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爹留下的秘密!可他也太不识抬举了些。可惜,可惜呀,还是让他逃了开去。”
10 群盗(13)
至此,我基本上已能够了解到王国庆究竟是因何而“死”,但我更佩服王国庆的佯装死亡,不仅骗过了曹建平父子,就连刑侦高手刘强队长也上了他的当。可是,他是如何在刑侦队殓尸房里躺了两天后又巧妙地逃离那里,出现在山城殡仪馆的呢?在那个阴冷幽暗的地方,会有怎样的诱惑促使他还有另一个迄今为止不也能知晓一二的神秘人物曹建华轮番前往,并再而三地死去活来?
还有曹家的秘密。
六百年,漫长的年月里他们的先人又在守护着一个怎样的秘密?
神仙手看见杰克的左手向下轻轻一挥,他就开始动了。
11 入墓三分(1)
他肩膀上斜挎的帆布背包像一个取之不尽的宝藏。
这一次他取出的是一件十分奇特的器物。
这件物事看起来好像是用某种金属制作的,我本身对金属的识别力很一般,再加上逐渐笼罩起来的夜色影响眼睛视力的缘故,我看不出它究竟是属于哪种性质的金属。它是圆柱体的,有一处可以伸缩的拉杆,经神仙手的操作之后,其延伸的长度可达一百八十厘米以上,而在直径方面仅仅比一般地质探测使用的专用标杆稍微宽出六十到七十毫米,但它的前部安装的一只半筒状弧形铲的直径却可以达到六到八厘米。铲的顶端微微上翘,看上去非常锋利。
当我将这件物事的大体形状看清了之后,我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忍不住低声叫了起来:“这是‘洛阳铲’!一定是!”
所有的人都向我站立的位置望来,神仙手也不例外,但他只是狠狠地盯了我一眼,又埋头去鼓捣手里的那件物事了。
杰克的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转而又笑着对我说:“修先生,你的能力和广闻博识我们已经知道,可现在并不是你给我们讲故事的时候。”他的这番话里带着一股隐隐的杀气,我能够感觉出来。
我知道刚才在鲁莽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已经惹了麻烦,索性对杰克这句听起来不太友好的挪揄充耳不闻,只是把先前在脑海里闪现的匆匆一幕又重温了一遍。
原来,刚才我之所以突然低叫出来,是因为想起了上海的一位朋友,他在福州路上做古董买卖,路子特野,三教九流的人物比我认识得还要多。有一次我去他那儿,闲聊中谈起了古往今来的盗墓活动,他不经意间讲到了清末民初的几起大的古墓盗窃,其中有两起就牵扯到了“洛阳铲”这个我当时十分陌生的名词,他对我解释说,自己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只是听人家说过,“洛阳铲”是那个年代一个河南人发明的盗墓专用工具,对他讲这些事情的人曾仔细描述过这种器具的样子,他又把记忆里的沉淀原样地对我转述了一通,当我看到神仙手所持之物时,就难免由于这段记忆的刹那涌现而喊出了声音。
正自思索,神仙手蓦地低叱了一声:“开!”赶忙寻声看去,只见他将手里我认为就是“洛阳铲”的物事斜斜插进了山坡左端一处底凹的洼地当中,用力向上一撬,撬出一大块混着碎石和杂草的湿土来。
我紧跟在杰克、曹建平等一干人的身后,迅速靠近了神仙手。我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四周一圈,只见他的周围布满了月牙状的窟窿眼,想必是在我揣摸自己的心思之际,他动手挖出的,而他刚才用手里的家伙撬起的那块湿土下面,露出了一层明眼人一看就认得出是人工夯过的土基。
杰克此刻猛然回头对曹建平说道:“怎么?老三他们还没到吗?”
老三?老三是谁?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第一次就是在不久以前,也是从杰克的口中说出的。
对于这个杰克,这位喜欢用英文名字的华人,国际犯罪组织的首领,我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接触中将他心底的意图揣摸出个一二三来,当他再次提到“老三”这个十分普通的称谓,只能使我联想到他在上一次提到这个称谓时还缀有前姓,是姓曹,绝对没错。
曹建平清了清嗓子,低声道:“老三和小轩在一起,我对你说过,大陆不比国外,搞那东西很麻烦,应该有点耐心。”
杰克又看了看神仙手问道:“你说,除了这个方法,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神仙手冷声道:“尉迟老大!你已经占了天时和人和,在地利方面,还是照我说的去做,我所说的应该是此刻最有效的一种方法。”
他们说话间,我偶尔抬头,便看到在这土坡西北方的一片竹林里出现了上下飘忽的微光,像两支手电筒在移动。杰克也看到了。他有些不耐烦地冲两个年纪较轻的手下嚷嚷道:“阿雷,阿七,快去接一接手,老三他们到了!”
大概两分钟后,四个人一前一后爬上了我们所置身的这个土坡。
11 入墓三分(2)
前头的两个是阿雷与阿七,而后面的两位我看得不太清晰,估计就是曹建平说的老三和他的儿子小轩。
四个人的身后都背着一只帆布包裹,从他们急促的喘气声来看,这些包裹显然不会太轻。在他们立足于土坡上后,走在四人最后的一个紧走两步首先来到杰克跟前,将身上的包裹除下并很快地解开,露出一个木制的箱子来。这种在侧部标有型号和编码的箱子我见过,那是在遥远的英伦群岛,戒备森严的苏格兰场,当时在这种箱子里装的是英制密林点四四手枪没有拆包的子弹。
我感到一阵头皮发紧,但看下去之后,才知道刚才的紧张只不过是一些小儿科而已。那个解包裹的人随后又撕掉箱子上的封条,用平头锥把箱盖边的螺钉和密封圈一一取下,两臂微一用力,便打开了箱盖。
箱子里并没有装有我想象中的手枪子弹,而装着更可怕的事物:“tnt”粉状炸药。这种炸药是非常特殊的制式炸药,破坏力之大不可估量,据说美国人在越战时就曾经使用它炸毁过一些越共的辎重车队;更由于它呈粉末状,十分便于携带,在后冷战时代经常被中东的恐怖分子用到自杀式攻击中,使人防不胜防。
在中国,除了军队以外,就连警察以及消防、建筑部门都将此列为禁用品。他们又是通过怎样的手段找到的?
另一个人,也就是我所见过的貌似乡下人的少年,走上前来的样子一改当初满脸不谙世事的神色,精悍而利索,他对杰克和曹建平说道:“尉迟老爹,阿爸,我们这次险些失了手!”
他的话语中还带着那种生涩方言的遗韵,但基本上我还是能够听得懂。
“昨天接到尉迟老爹的火漆传书,我就和三叔一起下山,在半夜里潜入了山下那支部队的军火库外围,本来当时就可以搞到这些东西,可是,没料到他们会突然接到什么紧急任务,深更半夜的来调动军火,整整忙到今天下午才算完,我刚和三叔钻到仓库里,又匆忙进来一些人,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反正鼓捣了半天的光景,还差一点发现我们藏身的地方!幸好三叔老到,装出耗子打架的声音,他们才没有特别注意我们的藏匿之处,后来总算离开了。”这番从这个叫小轩的少年人嘴里讲出的经历,听来却是十分稀松平常,但我知道只有当自己亲身体验之后,才能得知其中是何等惊心动魄。
杰克听完他的这段简述,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就好,解放军演习是常有的事,尤其喜欢在半夜里搞什么紧急集合、拉练,少了这几箱炸药,不仔细点检是不会发现的。好了,老三,下一步就看你的啦!”
在地上蹲着的老三缓缓立起身来,我这才看清他的脸。
这是一张很难描述清楚的脸,充满着某种令人生厌的气息,年纪也让人一下子猜不出来,因为伤疤,许多的伤疤将他的皮肤拉扯得几乎变形,只有眼睛是年轻的,犀利、狠毒,像一根针,随时准备穿入人心。
这张脸我从来也没有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