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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青春梦 佚名 4995 字 26天前

头找来了,我垫在脚下,个子一下子就高了起来。同排的其他男生却还在踮着脚,不住地上下晃动着身子。个高个矮真是这么重要吗?当然重要。谁也不愿意自己在那张“永久的纪念”上比别人矮一头。我当然更奢望倩倩在看照片上的其他人时,也能瞟一眼“高大英俊”的我。

这时,见我站在砖头上可能有些玉树临风,有几位也想去“效颦”,却被老铁喊住,只好不请愿地又回来继续去踮脚。唉,人要聪明的话,想学可没有那么容易啊!

砖头有些不平,位置又没有太放正,我站在上面也不禁前后摇晃,就从砖头上下来,想用脚把砖头移正,挪稳。哪知就在我低头挪砖时,忽觉眼前银光一闪,摄影师已经按下了快门。我狠狠地瞪了拍照的那家伙一眼,真想拣起砖头,砸在他的脸上:太坏了,把我照得这么狼狈,让倩倩看了岂不……

我想参加高考,凭什么不让我考?

前几天,学校里给我们住宿生进行了一把所谓的“高考资格考试”,硬是不许我们考试成绩在第六名以后的住宿生(当然不包括考体专的)参加高考。

这不,“小老鼠”刚被说得抹着眼泪从高三办公室出来,又通知让我去。我慢慢推开办公室的门,见不仅老铁和各科老师都在座,而且多了一个教务主任。

老铁见我进来,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让我坐下。我坐了下来,面对着黑着脸的老铁,心道:“看来他们今天是打算挨个给我们过堂。老铁是主审,那个教务主任是间审,其他人是陪审。”

只见老铁拿出那张“高考资格考试成绩单”对我道:“你已经知道你的成绩了吧?”我点了点头。他又道:“凭你现在的成绩,高考就是白搭,你知不知道?”我又点了点头。

老铁的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你的学习成绩高考虽说不行,考个好一些的高中技校还是不成问题的,你报考高中技校怎么样?”这回,我摇了摇头,道:“不行,我要高考。”

老铁的脸色随着我的话音猛地一变,硬生生地道:“你明知道高考没有希望,还要考?”我点了点头,生硬地道:“不错,我不管我有没有希望,我都要高考!”“什么!”老铁一下站了起来,两眼直钩钩地盯着我,我亦用两眼直直地盯着他。

“你的语文确实学得不错,而且在作文上颇见功夫。”老白走了过来,对我道。我笑笑,道:“多谢白老师夸奖。”老白接着道:“可惜你的数理化成绩太差了,高考虽说不是没有希望,但毕竟希望太小,不如考技校,那多有把握!”

我没有支声,心道:“在这关键时刻,这位平常对我还不错的白老师也来为自己的利益说服我。哼,任你说得再冠冕堂皇,就当我是白痴,不知道你们为的是升学率,为的是钱!看我们几个这次高考无望,就不顾我们的意愿,硬要把我们推着搡着去考技校!”

我真想好好的用词遣句和他们大辩一场,但我知道,即使我说得再有理,也是白费唇舌。因为我中午已经给父亲打了电话,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拖时间。等父亲请他们的大队长来说情,这是我唯一的希望。正因为有这项希望,我才采取克制忍耐的态度,不想因为无谓的争吵而得罪这些先生们。

“以你现在的成绩,就算考上也是最差的中专,什么钻井啊,井下啊,你愿意去啊?”左老师见我不声不响,也过来“劝导”。我还是没有说话,心道:“我的生命只有我才能去支配。我已经为自己订好了高考后的计划,不想再改。”

左老师继续道:“现在这个社会是以经济为龙头的社会。你看,早先我考上大学时,以为自己挺不错的,可是现在刚能挣几个钱?还没有和我一起高考,落榜的那些人挣得多呢!你考上个技校多好,两年出来就四、五级工。早上班早挣钱,不比上什么中专、大学的好?”

我一动不动地听着,心道:“人这两片嘴真是说啥是啥。都高三快毕业了,我才知道,原来考技校比考大学要好得多!”

我正想时,其他老师竟也纷纷围了过来,苦口婆心地劝我。在他们的循循善诱,谆谆教导下,我似乎竟觉得:我如果不考技校,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不忠不孝,就是“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

我在三伏天却已经冷得浑身打颤,战战兢兢地用惊恐的眼睛望着周围的这些可亲可爱的园丁们。此时此刻,这间“天底下最神圣的职业”的办公室却变成了阴森恐怖的审讯室。一伙“法官”们拿着各式各样的法器,操着不同科目的语言,从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出发,实事求是,摆事实,讲道理地对我进行着进攻。他们从高深莫测的三角函数,讲到浩如烟海的生物世界;从王熙凤毒设相思局,讲到易燃易爆还剧毒的化学物品;最后再从累死了也调不平的天平,又讲回到天天见又天天烦见的abcd。七位老师如同七架大黄蜂式战机,对我进行轮番轰炸,炸得我焦头烂额,龟缩在椅子上一声也不敢哼。

这样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可能是说累了,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休息,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抽着香烟。老铁朝我脸上喷着烟雾,呛得我热泪直流(因为我还是学生,我还不会抽烟)。

我盯着他手中的“红灯”,心道:“我从小学起,家里人就鼓励我长大了要考大学。多少年来,就是要考大学的这种信念,一直激励、鞭策着我努力学习。现在临近高考了,忽然不许我考,多年来的这种精神力量一旦抽走,顿时觉得有些茫茫然不知所措——爸爸呀,你怎么还不来!”

老铁又喷出一口烟,辛辣的气味直冲进我的鼻孔,呛得我连续咳嗽了好几声,只见他张开嘴,露出两排熏得发黑的板牙(又白又硬的牙都黑成这样,那颗红色的心熏成啥样呢),道:“话呢,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到底考不考技校?”我现在已经懒得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却见老铁转头看了看一直冷眼旁观的教务主任。

那教务主任点了一下头,对我道:“你既然一直不同意考技校,那么如果你高考落榜怎么办?”“重——读。”我慢悠悠地吐出这两个字,虽然我不一定重读。

教务主任阴阴地一笑,道:“‘重读’?以你现在的成绩,重读两年能考上就不错了。你一定想的是招工!大庆每年高考落榜生都有招工的机会,而且待遇很不错,你是不是想招工?”

我实在忍不住了,“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喊道:“我想招工就招工,想重读就重读,你管得着吗?”他却不生气,又阴阴地一笑,道:“不错,高考后你想干什么我是管不着,但是我可以不让你高考!”“你凭什么?”“凭你的体育成绩!”我一愣,预感到大事不妙。

只听他继续道:“你一定知道体育不达标是不允许高考的。我问过你的体育老师了,你的成绩是勉强达标,而且达标时你投机取巧,蒙混过关。如果你不报考技校的话,我就要对你的体育成绩重新考核,你认为你能过关吗?到那时,你不但不能考大学,就是连技校也不能考!”我望着他这两片蠢蠢而动的嘴唇,觉得这两片嘴唇就像是刚和另一个男人接过吻的一样,令人见了恶心!

我无精打采地向宿舍楼走去,快到楼前时,我忽然看见一个人站在楼门前——是爸爸!我眼前一亮,向他跑了过去……

正文 第四十一回 灰心丧气谁家男儿辫小辫 冷月寒笛未成曲调先有情

手机电子书·txt小说下载到www. 更新时间:2007-7-24 3:09:00 本章字数:2297

我看见了爸爸,爸爸亦看见了我。我向他跑去,他向我走来。我俩相遇时,他向我慢慢摇摇头,我的心立刻冰封。

我道:“爸,您来了。”父亲道:“来了,不但我来了,于大队长也来过了。”我又道:“你们见过校长了?”父亲道:“见过了,但是你报考大学的事没有说成。”

我的心顿时变成了一块千年寒冰,心道:“连于大队长这样的人物来说情都不好使,看来我考大学的事是真的没有希望了。”这时,父亲缓缓道:“咱们……考个技校……算了。”我慢慢点点头,道:“看来只有如此了。”

父亲转身走了,我望着他微显驼背的背影和已经花白的头发,从心底生出一股内疚之情:“爸爸都快六十岁了,为了我的事还要大老远地从前线工地跑回来,还得去求于大队长来帮忙。我都十九岁了,还让爸爸如此操心,我真无用啊!”

今天晚上的补习,因为去的人太少,所以几乎成了单独辅导。我亦傻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老铁给那几株希望之花浇水施肥。这样过了半个小时,我坐得实在无聊,就又慢悠悠地走回宿舍。

宿舍里,大秦盘腿坐在床上,熊飞雪头枕着大秦的腿,迷迷糊糊地躺着。大秦抱着他的头,嘴里喃喃地说:“算了,大熊,不让高考就不考了呗,何必这样呢?”大熊骨碌了一句,好像在说:“美华却是要高考的呀!”

我的心一寒,想起了那封包着桔子皮的情书,叹了一口气,借着昏暗的灯光,向那“痴情人”看去。见此时的熊飞雪既无昔日春风得意时的满面红光,也无“飞熊斗白草”时的悲壮凄凉,完完全全的灰头土脸,灰心丧气。只见他闭着眼睛,披散着长发,躺在大秦怀里,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而此时的大秦却俨如一位慈爱的母亲,一边用手抚摸着大熊的头发,一边说着安慰的话。我站在地上呆呆地瞅着他们,仿佛看着一副世界上最为悲伤凄惨的图画。

这时,就听大秦说:“大熊,你的头发真长,都可以辫小辫了。”大熊含糊地说:“那就辩成小辫好了。”大秦拿出他新买的鞋带,真的给大熊辫起小辫来。

他显然从未给别人辫过辫子,却好像在家里搓过麻花。两只细小的手笨拙地搓着大熊的头发,搓出一个“麻花”后,就用白鞋带的一头扎住,接着搓第二个,然后仍用那根白鞋带把它们拴在一起。就这样,大秦不耐其烦地给大熊辩着小辫,大熊亦迷迷糊糊地任他辫。大秦越辫越熟练,那条白鞋带也就像一条小白蛇一样弯弯曲曲地盘在了大熊的头上。

我看得目瞪口呆,浑然忘了自己站了多久,瞳孔里全是细小的辫子和那条不断伸展的“白蛇”。我的泪也在不知不觉中流了下来……

也不知是夜里几点了?我有表,却不想看。只是默默地把从王玉友那里借来的笛子慢慢地放在了嘴边。天上的月亮必是很大,很亮,要不怎么会把笛洞照清?今晚的生灵想必都在默默地承受悲哀,要不站在校外的树林边,怎么听不见一声鸟鸣?

风吹起来了,带动着我的衣衫,更吹皱了我那池东流的春水。月亮也没有热情,抛出冷冷的光。手中的笛不知握了多久,依然是冷冷冰冰。笛声响起来了,不成曲调,不好听,只是觉得刺耳。然而这刺耳的笛声,此时此刻听起来却比世上任何音乐都美丽,因为这是我心灵的嘶叫。

吹了一阵,我放下笛子,眼望着冷冷的月亮出神。尔后,我靠在一棵树上,轻轻摆弄着手中的笛子。这时,我想起我第一次拿着它走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偏要听我的笛声。

我于是站在讲台前,装模作样地用双手轻按住左边的笛洞,把最右边的笛洞凑到嘴边,使劲一吹,却没有吹出声来,逗得同学们哈哈大笑。

想到这,我的嘴角也不禁挂上了一丝笑意,然而一想到现在,我的大学梦想又宣布破灭,不禁又悲伤起来。我于是又举起笛子,吹出了凄凉的曲调。

这回的笛声嘶嘶哑哑,断断续续,似鬼哭狼嚎,又如幽魂抽泣,连我自己也渐渐觉得浑身发冷,怀疑周围有鬼,想不吹又停不住。

忽然,从树林里传出两声掌声,吓得我一哆嗦,笛声骤歇,就听身后一个声音道:“真是‘未成曲调先有情。’想不到在我最悲伤的时候,却听到了真正的音乐!”

我听到这声音,心道:“怎么这么耳熟?唉,就算是鬼,也是个雅鬼,是个和我一样悲伤的鬼,不妨转头看看。”我一回头,却见树林里走出一人,借着月光,见此人也泪流满面,却是夏夏。

我舒了一口气,强笑道:“原来是你装神弄鬼,倒把我好唬。”夏夏却道:“连大学都不让考了,你还笑得出来。”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见何必相对哭?”

夏夏叹了口气,道:“该死的学校,硬把我拉回来,在这又不让高考。我现在才明白一句话,为什么说有些老师就像售货员。”我问道:“为什么?”他道:“有些老师的的确确也像售货员一样往外卖东西,只不过售货员卖的是物品,老师卖的却是学生,卖的是活生生的人那!”

我一惊,他竟然说出这种话!要是早先,我一定会反对,但是现在,作为现在已经被出卖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话有一定的正确性。

我俩慢慢往回走,穿过树林时,我才注意到:树叶早已经绿了。平日里教室、食堂、宿舍的三点循环,早已让人忘了夏日的来临。看到这翠绿的树叶,我不禁又想起初到s高中时,在满天金叶飞舞的时候,我暗暗许下的三桩心愿,然而现在,三个梦想都相继破灭。我忍不住又悲从心起,吟唱出一首心中的歌:

问世间,能有几多潇洒,让我去占有?能否,借我一只慧眼,去洞察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