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寂寥和惆怅。
竹子给我带回一玻璃瓶的沙,那个玻璃瓶子很雅致,竹子说是回来后买的,然后将从塔克拉玛干带的沙子灌进去。透明洁净的瓶身上,画着一枝灿烂的天堂鸟。我巧笑嫣然地收下这瓶沙子,心头却嘀咕:“放哪儿好呢?会不会让人以为是学校沙坑里挖的沙?”
第十五章 沙子(3)
其余人等均有礼物,都是不同瓶子装着清一色的沙子,我立时就对着一排瓶子懵过去,竹子带那么多沙子回来,不觉累么?或者,怎么没被机场截住说他试图搬运沙漠呢?
扭头看了蔡小葵一眼,她在细细观察那些沙子,居然无比聚精会神。看一眼蔡小谦,他一脸无悲无喜无怨无悔。瞧原辰一眼,他仍处于走神状态,手指在瓶身上无意识地敲击。
我在心里呢喃:“傻了,傻了,都傻了。”
回家,竹子要送我,我拒绝了,转身对推着黄色自行车的原辰说:“送我吧。”
“呃?”原辰一惊讶,迟疑着,敌不过我目光里的期望,还是答应了。
一路无风,空气中透着闷热,似雷雨的前兆。我突然很想走回去,于是喊原辰停下自行车。原辰和我并肩走。我问:“原辰,你说,我们有多久没这样一起走着回家了?”
“很久很久了。”原辰轻轻说。
是的,很久很久了。久到我爱罗都已经死了,久到我们之间裂痕重重。卸下表面的伪装,原辰的内心与我一样阴霾,而我们却无法彼此安慰。
“你今天不开心么?”
“有么?”竭力掩饰一样地笑笑,轻描淡写地问道。
“有!你骗得了大家,骗不了我。”
“为什么你总是觉得了解我?”
“难道你不希望我了解你么?”
原辰摇摇头:“我不想你跟着不开心,毕竟不开心是一个人的事。”
“你觉得你不开心,我知道了会袖手旁观么?”
“即使不袖手旁观,又能怎样?”原辰说出的话似乎带着颓丧的气息。
“究竟怎么了?”我站定,一把拽住原辰,目光严峻地望向他。
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当原辰告诉我,他喊小北一起来聚会,小北拒绝了,声称竹子并没有邀请她。
“你就为这个事情不开心?竹子也没有邀请小若若呢。”
“小若若?”原辰惊异地反问。
“就是路北若哈,她外婆喊她小若若。”我解释。
“你见过她外婆了?”
“对啊,今天我们学校去老人院义务劳动,正巧遇见路北若,她外婆眼睛不太好,有时我觉得老人家真的很寂寞……”我只顾自己唧唧喳喳说,没留意到原辰已经紧抿住嘴唇,不想说话了。
当我发现这点,立刻收了言语。两个人静默地走路,天空滚过闷雷的响声。雨点眨眼就扑簌簌掉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我们狼狈地跑去最近的公交车亭,我边甩着头发上的水,边懊恼,这样的雨,应该给有情的人才对,为什么偏偏轮到我和原辰,一个有意、一个无情呢?
我开玩笑说道:“同我在一起浪费了一场好雨。”话说出一半,一个雷在耳畔重重地炸开。
“什么?”原辰侧身过来问。
“没什么了。”我说。是天意吧。
原辰把我送回家时,空气里很凉爽,飘荡着泥土气息。我说再见时候没有回头,径直走上黑糊糊的楼梯,数着台阶迈步,竟然没有摔倒、没有胆小、没有幻想黑暗中有鬼怪存在,平安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