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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事务所 佚名 4840 字 21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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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楔子

这是一个白色的空间,空气中弥漫著消毒水味,冰冷的仪器发出平板的单音,彷佛是进入了某个只有白色的盒子里,狭窄、紧窒,还有著令人焦虑不安的气氛。

穿著已经杀菌过的隔离衣,小女孩轻轻靠在躺在床上之人的胸口前。

透过衣服及遮住她大半脸的口罩,她感受到了那人胸口的起伏,而在身体深处的节奏声传入了她的耳朵。

她的爸爸在还未进入医院治疗时,常常抱著她,让她倚靠在他宽厚的胸膛里,父亲的温柔呵护,常常让她伴著规律的心跳声沉沉地睡去,对她来说,父亲是坚强的依靠,就算如今他已病倒在床榻上,丰润的脸颊、强健的身形逐渐消瘦,父亲仍旧是她身後屹立不摇的高墙。

「梓青……」床上的人好像很吃力地将手放在趴覆在他胸前的女孩头上。

「爸爸。」被唤作梓青的女孩抬起头,炯炯有神的大眼带著担忧看著眼前虚弱的父亲。

他呼出气,氧气罩里随即布满雾气,一吸气,雾气又立即不见。

「梓青,怎麽只有你来呢?」他溺爱地看著女儿。

稚气的声音隔著口罩闷闷地传出:「妈妈在跟医生叔叔说话。」

他叹了口气,说:「爸爸害了你们,如果爸爸没有生病,你们就不用过得那麽苦了。」

想到亲爱的妻子与三个孩子,他的心就疼,为了他的病,家里的经济已经无法负荷了,他很想乾脆一死了之,可是只要一想起妻子曾坚定地握著他的手,还有泛著泪光的双眼,他就没办法不做任何努力就离他们而去。

小小的头用力摇著,说:「一点都不辛苦,而且啊,我跟妹妹的扑满都给妈妈了,这样就可以买药给爸爸,你就会马上好起来了。」她天真地说著。

他轻轻的笑了,满是宠爱地摸摸女儿粉嫩的脸颊。

「梓青,你刚刚趴在我胸前,有听到什麽吗?」

「嗯,有啊。」

「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声音。」

她偏著头,表示不解。

「比起旁边机器发出的声音,心跳声才是有温度、有生命的……」

而那个声音……他可以感觉得到,它就快要离开他了,声音渐渐地,越来越薄弱。

他衷心希望,当他的心不再跳动、身体不再温暖时,他的家人能一辈子顺顺利利地过,他不求富裕,只求一切平安。

◎◎

「小青?奇怪,小青咧?」一名留有清爽短发的女孩在教室问著。

「今天是星期三喔。」长发披肩的女生背起书包回答。

听到她的回答,女孩才突然想到,今天是纪梓青必须赶回家买饭给弟弟的一天。

两人一同步出教室,短发的女孩失望地噘起嘴,说:「没办法,只好明天再找她去了。」

「你要找她去哪?」她好奇地问。

「就学校附近开了一间很好吃又便宜的面包店,我想带她一起去买啊。」她将遮阳外套的袖子上卷至手肘。

「你的人生果然除了吃还是吃。」

「欸,吃很重要耶,你难道不会吃东西吗?」她故意挨近她说道。

「至少不会有人像你一整天都在吃吧。」她瞟了一眼她手上的夹心饼乾。

连拿食物的速度都快到不及掩耳啊。

「没办法,不吃我会没电。」她边说边撕开包装。

她看著好友满足地一口接著一口,轻轻地叹了气,说:「如果梓青能跟你一样活得无忧无虑的,不知该有多好。」

短发女孩一边吃一边用力地点著头。

梓青是出自单亲家庭,父亲早逝,平常妈妈在外辛苦工作的时候,就是由她照顾弟妹,还好,弟妹都相当懂事。

她认为,身处困境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如何看待了,选择乐观地过,还是自怨自艾、责怪上苍地埋怨一辈子,都取自於心。

下班时段,路上车水马龙,呼啸而过的车子不计其数,街上也几乎都是正要回家的莘莘学子。

纪梓青提著三人份的便当等候著绿灯号志。

妈妈今天打电话来说要加班到晚上八点,还特地叮咛了晚餐只要买晓桐、小平跟自己的就好,所以才只买了三份。

她看著奔驰而过的车辆,心里想著独自在家半天的弟弟。

小平他一直都不用人担心,虽然偶尔会顽皮任性,不过那也都是孩子会有的个性。因为上天给他们的环境,所以造就了他们懂事的个性。

绿灯号志亮了,行人一个接一个迈步在斑马线上,没有任何人发现一辆疾驰而来的车子。

纪梓青缓了步伐,拉拉快掉下的书包背带,等她再度迈步前行时,随即听到了大叫「小心」的声音,然後接著就是一道足以划破天际、令人心惊的煞车声。

路上的行人与车辆全都停了下来,有人特地下了车跑到斑马线上查看,没多久便有许多人围观。

纪梓青独自躺在黑白相间的线上,那一刹那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即使四周十分吵杂,但有一个持续不间断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那不晓得是心理作用,还是她真的听到了。

她忍痛地眯起眼,看到了好多双脚在她眼前交替,在闭上眼失去意识前,她确信她真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case1:家

第一章

她闻到了爸爸的味道,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跟药味,是一股肥皂的清香,还有衣服上的淡香。

记得每次在街上闻到爸爸衣服上的香味时,她都会转头看看那人一眼,然後立即转回头,悄悄地弯起嘴角,想起了温柔的爸爸。

那股味道渐渐消散,转之而来的,是带有水气的空气,四周逐渐地沁凉起来。

纪梓青睁开双眼,眼前是浓雾一片。

她四处张望,四周静寂地令她不禁自问:「这是哪里?」

带著疑惑的声音在周围回响,然而直到声音消逝,还是没有其他的声响,这未知的空间再度恢复刚才的寂静。

纪梓青的一双大眼盈满了疑惑与慌乱,她看著包覆四周的迷雾,心里甚是不安。

蓦地,浓雾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空间,这里她很熟悉,她以前有两年的时间时常出入此地,这里,是医院。

她看著医院里穿著白衣的人们来来去去,同时也看到很多来医院看病或探病的人们,她往前走著,只是双脚迳自走著,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好像有人引导著她,要她到某个地方。

病房。

她立足在一间病房前,突然门开了,一名医师带著一位护士走了出来,她走进去房里,理应一开始就该闻到的药水与消毒水味,这时全窜进了她的鼻子里。

这里是三人病房,但只有两床有人。

靠窗的绿色病床上,躺著的是纪梓青,她讶异地看著自己躺在床上。

她移动脚步到床边,眼前的自己双眼紧闭,左脸颊上贴著纱布,其他还有一些小擦伤,额上则是一圈的纱布,白色的纱布上头有著一片鲜红色。

撞到头了吗?昏迷了?

近乎透明的手贴上自己的额头,她看著貌似熟睡的自己,突然一惊。

我死了吗?

她在心里自问。怎麽会呢?她竟然死了!

「(大)姊!」

两个重叠的声音传来,纪梓青看著奔至病床的弟妹。

小弟纪平看到大姊那副模样,紧张地抬头问:「二姊!大姊她死了吗?」

纪晓桐用力打了小弟的头,说:「不要乱说话,你没看到姊还在呼吸吗?」

呼吸?她望向躺著的自己。

没错,胸口规律地起伏著,手也吊著点滴。

她松了一口气,然後自嘲地敲了头。没想到自己跟小弟一样迷糊。

「你们两个,不要在病房里大声嚷嚷。」妈妈一进病房便制止他们,然後对隔壁床的阿姨点头致歉。

「妈,姊没事吧?」纪晓桐担忧地问。

「没事,不过因为撞到头,所以有点脑震盪,不过不碍事的。」妈妈像是松了口气般说道。

她刚刚的心情也一定相当紧绷吧。

弟妹闻言,旋即松了好大一口气。

纪晓桐突然在大夥都放松後大叫:「那个该死肇事者呢?」

「小声一点!」妈妈又再度提醒,然後才说:「他付了医药费,还给了慰问金。他说他工作很忙,所以才想说要闯红灯,他很诚心地道了歉,之後就回去了。」

「还算有良心。」她点了点头,接著问:「不是有报警吗?」

「和解就好了,人家诚心诚意地道了歉,也给赔偿了,而且你姊姊也没说伤得很重,所以就别刁难人家了。」

她听著家人的谈话,再望著躺在床上的自己。

既然没有死,那就是所谓的……灵魂出窍吗?她蹙起眉头,心想,要怎麽回去?

她坐上床沿,然後躺下,过了几分钟再度起身,结果仍然是透明的自己,後来她乾脆躺久一点,两个钟头过去了,她再度睁眼起身,结果跟第一次相同。

弟妹早已被妈妈赶回家去了,外头也已暗了下来,无计可施的她看著病房里的电视发呆,等她回神时,新闻已经快播毕了。

她幽幽地叹了气,然後缓缓飘上顶楼,坐在栏杆上面。

夏天的炽热在夜晚来临时降了温,晚上没了白天的闷热,多了徐徐吹来的凉风。

有风吗?她疑惑地想著,自己是灵体,感受得到风吗?

不过不晓得是否因为自己是灵体的关系,身体的周围好像包覆著水气一样,一直有一股沁凉之感。

她想著,如果一直都没有办法回到身体里,那她是不是就会死呢?如果她死了妈妈、弟妹,都会很难过吧?

她还年轻,其实也不想那麽早死,可是……现在她实在无计可施,变成这样谁也看不到她,而且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根本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想著想著,她不自觉地发抖,开始感到无助与害怕,满脑子都想著,如果真的死了该怎麽办?

「呃……」

一个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响起,那是个小孩子的嗓音,听不出是男是女。

突然一个留有长辫子、身穿唐服的小男孩由下往上飘至她面前。

明亮的大眼看著满是惊愕的纪梓青,然後再望著手上本子喃喃自语。

「呃,你是……奇怪,你是谁啊?」他翻阅著本子。「奇怪了!」好像一直找不到他要的,所以他乾脆将右手的毛笔放进嘴里横咬著,然後快速地翻阅,眼珠也快速地看著内容。

最後,他阖上书本,然後一脸狐疑地打量著纪梓青。

「唉呀!糟糕了。」他惊呼一声。

「请问……你是谁啊?」她疑惑地问。

「我?」他挑起眉,说:「别看我是一个小孩子,我可是『召集人』。」

「『召集人』?」

「未死之人无需知晓。」他撇撇手。

纪梓青看著他一语不发。

突然一片寂静,小男孩忍不住开口:「欸,你干麻突然安静下来?」

「因为你说我不需要知道,所以我想无论我问什麽,你都不会回答的。」

小男孩顿时语塞。

这小姑娘还真聪明……

「我可以回答你一个最想问的问题。」

「哦?你可以帮我吗?」纪梓青了解他懂自己最想问的问题,所以眼睛一亮,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那当然,别看我是个小孩子,而且也只是小小的召集人,但我可是有解决你的问题的门路。」

「解决我的问题还要有什麽门路喔?」

「废话,一般的召集人谁管你啊,因为要处理灵魂出窍太麻烦了,有的不是放你自生自灭,就是要你自己去找地下的人帮忙。」他下巴一抬,说:「好险你遇到卢大爷我。」

「等等,住在地下的不算是『人』吧,可是说鬼好像又很不敬。」他自言自语道。

「那你要怎麽帮我呢?」她直接打断他,因为要是再跟他瞎扯下去,天都要亮了。

「跟著我吧,等我把工作做完,就带你去那个地方。」他的嘴边噙著一抹自傲的笑容,很自得在被依赖的感觉里。

纪梓青乖乖地跟著他到处飘荡,看著他的工作内容,她就了解所谓的『召集人』是什麽了。

『召集人』指的是在人间里将盲目游荡的灵魂集合起来,那位小弟弟说……喔,他说要叫他卢大爷。卢大爷说每一批以十人为主,这当中有刚死之人,也有躲了好几年不让人发现的游魂,而召集人的人数,不以全世界算的话,光是台湾就有几十个。

至於那些躲著不被找到的游魂,都是属眷恋人世或有事未完成的鬼魂,前者会强制他们回到冥界接受轮回前的审问;後者会带到「那个地方」。

「啊,糟糕!我干麻跟你说这麽多。」卢大爷惊诧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地说了一堆。

「喵。」眼前的小猫咪乖顺地被圈上号码环,然後像是要撒娇似的飘来她身边摩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