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她正倒下去的身体。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刚刚接入怀抱,他便紧张地问。
云朵儿转过头,对他轻轻地笑着,想要安慰着……却看到他的眼睛里透露着害怕讯息。
是的,他害怕,因为他看到了从她嘴角延流出的血。他强压下心底那个一直故意忽略的预感,伸手轻轻为她擦拭着。
“溪。”她轻轻抓住他的手叫着。
“嗯?”他问,也假装没有看到还在流着的血迹。
“答应我,照顾梨雪好吗?”这是她死前最后牵挂的事。
梨雪啊,在她心中那不止是她的姐妹,更是另一个自己,另一个今生无法那样活着的自己。所以她保护着她,让她平安并快乐的活着,更要她以后为自己、为她的韩溪活着。
“好。”他第一次这么干脆地答应。
然后她笑了,安心的笑了,然后闭上了那双一生都美丽且忧愁的眼睛。
韩溪则安静地抱着她,继续为她擦拭着唇角的血迹,为她轻拢着耳边的碎发,假装她只是睡了,睡在她最爱的梨花林中……
第四节 梨雪归来
第四节 梨雪归来
黄昏,梨雪和雯儿终于回到了京城。天虽然有些阴沉沉的,但是看到京城热闹的街道,终于冲散了萦绕在梨雪心头多日的沉闷。
“梨雪姐姐,我们终于回到京城了。”雯儿看着外面的街道对她说。
其实她还是喜欢在外面的感觉,虽然遇到了些危险,但是外面自由自在的多好呀?可是她的梨雪姐姐好像并不这样想。
“是啊,马上就可以回府了。”她的唇不自觉地翘起,终于可以看到小姐了,自己可以亲手把药带给她。
雯儿奇诡地看着她,从她们离了尚王府起,她就从没见过梨雪脸上有笑容,只有现在这一刻,快到尚王府的这一刻,她才看到她的梨雪姐姐露出笑容。
“怎么了?”看着雯儿盯着自己,她问。
雯儿摇摇头,没有问出来。
她知道王妃对于梨雪姐姐来说很重要,因为她是梨雪的主子,对于善良的梨雪姐姐而言,王妃几乎是她的全部生命。所以她理解,理解梨雪姐姐此时的心情,因为梨雪姐姐对自己也很重要。
“两位姑娘,尚王府到了。”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梨雪高兴地掀起了车帘,正准备下车,却看到尚王府的门庭上挂着白布、白灯笼,那一往朱红色的大门,此时已变成庄严的黑色。她一时间愣住了,心中涌起一股不好预感……
“梨雪姐姐,怎么了?”雯儿见她停在那儿忍不住问,却也见到了眼前的情景。
梨雪回过神来,有些强作镇定地下了车,向大门而行去。
“是梨雪姑娘!”守门的奴才发现了她们,叫了起来,都显得有些慌。
“梨雪姑娘。”走到门口,两个守门的人向她点头。
“王爷和王妃在吗?去禀告说梨雪姐姐回来了。”雯儿对他们说。
两个人对望一眼,显得有些为难。
“怎么了?”梨雪强压着心中开始剧烈的不安问着。
“王妃她……去了……”其中一个人委婉地回答。
“啪!”梨雪手中的包裹掉在地上,几个装药的瓷瓶从里面滚出来,碎了一地的瓷片。
“梨雪姐姐。”看到她脸色忽然变得煞白,雯儿担心地叫着。
“你再说一遍!”梨雪瞪着他说,眼神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王妃过世了。”她的样子虽然让人不忍,可是始终要面对现实的。
王妃过世了,他的话回荡在耳边,一字一句都那么清晰,可是她怎么觉得这不是真的呢?她觉得她仿佛还能看到云朵儿,她还在梨香园的林中散步,她还在梨香园的小船上品茶,她还在……她想要证实一般,快步进了门,朝梨香园的方向跑去……
奔进梨香园的时候,桃色正在领着一群人打扫,看到梨雪进来,她们都楞住了。
“桃色,王妃呢?”梨雪急急地抓着她问,想要从她口中证实些什么,想要急切地否定刚刚听到的消息一般。
“王妃她……”看她的样子,她肯定是听说或料想到了,这让她还怎么忍心说出口。
“快说呀!”她着急地催促。
“王妃——”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告诉她真相。
“王妃是不是在云溪院,我自己去找。”她却害怕听到真相,起步准备奔向主院。
“梨雪,王妃不在了。”桃色更不忍看她现在的样子。
梨雪听到她的话,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她:“不,你骗我……”可是她说的很无力,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开不起这个玩笑,身为奴婢的桃色也不会跟她开这个玩笑。
“是真的,四天前王妃就走了,昨天刚出的殡。”桃色说。
她们的主子至今仍行尸走肉一般,她们不能再看着梨雪也那样,如果府里两个灵魂样的人物都这样,这个王府还成什么样子?所以她必须帮她面对现实,面对王妃离世的事实。
可是梨雪却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话,耳边回响着那个门房的话“王妃……去了……”一会又是桃色的声音:“梨雪,王妃不在了。”这两句话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既清晰又遥远……
第五节 尚王韩溪
第五节 尚王韩溪
思念,就像牵着风筝的那条线,可是握线的那只手却不是自己的。
还是梨香园内,韩溪一身的白色衣衫坐在湖边的船上,可是船却没有动。他只是一个人在那儿坐着,有时候吹一吹萧。尚王府的人都知道,他是在想念着云朵儿,却没有一个人有办法让他从这阴影中走出来。
梨雪从一个人静静走着,却也有意识地走到了梨香园。她远远地就看到了韩溪,他一身让人不习惯的白色衣衫,身影看起来清瘦了很多。
他一直是喜欢穿浅蓝色的衣服,他所有的衣物中八成都是那个颜色。她记得云朵儿说过,在韩溪眼中浅蓝色是最接近水的颜色,他喜欢水——温柔而多愁。
可是云朵儿去后,他却再也没有穿过蓝色,就像他此时的世界一样,只剩下一片空洞而寂寞的白色。
萧声又缓缓响起,低沉而绵长,虽然还是那首她听惯的曲子,却除了寂寞和散不去的愁绪,再也听不出其它别的调子。
梨雪静静地走过去,默默地为他倒了一杯茶。韩溪看了她一眼,她与他对望一眼,只一眼,此时他们却是最懂彼此的人。
箫声渐渐收起,韩溪收起了箫。
“梨雪,坐吧。”云朵儿不在了,他反而觉得她比以前更亲近了。可能是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在乎云朵儿,也同时是云朵儿最在乎的两个人吧。
梨雪也没有推脱,静静地坐下来。
“梨雪,还记得那年春天吗?梨花初开时,我与朵儿还有你相识在梨山的花海中。”那样的情景,真是千树万树梨花开呀,只是那壮观梨花对他而言也只是背景,最动人的仍就是他的朵儿。
“嗯!”她点头:“那年是我随小姐第一次来京城,第一次到梨山,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梨花树。”当时她跟云朵儿都好高兴,因为云朵儿最爱的便是梨花盛开的景象,所以才为她取名为梨雪,她说梨花似雪最圣洁。
也就是在那一天,她的小姐在她认为最美的地方,遇到了这一生最爱的韩溪。这六年来的相知相惜,弥补了云朵儿所有对于亲情、友情,所有情感的缺憾。
所以她真的很感谢眼前这个人,感谢上苍让他的出现,感谢他带给云朵儿的一切。
现在云朵儿走了,她想她要遵守承诺,好好的照顾他,像照顾云朵儿一样的照顾他,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分担他所有开心与忧愁。
“梨雪。”他突然叫。
梨雪听到他的叫声收起思绪,抬起头来看他。
“朵儿走的时候很安详,只有一个要求。”他低头品着茶说,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梨雪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她要我照顾你!”他说,并将视线调向她,想要知道她的心思。
梨雪与他对视着,就那样对视着,他们彼此都明白,云朵儿所谓的照顾是什么意思。只是,且撇开他们的身份悬殊不说,且只说韩溪心中只有云朵儿,他会答应吗?而自己,真的喜欢这样安排吗?
“王爷,你只要让梨雪像小姐在时一样伺候您就可以了。”梨雪说。
她不会让他为难,何况扪心自问,她也不想取代云朵儿在他心中一丝一毫的地位,她也取代不了。
“梨雪,我答应朵儿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可是不是现在,我需要时间……”他需要时间来接受朵儿不在的事实,他需要有心情来安排这些……
梨雪没有说话,但并不是默认。她还没有心思想这些,她一直以来的风向标没有了,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这次还要一如既往地听从着小姐的安排吗?
第六节 太子来访
韩泉来的时候,尚王府的管家没有请韩泉去客厅等待,而是诚惶诚恐地领他直接去了梨香园。这让他有些意外,从管家言语中些微的透露,让他知道韩溪自妻子离逝后,似乎没离开过那儿。
所以韩泉刚进入梨香园,那两个坐在船上的身影就进入了他的眼帘。直觉的,他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心里不自觉的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王爷,太子殿下驾到!”管家恭谨地禀报。
按理说应该是他们的主子去门口迎接,但是王爷又有丧妻之痛,所以还算情有可原。
“见过皇兄。”韩溪起身来行礼。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梨雪也随后福了一福。
“三弟不必多礼了。”韩泉上前来扶韩溪。
“皇兄请坐。”韩溪给他让座。
韩泉到对面坐下来,坐到梨雪坐的位置,看了一眼梨雪喝过的茶水。
“梨雪,上茶。”韩溪吩咐,并使眼色让管家下去。
“是。”梨雪应着,给韩泉换了一个茶杯,拿壶给他倒上茶水,并立于一侧。
“王妃的事我听说了,只怪为兄身在外地,没来得及赶来送她一程,三弟别怪我才好。”他开始寒暄,目光却不经意的扫过梨雪的脸。
她也是一身的素衣裹身,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他知道尚王妃对她而言很重要,必竟是自己的主子。可是看她这个样子,他知道这个尚王妃对梨雪,似乎比他想的还要重要很多。
“皇兄哪儿的话,你忙的是忧国忧民的大事,何须为这些琐事挂心。”他也寒暄,但有些心不在焉,所以也没有注意到韩泉注视梨雪的目光。
梨雪感受到他直视的目光,那样的不避讳,让她不自在地低下头去。
“哪里,只是力所能及的为父皇分担些小事罢了。为兄想给王妃上柱香了表心意,不知道方不方便?”这是他今日来的目的。
“有劳皇兄,我这就带你过去。”韩溪说着欲起身。
“不必劳烦三弟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好,还是多休息,让梨雪带我去吧。”韩泉看着梨雪说,言语间透露着他们相熟。
韩溪之前因为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波动,但是他的这句话和眼神,让他不得不注意到他的这个皇兄与梨雪似乎有些不寻常。
“梨雪?”韩溪问。
“是。”梨雪应着,声音听来很平淡。
“带皇兄去祠堂吧。”他吩咐。
“是。”梨雪应。
“皇兄,小弟失礼了。”韩溪说。
“哪里,三弟请节哀。”韩泉说着起身,随梨雪出了梨香园。
梨雪缓步在前走着,一直没有回头。韩泉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她被悲伤笼罩着的身影。
“梨雪。”韩泉叫着。
梨雪回过头来看他:“太子殿下,请再走几步,马上就到了。”
韩泉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就那么看着,她的眼中不止有悲伤,更多的是对自己保有的距离。
“太子殿下!”梨雪叫,眼神里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梨雪,回到了京城,你就变了吗?”不再是那个在他怀里哭泣的女子了吗?
梨雪的眼神跳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太子殿下。”她是在提醒他,他的身份,也提醒他自己的身份,她只是尚王府时的一个奴婢。
韩泉却恼了,因为她的无动于衷,上前抓住的手臂,想从她的眼中找到一些什么,哪怕是一点痛色。
可是她没有,只是轻轻地说:“太子殿下,我只是尚王府的奴婢。”然后挣脱开了他的手,继续与他保持着距离。
她只是个奴婢,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韩泉看着她,眯起了那鹰一样的眼,那样子看起来很危险:“我会让你变成太子府的人。”这不是承诺,而是一种威胁。
“我对小姐有过承诺。”她会照顾韩溪,一辈子,直到死的那一天,这是她的命运。
“但我一定会得到你!”他坚定地说,更像是对自己的承诺。
此时的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给她带来什么,只是讨厌她的若即若离。从小锦衣玉食、从小所有人对他的言听计从,让他只一心要得她,她的心、她的人,他都想掠夺,得到他所想要的一切……
第七节 承诺
承诺,就像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尤其是那种要付出一生时间和心血要遵守的承诺,更是如此的沉重。
送走了那个霸道的太子,梨雪有些心慌意乱地回到了梨香园。这时候韩溪还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