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终究是不敢使劲，每次都是轻轻地拍几下屁股，好似在替他拍打灰尘，于是这钱小福就更是变得肆无意惮,打他他不怕，骂他他对着你笑哈哈，教了五六年，大字不识几个，大架倒是常常打，不是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就是把别人抓得满脸伤痕，别人的父母带着孩子上门来兴师问罪，往往钱老板只得给人笑脸赔罪，少不了还得破财消灾，但面对这个独生爱子，打也不是，骂也不舍。只是摇头,你能不能给我争口气.看来我钱大福这副家业要败在你手了，说罢就是摇头叹气，气死我也。

到了十五六岁，钱姓老板看他难以成材，就让他跟着自己学些经营之法，也好将来不至于败坏家财。但这钱小福却常常在酒楼里舞刀弄棍，爬摸滚打，俨然一副生猴子模样，让他跟着大厨学做饭菜，他拿着那炒菜用的勺子在厨房里当剑耍，要他帮忙端菜送盘子，他把盘子当成飞刀来练，常常听到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那钱大福拿他没办法，只好任由着他在外面胡混，钱大福常对他说，我这家业够你吃这一辈子了，只求你别在外面生什么事端就算你对得起我了。我百年之后也算是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这中南门这一带本来就是声色场所，旁边不远处就是一家赌场，酒楼与赌场相隔甚近，这钱小福平时一副游手好闲懒散惯了，那里爱学什么经营之法，刚开始的时候一有空，他就去赌场里看热闹，人都有嗜赌的本性，就如蚊子嗜血一样，似乎是天生的。赌场里一般是掷骰子推牌九，估单双猜大小，这钱小福平日里吊儿郎当，一进了赌场，看到那白花花的银两，金灿灿的黄金和水灵灵的姑娘，就像吸了鸦片一样，上了瘾，整日泡在赌场里，流连往返，赌场就像一块磁铁把他吸住了，双眼熬得通红还是舍不得回家，慢慢地，他去家里帮忙父母照顾生意的时候，就悄悄把银两塞在身上，手里一有了钱，就整天跑去赌，别看他读书不行，但在赌术方面却还很有天分，刚开始的时候输多赢少，但到得后来赢少输多，每当赢了钱，就到旁边的青楼里点几个女子，要他们陪着自己喝酒吃饭，跳舞，奏乐。他西瓜大的字不认识几个，当然更不懂得什么曲子好与不好，妙与不妙,只知道那个女子漂亮不漂亮，那个女子的腰肢扭得好与不好，如果看到一个漂亮的合自己心意的女子弹奏,不管好坏,他都会装出一副行家的样子,好好好,妙妙妙, 高兴了，出手就是十数两银子，所以，虽然年纪不大,中南门一带的女子没有几个不认识他的。为了讨得他欢心,这些姑娘见到他的时候，都笑吟吟地叫他一声，哎哟，福少啊，你进来玩嘛。你好久没来了呢。当他走到中南路上的时候，一些坐在旁边等着生意上门的老鸨也会笑哈哈地迎上来，问道，福少，刚刚来的姑娘，进来坐一下吧，往往这个时候他会摆摆手，不用了，你上次也是说刚刚来的姑娘,可见去了才知道可以做我老娘了,真有姑娘来了再说吧. 老鸨笑哈哈说道，你看我这都是上好的姑娘，那里是什么老娘啊。但他还是把手一摆，下次吧,下次多找几个人一起来,那才有趣, 老鸨只得陪着笑脸，说道：那那那,就下次再来吧。下次一定要多带几个人来啊。

这钱小福常在中南门一带闲逛，当然就少不了听到关于马小燕的事迹，他从小在这地方长大，常常打架，一个人打不过别人，就开始拉帮结伙，慢慢地，拉的人越来越多，走在路上浩浩荡荡，俨然一个大混混的样子，有事没事的招惹人，别人在赌场里赢了钱，几个人就悄悄跟着出来。死皮赖脸地要分成，一般来此做生意的人不想惹麻烦，少不了得给几两银子作保护费，权当自己少赢了点儿。或是打发了官府那帮爷们,如果你不给,别看还是一帮小孩子。但一惹起事来，一大帮小流氓一涌而上，把别人按倒在地，拳打脚踢，最后还把人家身上的银两搜走。所以一般的人很少有人敢去惹他的麻烦。就连在赌场里看场的人都得给他几分薄面，如果你在赌场里面赢了点钱,不小心被他碰到，被敲诈点小钱也只是自认倒霉。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能就是说像他这样的人，他身后边常常跟着一群小流氓，而这些小流氓都是在城里一些有钱有势的富家子弟，一般人根本不敢惹，这更加处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每每打架闹事的时候，他自己走到最前面，耀武扬威，显得很有面子，但真正打起架来的时候,他却是躲在最后面,要是打不过人家,跑得最快的也是他. 要是打赢了，吹得最起劲的还是他，那小子，被我这里一拳，那里一脚，哇，痛得一下子就倒在地上了，有人说，你吹牛，我看到你明明是最后一个才冲上去的，那么多人围着打他，你分明就没挤进去，那里打着什么人了。这个时候，钱小福就会极力反驳，说道，你一定看错了，我真的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你不信问那谁谁谁，别人听了也都是笑笑。没把这当回事。

这些小流氓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常常议论那家院子的姑娘最漂亮，后来说来说去，都说玉春园的马小燕是天下第一，为什么说她是天下第一，却是因为这些人都没有真正见识过，只是知道她很漂亮，她弹的琴很好听，她跳的舞很迷人。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是没有见到过的东西，就越想见识一下，这样心里就会塌实一些。看过了，就觉得，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几日城内开始降起了秋霜，满城枫叶飘飘落落铺在地上，就像给大街上铺上了一条红地毯。如果是正好遇到一帮无聊的文人雅士，少不得又要来一段诗词歌赋，福少今天不知怎么交上了好运，连押连赢，最后大概赢了两百余两白花花的银子，当即在赌场里折换成银票，常在赌场厮混，他当然明白，久赌必输的道理，何况这些天来一直去想看看这马小燕究竟何方神圣。

他回家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上一身蓝色锦袍，套上一件白色的马褂，为了能装得更加文雅，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带着几个和平时在一起玩耍的小流氓，就准备杀向玉园春，刚到聚仙楼的时候，看到门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一大帮人，指手画脚，议论纷纷。以他常常在这里的经验。就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他挤开人群，看到几个官差一样的人凶神恶煞地叫嚷。他一看就知道这是旁边铜仁府的公差。领头的叫雷老虎，平时专做吓敲诈勒索的勾当，旁边的小伙计正在和她理论着什么。

雷老虎大声叫道，别在这里罗嗦了，你快进去告诉你们老爷，快把这个月的保护费交了，要不老子就告他结交匪类，私藏朝廷钦犯，到时候把你这酒楼给烧了。

那小伙计听完话就急匆匆地往酒楼跑进去了，一会，一个白色长袍少女走了出来。这少女亭亭玉立，光彩照人。柳眉倒竖，杏眼圆瞪，她走到雷老虎面前，大声说道，我们家一直奉公守法，从不什么匪类，我看你们就像是土匪，光天化日之下， 强抢民财，还有没有王法啊。

这钱小福一看这少女，就知是聚仙楼东主的女儿，小名水水。平时他就对这个女孩有意思，可这水水看着钱小福整日里游手好闲，对他并无好感，几次他进聚仙楼里去找水水，都被水水让人给赶了出来，那时候水水看上去非常凶，他后来都不敢再去找她了，现在看上去才发现这水水活脱脱一个大美人儿。他心理也顿时明白，今天是闹事儿的来了，这聚仙楼的东主以前也是一乡绅，后来开起这家酒楼，由于打理得当，地理位置也较好，所以生意也就越发兴隆。他有两个女儿，大女已经出嫁，小女就是这水水，水水年方十八。平时酒楼的生意都由她在学着打理。

那雷老虎一看到眼前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嬉皮笑脸地凑上前道，王法，告诉你，在铜仁，老子就是王法，我说你结交匪类就是结交匪类，我说你私藏朝廷钦犯那你就是私藏朝廷钦犯，你说你家没有私藏钦犯，我不相信，来人啊，给我进去搜。几个跟着雷老虎一起的穿着官兵衣服的人就准备往里面闯。

水水双手一伸，拦住正欲冲上台阶的几人，大声喝道，且慢，雷大人，你别信口开河，你说我家私藏朝廷钦犯，可有什么凭据。

雷老虎哼了一声，凭据，我说的话就是凭据。说着双手就笑嘻嘻地伸向水水的脸蛋。水水一挥手，把他伸来的手挡开，厉声道，无凭无据，血口喷人。今天有我在，我看你们谁敢往里面闯。

周围的人有很多就是街上的流氓混混，地痞无赖。都想着乘火打劫，有的开始跟着起哄，那雷老虎见时机已成熟，上前一把推开拦在前方的少女，大声吼道，给我搜。手下人得了命令，如狼似虎地扑向聚仙楼，那水水被推倒在地，却无力阻拦，急得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

慢着，突然一声厉喝。人群中突然挤出两个年纪轻轻的少女，两少女头上都带着一顶黑色薄呢斗篷，身上披着紫色披风。一个身穿蓝衣，一个身穿白袍，两人只是轻轻一跃，就跨过众人头顶，抢在门前拦住了去路，那站在前面穿着蓝袍的少女娇喝道，住手。光天化日，竟敢胡作非为。也太大胆了。

雷老虎双眼一瞪，对眼前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少女高明的轻身功夫暗暗称奇。但一仔细打量，发觉这不过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心想，就算武功再高，也高不过那去。他原本好色，看到这两个娇滴滴的少女，更加不由得心动，于是打定心思，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无赖气息，说道，女孩儿家，不在家弹琴学艺，安分守己，却来这里多管闲事，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活得不耐烦了。说罢上前一拍前面少女的肩膀，那少女以为他准备出手，手腕一翻，干净利落地来了一个大擒拿手，一下就把雷老虎的双手反剪在背后。那后面穿着白衣的少女乘势一脚，把雷老虎踢倒在地，来了一个狗啃屎， 这一手出奇不意，快捷无比。周围的人都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雷老虎平时欺负良家百姓惯了，那容得这般羞辱，当及抽出挂在腰上的长刀，大喊一声，给我抓住她们，抓住了重重有赏，说着就砍向那前面的蓝衫少女。蓝衫少女见多识广，见自己随意一招就把他制住，不过是个吓唬人的纸老虎。当即头一偏，躲过这凌厉的一刀。但跟随着雷老虎的几个人也都抽出随身的长刀，一涌而上，大刀顺着头顶就砍将下来。

站在背后的白衫少女霍然升空而起，刷地一声抽出长剑，只是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铛挡的几声，几个官兵的长刀已经落地，人也跟随着倒在了地上，手上还有一道血痕。雷老虎大骂了一声，没用的东西。连个女孩都斗不过，通通都是饭桶，饭桶。那白衫少女向着蓝衫少女笑道，六姐，你看我这招玉女穿梭使得怎么样，师父上次说我力道没把握好呢！她本以为蓝衫少女会夸奖她几句，谁知那蓝衫少女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还不错，师父说的一点没错，只是力道没有把握好。那白衫少女把嘴一努，不服气地说道，那你出一招把这个人打发给我看看。看看你是怎么把握力道的，那蓝衫少女笑了笑。没有说话，恰在这个时候，雷老虎的长刀正向着她的脑门递落。

那叫水水的姑娘吓得直退，大声叫道，姑娘小心……。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蓝衫少女双指轻轻一夹，刚好夹住砍下来的大刀，那刀子好像被大铁钳夹住了一般，雷老虎羞得满面通红，使劲拉扯，却是纹丝不动。

蓝衫少女突然手指头一摔，一柄沉甸甸的大刀一下子就摔到在地上，碰在石头上飞出火花，跟着她飞起一脚，刚好踢在那雷老虎的前胸，雷老虎被这重重的一脚踢出丈余。那少女喝道，快滚，要是让我看到你们在胡作非为，小心姑奶奶取你的狗命。

跟随着雷老虎前来的几名随从，好像得了特赦令一样，纷纷拾起地上的长刀。上前扶起雷老虎，一腐一拐地向着外面走去，周围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哄笑，那雷老虎虽然被踢了一脚，但还是能自行走路，这个时候他的手下早已把他的长刀递在他的手里了，他把手里的刀一扬，大喝道，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不知死活的东西，那天看大爷怎么收拾你们，到时候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

周围的人就都闭了嘴，不敢再笑，怕今后雷老虎会来找自己麻烦，雷老虎走出了十来步，突又回头问道，请问两位女侠，尊姓大名，师出何门。那白衫少女把最一努，说道，姑娘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姓萧名妍儿，这是我的六师姐。蓝灵儿。师出梵净山美女帮。如果你想着来报仇，姑娘随时奉陪，说完又是把粉脸一扬。哼了一声。还不快走，是不是还想挨几脚啊。

钱小福刚刚准备上前与两少女搭话，却见聚仙楼的小姐水水拉着两人进了聚仙楼里面说话。他追了两步，那白衫少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问道，你想干吗？吓得他又缩了回来，他心想，这两小娘皮漂是漂亮，就是凶了点儿。要是娶来做老婆，那少不得要挨拳脚。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有这么功夫好的老婆做保镖，那以后也就少挨些拳脚了。

他向着跟着他的一帮小流氓说道。美女都进屋去了，还看什么看，要看，今天请你们去玉园春看个够，***，两个小娘皮功夫真是厉害。要是能学得上一招半招的，那今后就有得小爷我威风了。

追杀 第四章 玉园春内看打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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