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我没那么窝囊,于是又漫无边际地吹了起来,说道:啊,你说刚刚那些官兵啊,小爷我三拳两脚就把他们打得鸡飞狗跳四处逃散了,现在可能去搬救兵了,这些家伙走的时候还叫我在这里等着,真的傻瓜,笨蛋才在这里等呢。这不,刚打完你们就来了,说完还故意把手掌拍两拍,又伸了个懒腰,道,好久没有这么运动了,真过瘾。你们来迟了,要不然让你们看看我是怎样用八卦掌将那帮家伙打得人仰马翻的。三儿看着他吹牛,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看他。
那道长朝着他笑了一下,说道,原来公子武功这么高强,早知道我们也不该跟着来了,只是你怎么不在茶馆里动手让大家开开眼界,还偏偏要在打跑他们的时候给他们银票呢?钱小福见这道长居然什么都瞒他不到,说道。那钱是我以前赌博的时候欠他的,今天刚巧在这里碰到,就顺手还了,打归打,但男子汉大丈夫,打架归打架,欠的钱还是该还的。那道长朝着他笑了笑,钱小福看他这笑里有点不怀好意,就问道:还有其他的要问吗?没别的我们走了?
那道长又笑了笑,说道:没了,请问公子要去那里?可否同行。
钱小福见这道长不是等闲之辈,说道:我去那里为什么要告诉你,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干吗一定要同行呢。你又不是不认识路。再说啦,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知道你是什么人?那道长点了点头,说道,公子说得也是。是我多虑了,就此告辞。钱小福也朝着他抱了抱拳,说道。告辞,后会有期。
此时夕阳西下,晚云苍苍,街边的小贩有的在收拾着摊子准备回家了,有的还在大声地吆喝着向过往的路人推销手里的货物,远处,山里的茅舍炊烟袅袅,山民们已经在准备做晚饭了。
让开让开,突然,一阵吆喝声随着那马的嘶叫声传了开来,钱小福顺着那声音望去,只见一大队官兵模样的人浩浩荡荡地开向锦江码头,为首的穿着总兵服饰,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千余官兵,这些官兵与寻常官兵不同,全作黑衣打扮,一个个龙精虎猛,煞气逼人。钱小福看了看那道长,又看了看那道姑,发现他们也正在望着自己,同时流露出询问的眼神,钱小福摇了摇头,那道长模样的人说道:跟上前去看看,四人默不作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又都觉得好奇,跟着道长向官兵开向的方向走去。只见那大队官兵走到聚仙楼的门前,那带头的停了下来,其余的呈三角形团团地把聚仙楼给包围了起来,那骑马的大声念道,聚仙楼东主听着,巡抚大人有令,尔等不守法经营,却勾结匪类,行刺天子,最大恶极,天理不容,依据国法,应当满门操诛。接着他沉默了一会。突然喊了一声,杀。这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却让人心惊胆战。
那些黑衣人听到命令,接着就像潮水一样涌进聚仙楼,相近挨邻的店铺怕遭殃,全都关了门,一时间喊杀声大作,只听那些黑衣人的兴奋的喊杀声惊天动地。妇孺儿童的啼哭声喊撕心裂肺,不一会,中南门的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拖出来的尸体,有老人有小孩有妇女。鲜血流了一地,顺着街边的石板缝隙,流向翠绿的锦江河。河水有原来的翠绿变成淡红,这红色越来越浓。顺着河水也越染越宽,越染越长,年轻漂亮的女子,则暂时留下性命,但看着那帮黑衣人狰狞的淫笑,那下场怕是比屠杀还惨,钱小福看着这惨烈的场面,忍不住闭上眼睛,这聚仙楼的掌柜小时候常常给他好吃的东西,因此熟识得很,他几次想冲出去,被那道长一把拉住了。那些黑衣大汉明显是经过训练的杀手,刀砍剑刺,有逃跑的,还没逃出大门,早已身首异处。不一会,声音沉寂了,只见那总兵大人大声说道,给我搜仔细点,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走一个。
钱小福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像被重锤过一般。惊悸之余,恍惚自己已不知此身是否还在人世间了。 幸亏那道长死死地把他双手拧住,又捂着他的嘴巴,才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能搜的地方搜了,能拿的东西拿了,那总兵大人一声令下,放火。顿时,上百把火把向着聚仙楼扔去,这酒楼已经有了百年历史,全是用上好的木材搭建而成,火舌很快就把这平日里人流涌动的铺子吞没,还有那些尸体,堆积成山一般,火光耀眼处,只见那些黑衣人一个个露出贪婪的;满足的,放纵的笑,那笑声很刺耳,很恐怖。
火越烧越大,越烧越旺。有躲藏在屋子里还没被搜到的,在这时也被火烧了出来,那帮官兵却不急于去追,而是把他围在火堆里,直至这个人倒下,然后再纵声长笑,
钱小福问那道长,你怎么不去救人,那道长摇了摇头,说道,一人之力,终究有限,好比一棵古树,你再挺拔,还是难以抵挡风沙,只有合众人之力,汇成一片森林。那才能形成气候。那道长见钱小福脸露不悦之色,接着又说道,天下之大,尽遭鞑子占领,救一人无济于事。只有救国才是正道,满处都是官兵杀人,你能救得了几多。钱小福说道,救得了一个算一个吧。佛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吗。那道长微微一笑,我信道,不信佛。我们走吧。赶紧离开此地。接着也没等到钱小福点头答应,拉起他的手,向城外飞奔而去。那道姑也拉着三儿,紧随其后。
那道长拉着钱小福的手飞奔十里有余,放才停下,钱小福看着远处的天空,已经被火焰烧成了红色,想到水水的父母惨遭毒手,不禁黯然泪下。紧咬双唇,说道。不替水水报此深仇,此生誓不为人。
那道长点了点头,说道:清政府腐败无能,百姓民不聊生,只有奋起反抗,百姓才能过得安稳太平。突然一声长笑,好好好,好一个救国才是正道。钱小福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人站在远处拍起了巴掌,连说了三声好,好一个只有奋起反抗,百姓才能过得安稳太平,我以为是谁,原来是纯阳教的紫衣道长和仙山派的心静师太。反清大业有你们这样的英雄志士,那赶跑鞑子就指日可待了。来人手里拿着一个算命的幌子。正是钱小福开始去茶馆四处寻找的张大嘴张半仙。钱小福一见到她,也顾不得心里悲痛,说道,张半仙啊张半仙,我可找着你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竟在这里给碰上你了。那紫衣道长也说道,原来是张半仙。心静师太也朝着他点了点头。久仰久仰,闻名不如见面,张半仙果真有仙人风采。
张大嘴接口说道:久仰就不用了,我张大嘴何德何能,要让师太久仰,要说仙人风采,那是比不上你们仙山派的了,接着又转头对钱小福说道:钱公子找我何事?可是要相亲算命找个黄道吉日测个良辰美景,因为他看到三儿站在钱小福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加上钱小福平日里风流成性,所以他还以为钱小福找他就是为了此事。钱小福看了看那道长,又看了看那道姑,似乎有话不太好说出口。张大嘴说道,他们两个都是有道高人,钱公子但说无妨。钱小福道,我受人之托,来向你要一种解毒之药。张大嘴说道,受谁所托,解何种毒药?蔷薇夫人出来本是让他买天山雪莲,但这药铺都被砸了,根本就买不到,因此他才想起了平日里混吃混喝的张大嘴,回去也好有个交代,他想了想,还是说个名号大一点的人来吧。于是就信口说道:受美女帮帮主所托,解塞北冰蟾之毒。张大嘴沉思了一会,说道:奇怪了,这冰蟾之毒出于大漠,在苗疆很少有人会用这种毒,可又是谁知道我会解这种毒呢?钱公子能否告知。
钱小福本是瞎猫碰死耗子,并不知道张大嘴有没有把握解这种毒。但这一听来,真还碰着了,反问道,你张半仙自称精通地理天文,奇门八卦,如果连这点都算不出来……他话还未说完,张大嘴朝着他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不用说了。既然美女帮帮主所托,那这个人也是非同小可。我这里有一瓶九宫花露水,还有几粒九转大还丹,只要外敷内服,三日之后自然痊愈。钱小福半信半疑地看着张大嘴,说道:此话当真,人命关天,可半点玩笑也开不得。张大嘴见他不太相信自己,就说道,别人我谁都可以骗,但美女帮帮主我再怎样也不能骗了,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这位道长和师太吧。人命关天,怎能和你开玩笑呢。好了,你快去给病人服用吧,还有事的话就去听水轩找我。改天你可要请你喝茶啊。钱小福急忙点头微笑道,那是自然,别说喝茶,请你吃饭那也是应该。那张大嘴似乎有急事要办。也不多说,转身向紫衣道长和心静师太两人告辞。向着山边的一条小路走去。
张大嘴走后,钱小福本想着马上跟紫衣道长两人告辞,但走在后面的心静师太老是看着三儿,突然问道,请问姑娘,今年芳龄几何,仙居何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钱小福见她问得有些古怪,大声说道。姑娘今年十八,仙居我家,家里就我们两,够了没。三儿正待说话,被钱小福拉着手,大踏步向着河边走去。但那道长和师太两人紧紧跟随在侧。如影随行。钱小福大声喝问道:你们想怎么样,有完没完。在这样下去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心静师太和訾衣道长两人互看了一眼,也没答话。向着旁边的另一条小路走去。
钱小福和三儿两人来到下游的码头,才发现码头边上聚集着大量官兵,严查过往人员。钱小福看着三儿,问道,怎么办,还有没别的路可走。要不,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赶回去吧。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没睡觉,要是依着平时,打死也得先把瞌睡睡好,加上刚才那惨绝人寰的一幕,更是什么心思也无了。三儿摇了摇头,说道,我妈还等着我们买药回去救人呢,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赶回去,要是耽误了救人,我这一辈子都不安心。再说,这里乃是非之地,还是赶快离开的好。钱小福见他说得坚决,只好向着码头走去。
还没走到码头,一个像头目一样的官兵走过来,厉声喝问道,喂,你们干什么的?钱小福指着三儿,一副胆颤心惊的样子说道,我们要回家,那官兵指着三儿向钱小福问道,他是你什么人,你家住在那里?钱小福随便说了一个地名,又说道,他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出来买些装饰用品,等结婚时候用。那官兵对着三儿,半信半疑地说道: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三儿点了点头。那官兵看了看两人。年龄相仿。看上去也还算郎才女貌,加上三儿一副农家女儿的淳朴模样,再看看钱小福,一身衣服破破烂烂,魂不守舍的落魄模样,看也榨不出什么油水,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为难,让他们过关。
这下游的码头是一些当地的居民常常来铜仁的必经之地。那些居民把家里的农产品用船装了,拿到市集上来卖,然后再换回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所以也有很多船夫在此做生意,常常是三五个一船,每次收上个五六分银子。三儿和钱小福上船后那船夫就慢慢用力将小船摇动,小船在夕阳的余辉下向着仙人洞方向驶去,三儿站在船边,看着火红的天空,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梨花带雨般,钱小福问道: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刚才都还好好的呢, 怎么一下又哭起来了,你一哭弄得我都想哭起来了。 三儿听到这里,忍不住突然放声痛哭起来,搞得钱小福更是手足无措,钱小福知道他说的刚才的事是刚才中南门发生的一幕,想到这里他也顿感悲痛满怀,不再言语。过了好一阵,他才对三儿说道:美女帮原本想做的是行侠仗义,没想到反道连累了中南门的父老乡亲。导致如此惨况。日后定要与美女帮还有黄家妹子一起向这帮狗官算算这笔帐。
三儿不住地点头,但还是不停地抽泣,钱小福上前借机揽住她的腰肢,过了半晌,也不见其推脱,心想,还是三儿好, 日后我若能娶她为妻。从此就在这河边开荒种地,生儿育女。也过一个男耕女织的生活。
追杀 第十三章 舟上遇险道姑相救
手机电子书·txt小说下载到www. 更新时间:2006-8-12 3:09:00 本章字数:3681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九月的南疆,晚上已经很冷,天边只稀稀落落地挂着几颗繁星。给这黑夜里稍微增添了一丝光亮。
一阵河风吹过,透过钱小福本已破烂的衣服,冷得他直打着罗嗦。那船夫问道:两位客官,请问还有多远要走,看这天气,快下雨了。我还得返回去呢?钱小福也不知道还有多远,只是随便地应付了一声,说道。快了,就快到了。
果然如那船夫所说,不一会,天真的下起了小雨,秋风冷雨,更是冷得让人难受。钱小福看着三儿,她只是蹲在甲板上,两眼呆呆地看着岸边,身体因为寒冷的缘故,在微微地发抖。他想到刚才中南门的惨景,水水父母这一生为人和善,奉公守法,对人对事,从来都是笑脸迎人,但却突然遭来这场横祸。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话,好人命不长,想到此极,不由得泪如泉涌,悲痛欲绝。
那船夫见他如此悲痛,不禁劝道:小英雄不必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生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一切都是命数,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明天,但愿真的如你所想,终有一日,赶跑鞑子,还我大好河山。让我等百姓过上安静清宁的生活。钱小福向着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