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要到这里来.一直到他听到阿丽思.坦纳说:"停止!停止!"坦纳笑得满脸是泪.
"停止!"她喘着气一再重复.
托比逐渐地恢复了平静.坦纳太太取出了一块手绢,在擦她的眼睛.
"你——你疯了,"她说."你知道吗?"托比看了她一眼,慢慢地感到了欢欣与鼓舞,感受到,一种激励."你喜欢这个,啊?"阿丽思.坦纳摇了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以控制住她的笑,然后说道:"不——不十分喜欢."托比瞪她一眼,心中大怒.她并不是和他一起笑,而是在笑话他.她愚弄了他.
"那么,你笑什么呢?"托比追问她.
她微微一笑,慢腾腾地说:"你.那是我所见过的最激动人心的表演.在群星荟萃之中,正冉冉升起一位颇有才华的年青人.你没有必要模仿别人,你自己天生就很滑稽."托比感到他的愤怒慢慢消失了.
"我觉得,如果你愿意努力好好干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干得很出色的.是吗?"托比对她慢慢地咧嘴一笑,说道:"咱们挽起袖子来干吧."
礼拜六上午,约瑟芬于活非常起劲,帮助妈妈打扫室内卫生.到中午,席塞和另外几个朋友来找她,带她去野餐.
津斯基太太后着约瑟芬坐着大轿车走了,车中坐满了石油行业里的子女.她想,总有一天约瑟芬会出点什么事的.我不该让她与这些人在一起.他们是魔鬼的子女.她不清楚,约瑟芬是否会学坏.她要和达莫安牧师谈一谈,达莫安牧师分道该怎么办.
第三部分
第九章
西部演员之家分为两部:影剧组(招收比较有经验的演员)和实习组.影剧组的演员排演的都是电影制片厂负责物色人才的人找来的剧目.托比被分配到了实习组.阿丽思.坦纳告诉他,他要在实习班中呆上六个月至一年,才可以转到影剧组去.
托比发现这些班很有趣.但是,对他来说,那些奇妙的成分都消失了.他的听众、鼓掌声、叫好声、大笑纷人,以及崇拜他的人全没有了.
托比参加了培训班以后的几个星期中,他很少见到这个学校的领导人.阿丽思.坦纳偶尔来到实习班,看看他们的即兴小品,说几句鼓励的话.或者,托比在到班上去的时候,有时会碰到她.
但是,他希望的不止是亲密的关系.他发现他自己思念阿丽思.坦纳思念得很厉害.在托比的眼中,她是一位贵夫人,这对他很有吸引力.他觉得他应该得到这个.最初,当他想到她那条残废的腿时,像很苦恼;但对这种病的思虑却逐渐形成为一种性的诱惑.
托比又一次与她谈到让他到影剧组去.只有在那里,评论家和物色人才的人才可以看到他.
"你的条件还没有具备,"阿丽思.坦纳对他说.
她正挡在他前进的路上,使他难以获得成功.我得在这一方面作点什么,托比下定了决心.
影剧组正在排演一出戏,开演的那天晚上,托比坐在中排的—个座位上,他旁边坐着一个学员名叫卡伦.卡伦是他们班上一个小而胖的女演员.托比和卡伦同台演过几场戏,他知道卡伦两件事:她丛不穿内衣;她的呼吸有味儿.她在托比面前干了一切事,表示她很想和托比睡觉,就差没发出紧急信号了.托比假装不明白.耶稣啊,他想,跟她睡觉简查就像喝一桶热猪油一样.
当他们坐在那里等待幕拉起来的时候,卡伦很激动地告诉他哪一位是《洛杉矶时报》和《先驱快报》的评论员,哪一位是二十世纪福斯影片公司、米高梅影片公司,以及华纳兄弟影片公司的物色人才的人.这使托比十分恼火.这些人到这里来,是为了物色舞台上的演员的,而他却坐在观众席中象个活哑巴.他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真要站起来作一次常规表演了.也让他们看看他,让他们看得眼花缭乱,告诉他们,谁是真正的天才.
观众对这出戏很欣赏.托比着迷的是那些物色人才的人,他们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在他们的手中掌握替他的未来.好吧,如果演员之家是个诱饵,托出就必须利用这个机会,把他们弄到他的身边来,但是,他不想等六个月了,甚至连六个礼拜也不想等.
次日上午,托比来到阿丽思.坦纳的办公室.
"你觉得昨天的戏怎么样?"她这样问他.
"很精彩,"托比说."那些演员们真是伟大极了."他自贬地笑了一笑."我明白了,你所以说我还不具备条件,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的经验比你丰富,问题就在这儿.但是,你有不同于一般的个性,你会锻炼出来的,耐心一点吧."
他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也许我最好还是忘掉这一切,回去干我那保险业的工作,或者干点其他什么事儿."
她立刻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可不能那样,"她说.
托比摇了摇头."昨天晚上看了那些表演以后—一我觉得我实在不行."
"你当然行,托比,我不允许你这样说."
在她的声音中,托比听出了他盼望听到的那种声调.
那已经不是一位教师在对一个学生的谈话,而是一个女人在向一个男人的谈话.她在鼓舞他并关怀他.托比感到一阵的满足.
托比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说:"我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在这个城市,我孤身一人,连个谈心的人也没有."
"你可以常常来和我谈谈,托比.我愿意作你的朋友."
他可以听出来,她的声音中带有性感的因素.当托比注视着她的时候,蓝眼睛里包含着世界一切奇妙的东西,在她望着他的时候,他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锁上了.他转身回来,跪在她的面前,头扑在她的怀里.当她的手指抚摸着他的头发时,他慢慑地掀起了她的裙子,露出了她那装在残酷的铁箍子里的可怜的大腿.他慢慢解开了铁扣子,温柔地吻着铁箍子勒成的红印,又慢慢鲜开了她的腰带.与此闻时,他不断地诉说着他对她的爱和需要.
那天晚上,托比和阿丽思.坦纳住在了一起,他使坦纳得到了非常的满足.
那天夜里,托比还发现阿丽思.坦纳是个很值得同情的孤独的女人.她急需—个人来谈心,急需一个人来求爱.她出生在波士顿.她父亲是个很富有的制造商.但他给她一大笔钱之后,就不再关心她了.阿丽思很爱好戏剧,曾经学着去当一名演员,但是在大学里,她得了小儿麻痹症.她的美梦破灭了.她告诉托出,这种病对她的一生曾产生了多么大的影响.同她订了婚的那个青年人,—听到这个消息,便遗弃了她.阿丽思离开家乡和一个精神病医生结了婚,但六个月后,这个医生自杀身死.看来她的全部感情都深深埋在她的内心里了.现在,这些感情夹然之间一古脑儿地倾诉了出来,使她感到了一种轻松、安逸和奇妙的满足.
但是,到了学校,托比发现,阿丽思对他并没有什么改变.他和她谈到希望允许他参加影剧组下一个排演的剧目,把他介绍给选派角色的导演,并把他的情况向大的电影制片厂推荐一下.她仍很坚定地说:"亲爱的,如果你弄得太匆忙了,那会害了你自己.这里有一条规律:初次的印象是非常重要的.如果第一次他们就不喜欢你,他们就绝不会第二次再来看你的戏了.你必须把自身的条件准备好."
这些话说出来以后,她马上就成了他的敌人.她在反对他.托比强吞下他的愤怒.他勉强微笑着对她说:"当然,我只不过有点等得不耐烦了.当然,我这样做是为了我,也同样为了你."
"是吗?嗷,托比,我多么爱你啊!"
"我也爱你,阿丽思."他在她那崇拜的目光中微微笑了笑.他知道,他必须用计骗过这个娼妇,她已经成了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而且他恨她,他必须惩罚她.
当他们上床睡觉的时候,他让她做了她以前从未干过的事,这些事情他以前甚至从来没有要求妓女干过.每次他让她干一件更低级的事,他都要夸赞她一下,就象夸赞一只狗新学会了一种技巧一样.而她也会因得到他的欢心而感到幸福.但是他越使她干得下流,他自己也越觉得良他自己也越觉得自已下流.所以毋宁说他也是在惩罚自己.但他一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托比心中已有了一种设想.结果实施这一设想的机会却比他预期的还更早了一些.阿丽思.坦纳宣布,实习班下礼拜五将为高级班及其客人作一次内部表演.每个学生都可以选择他自己上演的节目.托比准备了一个独白,他再三反复地练习.
在表演那天的早晨,托比等课上完了,向卡伦走去.
卡伦就是那位胖演员,上次演出时曾坐在托比旁边."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当然可以,托比."她的话音中显得有点吃惊却又很热情.
扦比退后一步,以避开她的呼吸.
"我要和我的一位老朋友开个玩笑,我希雀你能给克里夫敦.劳伦斯的秘书打个电话,告诉她,你是萨姆.戈尔德温的秘书,井告诉她戈尔德温先生希望劳伦斯先生能出席今天晚上的表演,欣赏一下出色的新的喜剧节目.售票处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票."
卡伦看了他一眼,说:"耶稣啊,坦纳老夫人会不愿意的.你知道,她从来不允许外人出席实习班的表演."
"请相信我,不会有什么问题."他拉住她的胳膊捏了一下."今天下午你很忙吗?"她上钩了,呼吸有点紧张.
"不——不忙,如果你想干点什么的话."
"我是想千点什么."
三个钟头之后,高兴得发狂的卡伦拨了这个电话.
礼堂里坐满了各班级的演员和他们的客人.但是,托比唯一注意坐在过道座位第三排的那个人.
托比心里很发慌,害怕他的这条计谋失败了.可以肯定,象克里夫敦.劳伦斯那样聪明的人,会一眼看穿这种诡计的.但是,他没有看穿.他坐在那儿了.他来了.
现在,一个男孩正和一个女孩在舞台上,表演《海鸥》中的一场戏.托比希望,他们不至把克里夫敦.劳伦斯赶出剧场.这场戏终于演完了,两个演员向观众鞠躬谢幕,离开了舞台.
该托比上场了.阿丽思突然出现在侧厢中,站在了他的身旁.她小声对他说:"祝你交好运,亲爱的,"她可不知道,让他交好运的人正坐在观众席中呢.
"谢谢,阿丽思."托出暗自作了个祈祷,挺起肩膀,从座上一跃而起,向台上走去,同时带者孩子气地向观众微笑着.
喂,我叫托比.坦波尔.你们大家是不是也会停下来想—想自己的名字?我的父母亲干嘛给我们起这么一个名字呢?其实这是每个人都想满足的一种欲望,它是一件数人兴奋的事.我就问过我妈妈,为什么叫我托比.她老人家说,"我把你生下来,看了你一眼,'托比!'就是这样!"
他的表情很逗人,站在舞台上显得那么天真.但目光中却流露出一种渴望成功的神情.观众都很欢迎他.他讲的笑话简直"没治"了,什么都说.不管怎么说都没事,观众照样欢迎.不过看得出他对人们的表情是敏感的,以至观众都想保护他,用掌声和笑声保护他.这一切就象是爱的赠意,这种爱向托比涌来,使他兴奋得难以自持.不一会儿他成了爱德华.g.罗宾逊和吉米.卡格尼了.卡格尼说,"你这个下流胚,大流氓!你以为你在向谁下命令呀?"然后罗宾逊说了:"向你,向你这个还不够大流氓的小流氓下命令.你看我留的这种发型了吗,我是上等人.你算个屁.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当然知道了,这叫讨人厌的浪荡鬼,呸,你算哪门子的上等人呀?"
一阵哄笑.观众很崇拜托比.
一会儿勃加特又在那儿吼叫了,"要不是我的嘴唇粘在我的牙上了,我说行么也要啐你一脸唾沫,小流氓."观众简直着了迷.
一会儿托比又学起彼得.劳尔的样子,给大家继续讲:有一次我看见一个小姑娘正在屋里玩那个东西.我一下激动起来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反正没办法.于是我偷偷溜进她的屋里.我使劲和她套近乎,两个人越来越友好.最后这个傻姑娘的那个"玩意儿"就让我待弄坏了.
一阵大笑.他左右摇摆着.
他转而又表演劳雷尔和哈代.这时他看见观众里一陈骚动.他伸脸一看,克里敦.劳伦斯正向剧场外面走去.
这一晚的其余部分,托比只觉得一片模糊.
演出结束之后,阿丽思.坦纳走近托比.
"你真了不起,亲爱的!我——"看着阿丽思,他简直受不了;别人看着他,他也受不了.他想独自承受他的悲伤,以缓解他那撕裂心房的巨痛.他的梦景破灭了.他得到了机会,但又失去了.克里夫敦,劳伦斯走了,他甚至没等他演完就走了.克里夫敦.劳伦斯是一个赏识才华的人,是为最好的演员办事的专业人员.如果连劳伦斯都认为托比什么才干也没有……他感到胃里很不舒服.
"我去散散步."他对阿丽思说.
他顺着瓦因大街往下走,走到了高尔沃大街,走过了哥伦比亚影片公司,走过雷电华影片公司,走过了派拉蒙影片公司.所有的大门都锁着.他又沿着好莱坞大街往下走,一抬头看见山上那个颇有讽刺味的标志,"好莱坞".事实上,并没有一个地方叫好莱坞.那是人们心灵中存在的一块领地,存在的一个梦幻.它诱使成千上万正常的人来到这个令人利令智昏的地方——为了一心想当个明星."好莱坞"已成为实现种种奇迹的大磁石,成为用美妙的憧憬,实现梦想的魔女歌声去引诱人们堕入其间的陷阱,然后再把他们毁掉.
托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