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看看我们的孩子。”东方君颐看着梨花带雨的女子,催促着。
南宫千羽颤抖着接过奶妈手里的孩子,抱抱这个,又摸摸那个。两个孩子睁着澄净的眼睛,冲着她咯咯地笑个不停。
“娘娘真是有办法,平时要小皇子和小公主笑一笑不知道多难呢!”奶娘憨厚的陪笑着。
南宫千羽心里凄苦,笑容也勉强。“君颐,你刚刚叫她们什么来着?”
“女儿小字如玉,儿子玄易。”
“如玉、玄易,母妃终于见到你们了,你们会记得母妃吗?”南宫千羽的声音轻婉温柔。
“他们一定记得,如玉和玄易从不让两个奶娘以外的人抱他们。但是今天他们让你抱了,还对你笑呢!因为他们知道你是他们的母妃啊。”东方君颐答道。
“谢谢你,君颐!”谢谢你带我来见他们,谢谢你把他们照顾得这样好。
东方君颐看懂了她的心意,不禁想道:你这样说我会感到惭愧,朕作为皇帝对你做了如此残忍的事情,你还要谢我?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傻呢?
直到日落时分,南宫千羽才依依不舍的挥泪离开了两个女儿。归途上,她一直沉默着。
“只要你待在朕的身边,朕还会再带你来看他们。”这是恳求,也是要挟。
南宫千羽何等聪颖,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如果她安分的做皇贵妃,她的孩子还是她的;如果南宫家有什么动作,那么她也许一生也无法再见到孩子。
“臣妾这辈子都不会放弃如玉和玄易。”
东方君颐这一次稳占上风,他手中的筹码足以束缚南宫千羽一生。这既是他要的,也是他憎恨的,他更希望可以用爱留住她的心。只是,还有可能吗?在她的心里有另一个人的时候?
朱恪臣在黄昏的时候终于又见到了南宫千羽,她跟着皇上一同回来。眼睛红肿,明显哭过,精神也不太好。皇上去跟大臣们同乐了,南宫千羽则让蝶衣扶着往休息处走去。朱恪臣情不自禁的迎上去,错身而过时,还是开口了。
“惠儿,如果现在我想你跟我走,还来得及吗?”
南宫千羽的泪又涌了上来,心酸难耐,“恪臣,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好好待公主吧!”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南宫千羽的心碎了一地,步履有些蹒跚,紧紧的倚着蝶衣。到了无人处,泪水倾泻而出,可吓坏了身边的蝶衣。跟着小姐这么长时间,从没见她如此过。
朱恪臣的心情沉重,不能走了吗?原因是什么?皇上?富贵?南宫家?还是恨和怨?
君不见
八 君不见
五月,寿阳公主大婚。太后的身体欠佳,不能操持婚礼,这份重担就落在了皇后和南宫千羽的身上。
其余几个嫔妃乐得清静,安安分分的在各自的宫里消磨时间。唯有贤妃整日挺个大肚子在皇宫里到处招摇,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怀有龙种。
丞相长史府里红灯高悬、彩球高挂,双喜大字贴满了整个大宅。丫头仆妇进进出出,吆喝声此起彼伏。人都道丞相长史大喜,却不知朱恪臣此刻正在京城最有名的酒肆里买醉。
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摆满了空酒壶,但是朱恪臣一点醉意也没有。正是:举杯消愁愁更愁。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爷!您该回了,马上掌灯十分了,吉时就到了。”一个仆从模样的高个汉子劝道。
“是吗?回吧!”如果娶公主可以留在京城,可以离她近一点,那么他便欣然接受。况且父亲也不会允许他回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支隆重的迎亲队伍从丞相长史府出发,八抬大轿一路抬到皇宫南门,走过一条长长的宫路,来到甘晴宫外。
朱恪臣翻身下马,迎接从里面走出的送亲队伍。中间一个红纱盖头,匀称的身段穿上大红的喜袍曼妙、修长。左边一位贵妇,绢烟眉、樱桃口,珠圆玉润;凤冠头上戴,皇后朝服身上穿。右边一个,娇小玲珑,冰肌莹彻,柳叶眉,杏核目,妍姿俏丽。四目相对,恍如隔世。
南宫千羽凝视着一身喜服的朱恪臣,其俊美更胜往昔。他也看着自己,那眼神忧郁、复杂。这一刻,仿佛千年。
新娘上轿,新郎也翻身上马。吹吹打打中,浩浩荡荡的队伍又顺着来时路归去。南宫千羽自嘲:我恐怕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一夜无眠,第二日凌晨,皇宫一片哗然。已被贬为美人的郭绵绵于昨夜自缢了。东方君颐龙颜大怒,认为这郭绵绵是故意在大喜之日触他的眉头。但是死者已矣,他无处宣泄。于礼,嫔妃死后,加封一级葬于妃园。但是郭绵绵却被贬为庶民,着令郭家自行安排。
太后气得得昏厥,病情更甚。皇后冷淡以对,贤妃幸灾乐祸,德妃仗义执言,请皇上收回成命,结果被罚诵经十天。之后便没有人敢开口求情。
南宫千羽觉得芳魂得以返乡是福不是祸,生前在后宫与无数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死后仍然要与一帮无亲无故的女人葬在一起,岂不悲哀?她倒羡慕郭绵绵。
运棺出宫的那一天,阴雨绵绵,南宫千羽打了一把油纸伞登上望仙楼,目送了她一程。虽然接触不多,郭绵绵也针对过她,但是那样一个直率的女子还是给她留下了好感。
“你同情她?”东方君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站在她的身后。
“不!是羡慕!”南宫千羽依然眺望远方,“皇上,臣妾也想求你一件事。”
“朕不准!”东方君颐怒火中烧,扳过她纤细的肩膀,“无论是生、是死,这一生朕都不会放开你。”
“皇上不是早就知道臣妾的心了?为什么还是如此执着?”把寿阳公主嫁给朱恪臣的前因后果南宫博怀都告诉女儿了。
东方君颐陷入沉默,怎么样都好,他就是要牢牢拉住她的手,“回吧!千禧给你弄了上好的燕窝。”
婚后,寿阳公主时常回宫请安。偶尔遇到南宫千羽,眼神厌恶,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最近她又跟贤妃走得很近,皇后又跟珍妃交情甚好,刘才人、王才人、李美人也常进出凤栖宫。只有德妃依然故我,偶尔回来凤仪宫走动走动。也许因为都是无欲无求的人,所以才比较聊得来。于是宫中不知不觉的形成了三股相对的势力。
南宫千羽和德妃只是独善其身,但是贤妃和皇后这两派的关系就有些紧张。奴才们整日惶恐不安,他们站在各自的阵营,为主子做事,但也害怕哪一天得罪皇后或贤妃,小命不保。
“小姐,皇后娘娘的生辰,您准备送些什么啊?”蝶衣一边给南宫千羽捶背,一边问。
“就前儿二哥送来的那个玉如意吧!”
“那个可是候少爷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大宛国弄来的,听说还受了伤呢!”蝶衣诧异道。
“他是寻求刺激,才不是专门为了我。你就照我说的做吧!一会儿宴席上送吧,自家姐妹的礼太寒酸让人家笑话。”尤其那个贤妃娘娘,嘴俐得很,仗着有孕在身,没人敢责罚她。
晚宴就设在凤栖宫,皇上跟各宫的娘娘都到了,贤妃才细步聘婷的出现。娇声娇气地说道:“皇上吉祥,皇后吉祥,皇贵妃万福。臣妾身体沉,来晚了,告罪。”
“爱妃快起来,小心点。”东方君颐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皇后面色发青,怒上心头,口中却道:“贤妃是有身孕的人,本宫哪能降罪呢?”
“谢皇上、皇后。”秦月如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得意,欣然落座。
皇上送了一尊玉观音,惟妙惟肖,晶莹剔透。德妃是一对血玉镯,其色正、鲜红欲滴。珍妃的金镶玉步瑶和贤妃的玛瑙项链也是价值不菲。刘才人的珊瑚耳环和王才人的碧玉扳指就差强人意,李美人的礼物根本没有入皇后的眼。当蝶衣拿出玉如意的时候,连皇上都有些讶异。
“爱妃这宝物如何得来?”
“是臣妾二哥南宫齐侯从大宛国带回来的。”南宫千羽随意的应答。
“果然!你这二哥能耐大了。”东方君颐笑道:“这可是大宛国的一大宝物,代代由皇后保管,没想到轻易就转到我国皇后的手里了。”
“真有如此珍贵?”皇后问道,玉手缓缓的摸着玉如意。
“当然!你这妹子,可给了你一件宝啊!”东方君颐赞赏的看着南宫千羽。
“皇贵妃有心了,本宫很喜欢。”皇后假笑道。
皇后的心里十分不快。贵为皇后,好的东西却永远在南宫千羽那里。自己的生辰,风头却都让贤妃和皇贵妃占去了,哪能不恨?席间,皇上不是照顾贤妃,就是与贵妃谈笑,置皇后于何地?
皇后的怨恨深深的扎在心底,皇上、皇贵妃、贤妃,她都不准备放过。
南宫千羽最近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刺绣,她想下次拿去给墨缘,好让如玉和玄易穿上自己亲手缝制的东西。
“大小姐!”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低低的由后窗传来。
南宫千羽觉得有些似曾相识,问道:“谁?”
“凌客!”男子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南宫千羽起身走到西窗,把男子放进来。摇曳的烛光映照出男子高大的身影,刚毅的五官显得朦胧。谦恭单膝及地,道“给贵妃请安。”
“快起!”南宫千羽有一霎那的冲动,想亲自搀扶他起来。但是终究是男女有别,不似从前的率真。
莫凌客凝神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年少的稚嫩已经不复存在了。娟秀的五官也染上了一种淡然的气质,天真、活泼的感觉无影无踪。曾经透澈的眼睛也换上了忧郁的外衣,只是那笑容依旧,甜甜的、温暖如春日的朝阳。
南宫千羽也仔细端详现在的莫凌客, 比起少年时期,英俊了很多,眉如刀锋、眼如寒星、鼻挺、唇薄。那淡淡的卑微感已经不复存在,或者说更深的埋藏在了冷漠背后。
“我知道你该来了。”南宫千羽嘴角飞扬,“这一天,你不会让别人出现。”
“小姐!对不起!”莫凌客眼里一闪而过的是深深地自责。
“这不是你的错。该来的总是会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南宫千羽潇洒的转身,倒了一杯茶给莫凌客。“南宫家女子命该如此,我也是自己选择了这条路的。这杯茶跟五年前是一个味道。”南宫家的长老会对付她是她早就预料到得,父亲也示意她把命堵在这里。就为了稳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即使真的死去,也不能有所反抗,以后的事会有其他的人去办。她淡笑:我就只能走到这里了,为什么会如此不舍这人间?
莫凌客伸手接过,一饮而尽。冷的水却温暖了冰着的心,“小姐,你好好睡吧!”
蝶衣和千禧焦急的看着太医,老爷子眉头蹙紧,摇摇头道:“娘娘这病怪得紧,脉象平和,不似生病或中毒。可是为什么醒不过来,老臣也不清楚。”
东方君颐大怒:“废物!”
南宫千羽昏迷不醒数日,整个太医院无能为力,东方君颐把所有的宝都压在这个已经告老还乡的老太医身上了。结果他也毫无建树。
“老臣以为,很可能是被人下了蛊或者降,皇上可派人到苗疆去寻高人。”老太医道。
“可是这段日子,贵妃怎么办?不吃不喝,能等吗?”他要杀了那个谋害她的人。
“这个皇上放心,老臣自有办法可以延缓娘娘的寿命,十年都没有问题。”老太医笃定。
“那好!贵妃就拜托你了。”
东方君颐离开凤仪宫,马上下旨宣南宫齐侯与朱恪臣到御书房觐见。
南宫齐侯和朱恪臣得到圣旨,即刻前往苗疆。东方君颐则把南宫千羽迁到了承露宫,下令:没有圣旨擅入者,杀无赦!
由于贵妃染样,皇帝心情糟糕,贤妃产子的事就被大家疏忽了。她期盼的龙恩浩荡没有降临,甚至被置之不理。
她基本是流着泪生出下了孩子,当产婆告诉她是女儿的时候,她彻底绝望了。失声痛哭,哭声响彻安华宫。
皇后嘴角上扬,对身后的黑衣人道:“办得好,下面知道该怎么做吗?”
“是!娘娘。”黑衣人的声音浑厚、低沉。
两日后,皇后打着收到密信的招牌,带兵闯进安华宫。直指贤妃与御前侍卫有染,躺在摇篮里的女婴非皇家血脉。贤妃高喊冤枉,她无力的斜倚在床上,看着侍卫搜查出的信件、衣物,疯狂的笑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南宫伊翮,你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厉害的角色?”贤妃自知死期将至,皇帝现在根本没有心思来彻查她的冤屈。在这后宫她呼天不应,呼地不灵。
“来呀!送贤妃娘娘上路。”皇后笑得灿烂,说出的话却森冷。
侍卫着准备执行,一个女子似从天而降。擢纤纤之素手,雪皓腕而露形,一张明黄的物件掌中拖着,朱唇轻启:“太后懿旨!”
贤妃神奇的获救了,比起死,贬为才人,入住冷巷已是天大的恩德。寿阳公主送走咬牙切齿的皇后,回到室内,对贤妃道:“娘娘,我能保住你的命是因为太医李保七,皇后想杀他,被我无意间救下了。他对我说,你的脉象是皇子,是皇后偷梁换柱。”
贤妃激动万分,“那、、、我皇儿呢?”
“还不知道,太后听了这样的说辞也半信半疑。先保下你,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