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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把他们怎么样。好几次,它踮起后肢,伸长脖子,都看到可怜的伙伴们被这伙变态狂残酷地虐待着。无论是在白天还是黑夜,这些好找乐子的家伙都没有让他们闲着,即使他们恭顺得就像是它们养的小狗,它们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折磨他们。第一次,它看到它们捧来一碗臭屎和几根枯树枝,假惺惺地骗他们说是大豆和鸡腿,让他们吃下。伙伴们当然信以为真,都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第二次,它看到老鼠们将灵魂出窍者绑在绑荆棘树上,用石头砸他们,玩到尽兴处,无不乐得哈哈大笑。感觉不到疼痛的伙伴们也乐在其中,甚至还笑出了眼泪。第三次是天黑,它先是在粪坑中听到邋老鼠们这样的一段对话:

“这么快就让他们睡觉,我们还没玩够嘛!”意犹未尽的小邋遢鼠说。

“小崽子们,你们该懂得细水长流这个道理,把他们整死了,我们就没的玩了。”老邋遢鼠开导小邋遢鼠们道。

“可是他们如果醒来怎么办?”

“这一点你们不必担心,在春雷响起之前,这些个傻瓜是不会醒来的。”

“春雷是什么?我怎么都没听到过。”

“我活了这么久都没听过,更何况你们。我听说这闷雷在大漠里是不会响的。”

“这么说,他们永远都不会醒来了,这太好了,呵呵呵!”

听到这里,洛奇绝望地哭了。过了一会,它将头伸出粪坑,看见伙伴们正美滋滋地睡在一张由荆棘草编织而成的床铺上,此刻,伙伴们的身体在流血,它的心也在流泪。

这以后,它还看到伙伴们天还没亮就被叫醒,反复被戏谑,闲下来还要做许多苦力活,对于这些又懒又脏的老鼠来说,他们是再好不过的奴隶,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就做完了邋遢鼠们也许一辈子做不完的活。

几天之后,伙伴们被整得没剩几口气了。粪坑里的洛奇除了伤心,也暗暗叫苦,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的一切就全都完了。不行!得尽快救他们出去。但它也掂量着,只靠他一人是不行的,他必须逃出去。在外边能找到春雷最好,不能找到,也要找人来跟这伙土匪火拼了。对!就这么办,与其让大家在这里等死,不如它一个人去冒险。

半夜,它观察到周围没有动静,断定鼠娄娄们都睡着了,便悄悄用前腿攀住坑沿,后腿一蹬,竟然很容易就跳了出来。这时它才发现自己的四肢又变长了,这也不错,至少使它在逃出荆棘丛时有足够的速度和灵活性,而不至于被鼠娄娄们发现。在夜幕的掩护下,它跑到了离荆棘丛很远的地方,才敢停下来。

举首四顾,乌龟发现自己在广阔苍茫的天地间是如此的孤单无助,除了照着头顶的那轮明月,再没有它物可以倾述烦恼了。它该找谁帮忙呢?它该去哪里找春雷呢?它想起了老洛书给它讲的故事中就有一个是关于春雷的,老洛书说春雷是大地神龙的咆哮,大地神龙是极其尊贵的祥瑞之物,它只出现在美丽富庶的地方。像大漠这样的不毛之地,它才不会来呢。他这样想着,又陷入了绝望。

它在旷野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心想,如果伙伴们当时听它的话,就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嗨!它本应该是充满希望的走在大路上着的,而且身边还有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可现在,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但它并没有怨恨伙伴们,它知道他们是历练太浅了,而且总是饥肠辘辘,一时受了诱惑是难免的。

夜已经很冷了,可它一点也没有感觉,能感觉到的只有悲伤。这时,一滴泪水——一滴晶莹的反射着月光的泪水在它的眼眶里出现,顺着它的面庞滑落到地上。过了许久,它听到有个声音在对它说:“兄弟,你怎么呢?有人欺负你吗?”

它抬头看见一个身穿盔甲、手拿长矛的武士骑在一匹高大的俊马上,他的脸被面具遮住,只露出两只眼睛,即使背着月光,也能感受到他炯炯的目光散发着正义的光芒。

“你……你是谁?”它暗淡的眼睛里顿时也有了光芒。

“如果你能叫我夜游神,我将很高兴,要知道,那些年纪大的都叫我夜叉,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称呼。”骑士说。

“夜游神?你是从月亮那里来的吗?”洛奇问。

“哈哈哈!什么月亮!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吧,哦,或者是故事听的太多了。我只是照规定在夜间巡逻,如果有人遇到麻烦而且这个人值得帮忙,我就会帮他的。”

“这么说你可以站在我这一边?”

“你得先把你的麻烦说出来,我再决定帮不帮你。”

洛奇把他们在荆棘丛那边遇到的事都与骑士说了。

夜游神听后,说:

“你的朋友真是可怜,那帮猫和老鼠也真是可恶!好吧!这个忙我帮定了。可你得帮我牵马引路,对于这个小小的要求,你不会有意见吧。”

洛奇当然愿意,只要能救出伙伴,就是让他骑着,它也愿意。于是,它牵着马朝匪窝走去。“牵着马!哦,我真的在牵马耶!这么说我现在不但可以自立行走,而且还可以用两支解放出来的脚——现在应该说是手来拿东西了,太好了!看来在我身上发生的,也不全是坏事,说不定这是个好兆头呢!现在不是有个高大威猛的武士来帮它了吗。”它想着,就开始暗暗高兴起来。

夜游神悠哉悠哉地骑在马上,全没把山猫和它的那些宵小放在眼里,他现在唯一顾虑的是与这些没有档次的土匪打斗会不会损害他的形象。为了避免给人留下话柄,到了荆棘丛那边时,他尽量保持风度,没有乱冲乱砍,而是冲里边喊到:

“哎!住在里面的,不管是猫还是老鼠,都给我听着,在我数到三时,如果还不把你们抓到的人放出来,别怪了不客气啦!好!现在我开始数,一——二——三——”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夜游神觉得在洛奇面前很丢面子,但他还是尽量保持克制,继续喊道:“我知道你们正在发抖,可我不想浪费时间,懂不,我可警告你们——”

话未说完,只听“乒!”了一声,一包大彩包从荆棘丛里边飞了出来,长了眼睛似地刚好砸在骑士头上。这飞来物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是一堆粪便,撒了夜游神一身恶臭。荆棘从里边传出山猫的嘲讽声和邋遢鼠们的嬉笑声:

“毛武士,别客气,这包粪便炒沙饼你就尽情享用吧,哈哈哈!”

“这帮混球!竟然连我也不放在眼里,看我不把它们绑在马尾巴后面拖着走!”

夜游神这下真地被惹恼了。他脚下一蹬,那马一声长嘶,带着他冲进荆棘丛,很有要将这匪窝铲平的气势。可是,虽说他的眼里有月亮的光辉,可还是瞧不见早已隐蔽起来的猫和老鼠,于是一阵滥砍,将心头的怒火都发泄在刀尖上。但是很快就没了动静。原来,他只顾着上头砍伐,却没提防脚下的机关。猫和老鼠们用藤条编成的绳套将他连人带马一起套牢在地,然后从藏身的地方蜂拥而出,将他捆绑着吊在树上,一边用刺条鞭打他,一边用不堪入耳的脏话辱骂他,极尽羞辱之能事。

这时,有只鼠娄娄来报告说,那只逃跑的乌龟就在外面。

“把它抓回来!”山猫一声令下,那些所谓的荆棘神兵火速出击。洛奇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半道上,金骆驼一蹿而出,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将紧追而来的邋遢鼠们驱散,然后跑到洛奇跟前,蹲下身子。洛奇知道它要驮它,便骑上爬上它背,飞快地逃离了荆棘丛——它现在觉得它的手脚更加灵活了,以致能麻利地做这一系列动作。

重新聚合起来的老鼠们在老大的叫骂声里又要追来,眼看着就要咬上金骆驼的腿了,只见这只一向温顺的大家伙忽然一个回身,像一座声势浩大的火山镇在那里。老鼠们吓呆了,等它们回过神来,金骆驼已驮着洛奇跑得无影无踪了。

天已经亮了,洛奇骑在金骆驼背上任由它信马由缰地走着,心里面烦透了,这窝猫和老鼠比它想象的还要厉害,真不愧是无敌旋风和荆棘神兵,连夜游神都对付不了它们,现在它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以求助。要不,再回到神龟原找老神龟?这显然不可能,因为冰川纪的冰河不会为它融化的。它想起了自己以前在洛海交的那些朋友。找螃蟹、土鳖子帮忙?这更不行,它们平时连走出洛海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会有勇气面对这些狡猾凶狠的敌人呢?嗨!朋友总是在需要帮助时显得太少,也怪自己这种小家闺秀的性格,平常遇到强悍的豺狼总是躲得远远的,就怕它们会伤害自己,现在可好,遇到麻烦了,人家会理你吗?可话又说回来,谁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上这样的事,若不是想跟木藏子去凤凰坡,凭着龟背城的城秘路险,它这辈子恐怕连个冒汗的机会都不会有。以前常听人说大漠多么险恶,还以为它们在吓唬自己,现在明白了,这些人为什么宁可一辈子呆在暗无天日的龟背城里,也不肯出来见识祖先所描绘的新奇世界,原来大漠早已不是太平世界了。更何况,谁又能保证那些豺狼和山猫不是一伙的呢,要是那样的话,找他们帮忙无异于自投罗网。要不干脆大家散伙,这种事以后再也不管了!哦,不!这样不行!洛奇即刻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惭,这样做不仅是将自己的梦想毫无价值地葬送掉,而且更无法面对对自己抱有殷切期望的老神龟们,再说伙伴们也有恩于它,它怎么能置他们的生死而不管呢!嗨!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然而,一整天下来,它仍在绝望和痛苦之间徘徊,兴叹独自一人面对困难是如此的让人无所适从,要是伙伴们中间有一人当初能听它的话,不去吃那沙棘该有多好啊。嗨!他们就是太孩子气了,但愿这件事之后,他们能汲取教训,尽快成熟起来,这样才能走得更远。虽然现在要他们撑起大漠的这片天空还为时尚早,但也总不能被恶人们当成不懂事的平常小孩耍弄,这样的当,他们是上不起的。

天黑了,而且不知道有多久了。忽然,天空中一颗流星从它的头顶划过,落在远处的一个山坡上,远远望去,就像一盏灯孤零零地悬挂在夜幕下幽静的山野里。“奇怪!那果真是一颗流星吗?它为什么没有消失而是停留在那里?或许是我眼睛花了,那只是一盏灯,说不定还是一户人家呢。喔,应该去碰碰运气。”它这样想着,便骑着金骆驼朝那山坡走去。

它们在山坡上走了很久很久,那盏灯就在前面,可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永远都走不近。仰望那灯,它的心中越发觉它的不寻常。微风之中,它恍恍惚惚地闪烁着,像是有人在朝它神秘地眨着眼睛。

在金骆驼执着的脚步跟前,灯越来越近了,近到乌龟能真真切切地看到它悬挂在一间草屋的屋檐下。在它微弱的光芒里,一个瘦骨嶙峋的老牧羊人坐在草屋前的屋檐下,他抱扶住节杖,身体前倾,像是在倾听来自旷野的冥冥之音,显得如此的专注和平静,甚至当洛奇站在他面前时,他也没有改变姿态,甚至也没有出声。困惑的乌龟经过仔细观察后才发现,原来他是个瞎子,看他这样子,说不定还是个聋子或者哑巴呢,在这个悲惨的世界上,总能遇见这样不幸的老人。

洛奇试着和老牧养人搭话,可对方没有半点反应,他的眼里空无一物。洛奇仔细观察了老牧羊人好一会,又试着与他搭上话,可老牧羊人还是不答腔,他的思索好像飘在远方。难道他真是对外面的世界一点也没有感觉。不知如何是好的乌龟静静地坐在老牧羊人身边,一语不发,仿佛它的心跟那老牧羊人的一起,也飞翔在远方。以前老洛书在的时候,它也经常这样趴在它身边。现在,尽管它身上乌龟的特征越来越少了,但背上的龟甲仍明显的标示着它的身世,神龟氏家族那份特有娴静和稳重也依然保留在它的性格里。

过了很久,老牧羊人忽然开口说话了:“孩子,你能听见吗?”

“什么?”洛奇惊讶地问。

“风在说话。”

洛奇仔细听着,然而,当清风从耳边吹过时,它并未发觉有什么异常。

“哦,对不起,老爷爷,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可惜啊,人们再也听不到天籁了!”老牧羊人叹息道。

洛奇从他的叹息声中也感受到一种失落。他知道,老牧羊人所感怀的那个时代离他们已经很遥远了。但它并不认为如今这个时代注定要平凡,这些日子来,它不是也目睹了神的力量的显现了吗!更何况,它现在的感觉也不寻常。

“老爷爷,风说了什么呢?”它问。

“孩子,风在告诉我们,倘若猎物在你的眼皮底下跑了,你不要悲伤,因为猎物将感到高兴;倘若有人逮住了你,你也不要悲伤,因为他将成为你的朋友。”老牧羊人说。

“好奇怪啊,风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你会明白的,孩子。”

俩人都不再言语,洛奇正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