,一边耍宝般做出敲小锣和吹喇叭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更是夸张得好笑,今日她将头发梳成左右两个马尾,穿的是一身粉绿色的衣裤,此刻因为运动,白瓷般的小脸上浮现出一团粉红,娇嫩得仿若春日的新芽。
原本还紧张的要死的两个小姑娘这会眼珠子正跟着程萌羽那两马尾划起的弧线在转呀转,脸上的表情也从僵硬到微笑最后直接裂嘴大笑起来,之前的紧绷直接被抛到爪洼国去了,太可爱了,歌可爱,人更可爱。
见众人全都坐在地上大笑,程萌羽对他们眨眨眼,比了个跟着唱的手势,一时间这小块隐蔽的空地上轻唱声、笑闹声、拍手声夹杂成一篇欢快的乐章。
“好了!到你们两丫头了,现在不紧张了吧?”见台上那班子已经收尾谢幕了,禾音揉着笑酸了的脸,站起身一手揽住一个丫头道:“走咯,出发!”
不管是什么好东西,吃多了看多了听多了都得烦,这大半天了,千篇一律的表演。杂技,动作惊险是惊险,技巧娴熟是娴熟,头几个还能引来些许惊呼,再来就有些无趣了;歌舞戏,唱来唱去就那么几个经典的,可经典的听多了也得听觉疲劳吧,纵是扮相唱腔再好呢,也没什么新意;其他诸如百戏、杂乐、傀儡戏、口技等表演,虽也有几个出彩的,却也没激起太大浪花。
其实想来这种情况也是情有可原的,参加初赛的人都是些来练手的新人,各个班子哪会将大材用在这小赛上呢,压轴的嘛肯定在后面,想看精彩的,有!复赛决赛多的是。
他们有他们的考量,可却苦了那些兴致勃勃来看比赛的人了,眼看着无聊的日子因为这次选拔有了点起伏,可这起伏也实在太小了些吧,这叫他们这些花了钱来看比赛的怎么不郁闷呐,要知道除了初赛是在外城举行,其他赛事可就只有内城的人才看得到了,那时候也没他们外城的人什么事儿了。
就在全场看比赛看得满心郁闷的时候,一阵节奏感极强的鼓点交杂快板和打击乐的旋律由低到高,由慢到快的轻泄而出,这种奇异少见的配乐让人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唰唰的,观众的目光全都瞬间集中在台上。
随着旋律,台子的两边出现了两个身穿粉红色纱衣的小身影,如同花间的小精灵,她们抱着空竹踩着有力快速的节拍在舞台中轻盈的舞动,融合了古典舞蹈的特点,却又搀杂了一些现代摇滚元素,显得非常新颖奇特,初看或许以为是一场纯粹的舞蹈,但当人们看到那上下飞舞的空竹,完美的提、拉、抖、盘、抛、接、走、跳、绕、蹬、扭等动作,还有那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金鸡上架”、“翻山越岭”、“织女纺线”、“夜观银河”、“二郎担山”、“抬头望月”的各种花样,谁还能否认这是一个集音乐舞蹈和杂技艺术为一体的高水平的表演?当两人手中抖动的空竹由一个变为两个最后增加到三个的时候,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在激烈又振奋人心的伴奏中欢呼喝彩起来,妙啊!玩空竹的并不少见,但是能够玩得这么生动这么精彩的却是第一次看到,不但技巧娴熟,而且充满了生命力和艺术魅力,从伴奏到服装到舞蹈的编排以及杂技动作的衔接都相当的完美,乔家班吗?不愧为当年的御用杂耍班。
“好——”
如暴雨般的掌声宣告他们乔家班已经迈出了重回帝都的第一步,禾音含着泪,拥抱着两个还在喘气的弟子,在心里默默的说道,爹爹,你高兴吗?
“小白小白!成功了!”程萌羽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响,她拉住小白,兴奋的又笑又跳,小白微微挑起嘴唇,眼里也满是笑意,但是这笑意却没维持多久,感觉到后台有一道恶意的眼光投射过来,他冷下脸侧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紫红色衣服的女子正恨恨的盯着他们这边看,是谁?
这时候连迟钝的程萌羽都发现不对了,那边那个女的眼神好恐怖,一直盯着他们,再转头看了看同样脸色不太好的禾音,小声问道:“是那个第三者?”
点了点头,禾音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走了走了,和无耻之人呆一块儿真是破坏心情。”
“原来就她呀?长得不怎么样嘛,说真的,我可不是偏袒自己人,虽说她也算得上五官端正了,但从容貌到气质都和你差远了。”程萌羽摆出个说悄悄话的姿势,但那说话的声音却一点不小,后台的人几乎都听得清清楚楚,知情的都抿嘴偷笑,不知情的则不由自住的来回打量起那紫衣女子和禾音来,还真比较起两人的样貌来。
其实程萌羽这么说倒是夸张了些,那紫衣女子样貌当然是比不上她和小白精致了,却也颇为秀丽,只是此刻一脸嫉恨,比之禾音的英姿勃发就逊色了许多。
那女子被程萌羽这么一奚落,脸色一变就想上前来教训教训程萌羽,刚走了两步,便被人给拽住了。
“回去,看你像什么样子!”李崖甩开她的手,皱眉呵斥,见她抖瑟着乖乖低头在一边站好了,他才满意的转回头,对这个禾音微笑着问候:“几年不见了,别来无恙吧师妹。”
淡淡的看了缩在他身后的紫衣女子一眼,禾音心里升起一丝悲凉,当年那么刁蛮任性的一个女子,竟然也有这么一天,看来大家都错了,错把豺狼当温羊,估计现在吉祥班已经尽在他手中了吧。
“你叫错人了吧,谁是你的师妹呢?我可当不起。”看都不看他一眼,禾音丢下一句话便走了,她的大师兄早就已经死了,她甚至怀疑,当年那个老实忠厚的师兄是真的存在过吗。
见禾音走了,程萌羽偷瞟了那个大师兄一眼,在见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阴狠以后,便不寒而栗的紧了紧拉着小白的手,她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个大师兄不太像一个普通的杂耍班班主。
感觉到她的不安,小白歪头问道:“怎么了?”
摇头,她笑了笑,道:“没事,我们快跟上去。”
在路过桃花他们所在的阁楼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抬头张望了一下,这一望正好和楼上刚转过头的那人四目相接。
是他?上午在船上看见的帅哥,诧异的眨了眨眼,他和桃花他们认识?再左右打量了一下,楼里就没其他人了?怎么桃花他们已经走了吗?
梁育书见她疑惑的眨着眼,呆呆的样子可爱得紧,就有些忍不住的挪动脚步,想下楼去和她说说话套下近乎,才刚走出去几步,就见她身边的少年一眼横了过来,然后便拉着她匆忙离去了。
皱眉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梁育书有丝愤愤的想着,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咬牙,快了,再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和小妹相认了,到时候再把这些阿猫阿狗通通都赶走。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四十三章 家人?
话说,帝子灏他们为何比赛都没看完便匆匆走了呢,实在是帝子灏头脑混乱之极,之前从梁育书那边得到的暗示让他只觉得头大如斗,那个该死的程萌羽到底怎么回事,全天下的麻烦都附身于她了吧,若是真的,她真的是梁家那个。。。。。灾难灾难灾难!!
焦虑的在书房来回走动,转得自己都快头昏的时候,他终于忍无可忍了,对摊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厉风行怒吼道:“你那什么德行,就是你,引来这么大个麻烦——”
挠了挠鸡窝一样的乱发,厉风行很无辜的道:“那个,我记得是阿九把他们带到你家里的。。。。。”好不容易以人界皇族邀请他参加修行者选拔赛的借口请到了半个月的长假,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这边就又出事儿了。。。。。哎,刚被叫过来的时候,他可是睡得正香呢。
恶狠狠地揪起他的衣领,此刻的帝子灏哪还有半点风流贵公子的样,额际冒起突突的青筋,他切齿道:“给我想办法,不然我就去告诉梁家,是你不想负责任所以将她金屋藏娇在我家里。”
瞪大眼,厉风行呆滞的道:“可可,可我是金雕怎么生得出蛇来呀。。。。。”他倒是不介意,就算真让他娶了小兔子,咳。。。。。想到这儿他黝黑的脸上不由飞起一抹深红来。
对哦,气糊涂了,妖族可不像人族的男子那么好逃脱责任,品种摆在那里呀,帝子灏抚着额头一屁股坐了下来,无力的说:“皇兄这次邀请了曲相来参加庆典,梁育书那边又暗示我那丫头就是他失踪十年的妹妹,你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曲家那边就算瞒过去了,可梁家要是认了程萌羽,却发现她儿子都十岁了,并且还是个父不详的半妖。。。。。别说是梁育书那个爱妹如命的人了,换成是他,估计也得发狂。
确实很棘手,厉风行也知道这个事情若处理不好的话,恐怕人妖两界都会有所动荡,毕竟妖界的权贵跑到人界做下这等事实在不光彩,偏受害人还是大家里的小姐。。。。。
这几年他没少试探曲家另外的两兄弟,因为悠嘉和悠旃见了小兔子都没有任何异样,他和帝子灏虽不能完全将两人排除在外,但是重心已经转移到另外两人身上了,若以妖品来说,另外两个似乎犯事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一些。
“整个事情还是得看小兔子的态度,她一向是不主张找那个人算帐的,我想就算她真是梁家的人,那她的想法也不会改变吧?”
沉吟了会,帝子灏也得承认,这层窗户纸若还想捂着不捅破的话,那也就只她还能使得上力了。
程萌羽这边才回到宅子里,她前脚刚跨进房间,就发现不对了,瞪大眼,她惊呼道:“你们在干嘛?”桃花和厉小鸟就这么站在阴影里,四只眼珠就这么直直地对着她,诡异的样子可把她吓了一大跳。
灯猛的亮了起来,她顺着光定睛一看,哟,这两人中邪了吧,她还从未看见过他们这么严肃正经的表情呢。
“你、你们到底怎么了?下午就莫名其妙不许我和你们打招呼,这会更奇怪,你们那什么表情呀?”被他们盯得混身不自在,她后退了半步,低头打量了下自己,没什么不妥的呀。
“你说你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一年是穆兴二十年的春天?”
“当时你所在的地方是云浮县?
劈头盖脸而来的一连串问题把程萌羽给问瞢了,呆呆地望着他们,她巍巍的道:“是啊。。。。。”
上前一步,帝子灏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又接着问道:“那你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除了衣服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吗?比如玉佩呀首饰之类的?”
点点头,道:“有,一个银脚环,我当了五两呢。”第一桶金呐,她当然不会忘记。
“那银环长什么样的?有什么特点吗?”听到银环两字,帝子灏神色一动,定魂环?
“很普通啊,除了一些古怪的花纹外,没什么特别的,你们问这个干什么?”有些不安,他们太奇怪了,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些旧事来。
帝子灏和厉风行相视一眼,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喂,快说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急了,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是这样,呃,你有想过你可能还会有家人吗?”厉风行抓着头皮,努力的想组织好语言。
“家人?”怔怔的重复着这个词,怎么会没想过呢,她刚醒那会,也常常在想,这个身体会有家人吗?会是些什么人呢?这个身体为何会沦落到这么悲惨的境地呢?但是有了小白以后,她就再也没想过了,家人,小白不就是她的家人吗,他是老天赐给她的宝贝,与她血脉相连,是她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