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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间处理好一切,等着你一步一步走进我的心了……”

这样说着,他另外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枚造型别致的钻戒,垂着 眼,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套进我左手的中指,那般坚决庄 重,那般不容拒绝。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梦幻、太出人意料,我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 儿。只觉得满脑子里只余一排金光闪闪的大字在来回飘荡——这、是、 什、么、状、况?!

“这是我父亲当年跟我母亲求婚的戒指,你看,你戴着多合适?” 他抬睫望着我笑,眼中折射着钻石的芒光,璀璨、耀眼,让人不敢逼视 。

我慢慢回过神,垂下眼睫避开他的凝视,去看指间熠熠生辉的钻戒 。因为不懂宝石,我看不出所谓的克拉数和纯净度,只觉得铂金指环上 镶嵌的那一小块剔透耀眼的石头,美得着实让人目眩神迷。

抬起头,他的目光深邃且幽沉。不知是多心还是怎地,四目相交的 一瞬,我仿佛从那夜一般沉黑的眸子里,看到一种我所陌生的、一种叫 做“焦虑不安”的情绪。

焦、虑?

不、安?

这两个词,从来都不该是属于他的。

“慕逆黑,你今晚怎么了?”

今晚一见面,他就表现得有些反常。这会,又说“没时间”,又突 然求婚,不由让我觉得有些惶恐。满脑子疑问化作语句溜至舌尖,打了 个旋儿后,出来就变成了这么一句满含担忧的话儿。

他眼睫颤了颤,“小白,因为事发突然,有些话,我现在不知道如 何告诉你。你给我点时间,让我理一下思绪。明天,我会带你去见一个 人,到时我会把所有一切都告诉你……”用力攥紧我戴着戒指的手,他 望着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认真,“现在,不管你心中的答案是 什么,都不会是你最后的答案。明天你知道一切后,我会给你选择的权 力。如果,那时你还执意要离开我,我会尊重你的意愿,放你走……” 低头吻上我指间的那方璀璨,“这个戒指,请你先帮我保管……”

或许是他眼中那隐约的情绪影响了我,听了他这番话,我脑中冒出 的第一个念头是——他要告诉我的那件事,很有可能会让我们的爱,就 此走到尽头。

※※※

我几乎一夜未眠。

蜷缩在薄薄的被子里,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将指间的钻石戒指反 反复复地看,似乎要记住它每一个切面的角度与形状。

戴比尔斯有一句曾蛊惑了千千万万女人的心的广告词:“钻石恒久 远,一颗永流传。”

现代人有句话:“给你买钻石的男人,不一定是真的爱你。可连钻 石都不给你买的男人,那一定是不爱你。”

这样的两句话加在一起,让钻石几乎成了爱情与忠贞的一种证明。 可是,世俗中的爱,又有几个能如钻石般历久弥新,坚不可摧?

年轻的女孩高呼“无钻不婚”,以前觉得太世俗,现在细想一番, 忽然觉得:如果注定无法拥有永久美丽的爱情,有颗永久值钱的钻石也 是好的。

将戒指慢慢收入掌心,冰凉坚硬的棱角硌得我的手心生疼。

爸爸、妈妈,我可不可以因为贪恋钻石的璀璨,放弃挣扎,为爱情 自私一回?

※※※

第二日。

上午十点时,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挂了电话,我简单收拾一下,背着背包刚一出了宿舍,上次来接我 去见慕容靖玺的司机已候在楼前。

第二次坐在豪华的宾利车内,我的心已不似前一次那般忐忑。甚至 ,我在临下车前,还能想到要褪下指间的钻戒,收进背包的暗袋里。

我在装修得雅致绝伦的包间内,喝完了第二杯茶时,慕容靖玺方姗 姗来迟。

她推门进来时,我礼貌地起身,刚欲弯□子恭敬地称呼她一声“玺 子老师”,伴随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和“啪”的一声脆响,我脸微微歪 向一侧,脑袋一懵,眼前一片眩晕,耳朵里轰地一下,全是“嗡嗡”的 声音。

我愣了几秒钟,方反应过来:我被她狠狠地抡了一耳光子!

真是狠呀!

一巴掌,抡的我嘴角都渗出了血丝儿!

抬手用手背抹了抹唇角,我深吸一口气,刚要抬头去看她,一沓照 片劈头盖脸地就朝我咂了过来,一时,空中彩片而飞舞,看得我有些眼 花缭乱。

一身端庄套装的慕容靖玺站在我面前,隔着飞舞的照片,挑着眉梢 冷冷地睨着我,涂着猩红色口红的薄唇一张一阖,吐出的话语字字如刀 :“夏小白,我本以为你出身书香世家,即便称不上知书达礼,至少懂 进退、知廉耻。哪承想你竟卑贱至此,妄图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抓住靖 玄!”

我被她机关枪一般“噼里啪啦”扫射过来的指责与谩骂咂得头脑一 懵一懵的。低头看向散落满地的照片,方恍然她何来那么大的怒气。

散落满地的相纸里,全是我跟慕逆黑的身影——

暖黄的路灯下,我边走路边挥着双手煽风给脸颊降温,他在我身后 五米处的地方,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神柔软,嘴角噙笑。

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公交站台休憩椅上打电话,他双手抱在胸前,在 一侧默默等着,表情端凝,目光莫测。

我歪头靠在广告牌上悄然睡去时,他站在我面前,垂着头,用手轻 抚我的头发,侧面的轮廓从拍摄的角度看上去,有种奇异的柔和。

还是暖黄的路灯下,我伏在他背上,双腿被他的手掌托着,双手环 在他颈间,下巴抵在他肩上,睡容安详。他微弯着脊背,背着我,一步 一步,走得那样稳妥又那样沉重。

空旷晦暗的地下停车场里,我们紧紧相拥,抵死缠绵,两人急切地 向对方索要着温柔,那画面堪堪让人脸红……

一张,一张,又一张。

地上的每张照片里,似乎都藏着一个故事、一段情。

我从小就有轻微的镜头恐惧症,非不得已,很少面对镜头。跟慕逆 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除了那张梓榆用pola给我们拍的照片外,我们俩 从未一起拍过照。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们在一起的这些片段,落入镜头里,再显 现到相纸上时,那画面竟是如斯美好。

美好到,只消一眼,便催得我的眼泪簌簌如雨。

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耳畔的声音却渐渐清晰。

她说:“我父亲此次回国,本是为了召开记者招待会,将靖玄的身 世诏告天下。而他却为了要保护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发布会的时间推 迟……父亲这次病得突然,靖玄这些日子常守在医院照顾,他的身份虽 未公开,但媒体的追踪和揣测早已将事情扒得八九不离十……他因为担 心影响到你,动用各方面的关系,将消息封锁得滴水不露。可那帮狗仔 队又哪里是省油的灯?你知不知道,那夜你们在地下车库里苟且时,这 些照片正被人翻阅欣赏着,准备第二天拿来以天文数字卖给我们慕容家 ……”

我愕然地望着她。

她扬唇轻蔑一笑:“怎么?难道你以为你之前的宁静生活,是你理 应拥有的吗?现在,不光是你,就连你的家人、朋友、亲戚,他们所过 的平静生活,都是假像!每天每时每刻,不知有多少镜头躲在暗处,默 默记录他们的琐碎生活。因为,当慕逆黑以慕容靖玄——慕容家第四代 接班人、风和集团未来继承人、周氏集团董事长亲外孙的身份出现在各 大报纸的头条时,作为慕容靖玄近些年来唯一一个公开交往的女朋友, 你夏小白以及你身边的一切,都将会成为八卦报纸争相报道的内容。你 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恋爱史、学习成绩、人际关系、性格人品等等 都会被挂上墙头示众。到时,就算我不公开你父亲的事,你以为,无孔 不钻、见缝插针的狗仔队会扒不出这件事吗?是,靖玄可以动用关系压 住媒体,可是现在互联网这般强大,你以为他有能力封得住悠悠众口吗 ?扪心自问,夏小白,你有勇气因为你一个人的爱情,让你的整个家族 成为人们茶余饭后闲话的对象吗?”

一连串的质问劈头盖脸地朝我砸了过来,直直砸到我心底,砸得我 几乎站不住脚。

其实,她说的这些,我这些日子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想过许多次 。

因为,我没有勇气将自己的一切拿出来游街示众任人品茗、我没有 勇气听全世界说“夏小白配不上慕逆黑”、我亦没有勇气拿自己、家人 及朋友现在的平静生活来交换所谓的爱情,所以我才这般执意地要离开 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人对峙良久,连连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平静心情后,我方逼迫自 己抬睫望进慕容靖玺那近乎赤红的双眼,攥紧双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 听上去不那么颤抖且充满底气:“玺子老师,我自知我配不上您弟弟, 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努力在推开他。那晚,我因为多饮了两杯酒,才会 乱了心智,被人拍到这样的场面。不过您放心,那晚我们确实什么也没 发生,请您相信你弟弟的人品和自制力……”

听我这样说,她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拧着眉头端详了我好一会 儿,方走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冷冷地命令:“坐下说。 ”

我顺从地照做。

端起桌上的越窑青瓷茶壶为自己斟上一杯清茶,她问我:“靖玄今 日是否约了你见面?”

“是,他说他今天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你可知他要带你去见谁?”

我摇了摇头。

她轻抿一口杯中的茶水,悠悠地说:“明天是他母亲的生辰,我父 亲已经决定要在明天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他的身世……”

『小白,对不起。我没有时间慢慢追求你了,我没有时间处理好一 切,等着你一步一步走进我的心了……』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昨晚他眼中的焦虑和不安。

“……靖玄要带你去见的人,是他的母亲。说起来,你们其实早在 十年前就已经见过了。”

我愣。

慕容靖玺挑了挑眉,笑得有些阴森可怖:“靖玄的母亲姓周,名如 风。”

周、如、风。

这个名字在心头划过时,我脑中轰地一炸,记忆的碎片铺天盖地地袭面而来,报纸上硕大的标题赫然跃入脑海——

『原色美术馆名誉馆长、知名画家周如风女士今日因车祸去世,其 子重伤命悬一线』

……

『知情人士透露,周如风女士独子凌晨于国外不治身亡,年仅15周 岁』

……

慕逆黑的母亲是——周、如、风?

那他……

那他……

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噎在我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噎得我几 乎喘不过气。

“没错,慕逆黑、慕容靖玄就是当年你在夏令营时认识的威廉—— william zhou。”她含笑望着我,缓慢且残忍地将往事娓娓道来,“车 祸后,周家老爷子用专机将靖玄转去英国急救。那时,我救他的唯一条 件,就是他要抛弃他在之前的身份,彻彻底底成为慕容家的人。他外公 为了保他的命,答应了这个要求,才会授意媒体发出他不治身亡的报道 ……”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身体的温度仿佛一瞬间流逝干净,我整个人如冰雕一般僵在她面前 。完全丧失了说话和思考的能力,只能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眼,茫然无措 地望着他。

那感觉,就像是你心头的伤,原本已经慢慢愈合,长出柔嫩的新肉 。却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被人拿刀顺着原伤口的纹路一刀 剐开,翻出旧伤,边让你清清楚楚地看着心底的腐肉还真真切切地存在 着,边用刀尖划着你的新肉,嘲讽地对你说:“看吧!夏小白,你以为 你已经从那段痛苦的初恋里走出来了吗?傻瓜!看看吧!你十年前和现 在爱的那个人,其实是一个人呢!”

怎能不撕心?

怎能不裂肺?

怎能不、疼?

或许是我现在的样子实在很可笑,慕容靖玺脸上的笑意愈发明媚刺 眼:“夏小姐,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其实,真正导致你跟靖玄分离十 年无法相见的罪魁祸首,是你一直挚爱的、为了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 靖玄的、你最爱的——”微微一顿,悠然吐出两个字,“父、亲!”

我骇然!

瞳孔猛地放大,张了张嘴,试图辩驳,却发现自己连一句“我不信 ”都没有力气说出口。

“……当年,靖玄身体醒来后,执意要回国找你。父亲拗不过他, 只得顺着。回国后,因为父亲不好亲自出面,便让我去x市接你。那时, 你大病初愈。在医院,你的病房外面,你父亲不顾我低姿态的好言相求 ,执意不让你们见面。并且,他在电话里,语气平静地对靖玄说‘我女 儿小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呵!这是怎样一个伟大的父亲?因 为担心女儿小小年纪走进感情的旋涡,不仅瞒着她她的初恋‘威廉’还 活着的事,并且残忍地告知一个刚刚失去了母亲、刚因为车祸从医院出 来没多久的病人,他心心念的那个女孩,因高烧不治辞世……”

『那女孩子以前是跟少爷一起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