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了口,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和他都当场呆掉。
半晌他说:“这就是你说的很着急的事情吗?可是为什么这么突然?蜻蜓,你又在闹情绪吗?这次是怎么了?”
我开始哭,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没有什么,我是想告诉你,我找不到steven了。我错了……”
他听得更糊涂,拼命问:“怎么了?他怎么你了?等等,我这边有人过来……”
然后是沉默。我哽咽着。呼吸困难。
一会儿声音又过来:“对不起,等见面后,我们再说这件事情好吗?乖,别闹了。”
“我们什么时候会再见面?”
“也许很快吧,等,好了,我要挂电话了……”
“不要!”我大叫,身边走过的客人都纷纷看向我,“我现在要说,不然一切都太晚了!”
可是电话里传来的,是凄凉的挂机音。我的手颓然掉下来,人也蹲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将头埋入胸前,哭得更厉害了。
晕头涨脑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却看见门口坐了一个人。我快步走近,那人居然是steven。
他正好抬头想打个哈欠,却意外和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蜻蜓?”
我看一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去:“让一让,我要进屋。”
他站起来,抓住我的一只胳膊:“你去哪了?”
我一把甩开:“关你什么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我还没问你呢。”
“我能去干什么好事?在这里,我的日文水平又不够。”他说得有些心虚。
我掏出门卡开门。他凑过来:“你哭过了?”
“关你什么事情?”
他将两只手插入裤兜里,看看四周,做了个深呼吸,说:“我们进去说吧。”
我却挡住他:“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再说,你怎么可以随便进一个女孩的房间?”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你是不是什么都回忆起来了?”
“你说呢?”我挡住门的手不再坚持用力。他抓住我的手。
“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有去发那篇文章,你会怎么样?”
我的手,垂了下来。
他走了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我冷笑:“真遗憾,多好的八卦啊,可以给你带来很丰厚的利润。”
“是的。”他没有否认,“但是这一次,我做不到。”
“为什么?天下还有你赵彦青做不到的事情吗?”我边说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蜻蜓,可是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能写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突然变得很疼很疼。”他坐下来,深深地将十指埋入头发里。
“所以,你回来找我?”我的心一松,不是为的感动,而是为的放心。
“是的,其实……”他看着我,“其实已经有小道在传说sam的新欢可能就是你,只是我不相信而已。”
“没想到,喝多了的我,却在你面前证实了这个消息……”我说得很惨烈,肠子都悔青了。
他点起一支烟,喷出一口烟雾:“其实,你爱他,就在我之前,是吗?我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大家都在这江湖上混,我也有欺瞒别人的时候。”
“但总比我欺骗别人感情好吧,明明已经将身心都交给另外一个人,却还要和你逢场作戏。我现在也想穿了,就算你把这件事情抖落出去,我也不会恨你,我只会埋怨是我自己活该。”
“蜻蜓……”
“没关系,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分手了。”我将他伸过来的手打落。
“分手?谁和谁?”他跳起来。
我摆摆手:“我和sam,我跟他提出分手了。”
他错愕:“你都告诉他了?你真的以为我去发消息了?”
“怎么了?你不高兴吗?其实你真发了又如何,绯闻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不见得就一定带来灾难,而且sam现在正好是大力推出新专集的时候。”
“我为什么要高兴?你和他好好地……”他后退几步,惶恐的表情,“我是很渴望你投入我的怀抱,但我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
“对不起steven,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别转头,苦笑一下。不再看他。
“真的?你什么都说了?”
“没有,他还来不及听我解释。”
路过蜻蜓22(3)
他开始变得无助,像个孩子:“你会再告诉他吗?”
“不知道,也许,我们不会再见了……”我的目光变得渺茫,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那,那你会从此回到我身边吗?”他还是怯怯的声音。
我绝望地转身,看着他,用欲哭无泪的表情对着他:“你总是会在一个女孩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乘虚而入吗?”
“当然不,你不一样,因为你是唯一的。”他握住我一只手,“其实,我也骗了你。”
“什么?”我瞪大眼睛。
他的声音越发地轻:“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让我来帮助你,是谁指示我吗?”
我点头:“谁,是sam吗?”
他摇了摇头:“在你的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吗?”
我看着他。
他的目光里充满着苍凉,他终于说:“对不起,其实那个人就是我自己。”说完,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为什么?”我倒在沙发上。他跪倒在沙发边上。
“那时我不过是个对父母长辈不满离家出走发誓要靠自己打天下的小男孩,因为缺少经验,也不想走关系,就去做了小狗仔,给一个小报社打工,第一次见你是在陌路,你并不认识我。那一天在内地某个发布会上看见你,你就刚好从我身边走过。就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你。后来打听到你是来自大报社的记者,聪明、桀骜、自负,如果我以本来面目去接近你,我如何获你的芳心。所以我需要一个幌子,一个借口……”
“所以你把我当成了爱慕虚荣,不择手段的女孩?”我步步后退。他寸寸紧跟。
“当时没有,一点都没有,是我自己太自卑,太会迫切需要一张支撑底气的外衣。现在,难道你也不承认你已经成为爱慕虚荣,不择手段的女孩子了吗?”
“你提供我那么多素材,助我在工作上一帆风顺,平步青云,原来竟然带着这样龌龊的目的!”
“你不也是一样吗?我们之间的区别,不过是狼和狈的差异而已。”他反唇相讥,口气强硬起来。可是,可是我看见他掉了眼泪。
但是我也强硬地,不客气地回敬了他:“好,那你该干吗干吗去,永远永远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
说完这一句,我霎时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胸腔里的血泪,都要汹涌着往外奔涌。
闭上眼睛之前,我最后看见的,是steven那惶恐的目光。
路过蜻蜓23(1)
23.他从来就是那种热血少年,香港古惑仔里的典型,他身上有各种顽劣,做人亦正亦邪。他擅长各种文艺把戏,迷倒无数单纯少女,但是sam的光辉终究过于强烈,在我面前,令这少年,纵使多么青春张扬,一样变黯淡。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
陪在我身边的,是steven。
“你醒了?对不起,是我不好。”他看见我睁开眼,高兴又歉疚。
“他们人呢?”我茫然四顾,白晃晃的病房里,只有我和他2个人。
“谁?”
“和我们一起来的大伙儿。”
“他们还在忙,我们不是明天的班机回国吗?前面几个姐妹来看过你,有我照顾你,他们也就放心地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我费力坐起来,胸口还是有些难过:“我怎么了?sam知道吗?”话音一落,我就捂住自己的嘴。
“没事,想说什么你就说,想问什么你也问。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他似乎变得坚强了,又似乎是在装着无所谓。
“对不起……这次我大概惊动大家了,希望sam的演出宣传不会因为我这个小插曲而搞砸了。”
他给我倒杯水:“你是希望他知道呢,还是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生病了?我住院了?”
他摇摇头:“对不起,蜻蜓,是我不该说那气话,但是,我最初的目的,真的不是要欺骗你,我只是,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已。”
我不想听他说这些。
“你跟我说实话,我到底怎么了?他来看过我吗?来过吗?”
他按住激动的我:“不要这样,他还不知道,也没时间知道。今天早上的飞机,他临时去了韩国。”
“是吗?我们为什么不一起走呢?报道断了,还怎么写得下去呢?”我有气无力地。
“不差那一点的。我可以帮你补上,去了那么多记者,总有人可以告诉我们一些什么。可是蜻蜓,现在你要考虑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如五雷轰顶,我整个人瘫坐在床上。我怀孕了?孩子是sam的?
要过了好一会会,我才能从空白的思维里跳出来。steven一直看着我,那种温和又无奈同时夹杂着失望的目光,让我忍不住悲从中来,但很快我又狂喜起来。
我这一乍一惊的,显然是吓到了他。
“你没事吧。”他按住我。“不要这样害怕,现代医学那么发达,做个无痛人流,什么都解决了。”他将邻床的枕头取过来,垫在我身后。
“你说什么?人流?”我尖叫。护士从外面冲进来,嘴巴里咕噜咕噜说着日文。
steven拼命跟她打招呼,解释了几句,那护士将信将疑地看了我几眼,再摸摸我的额头,就出去了。
她一走,steven的脸色便由白恢复到常态。
“我说大小姐,这里是医院,你不要扰民好不好?”
“没事。”我拍拍被子,用手指着门,“你去告诉那些医生护士,我想要这个孩子,我不许他们从我肚子里夺走。”
steven的眼神立刻变得爱恨交加:“你想生下这个私生子?你想……”他还没有说完,就被我打断。
“是啊,我想生下他,将来可以靠他敲诈一笔不菲的瞻养费,还能出一小名。是吧,你也这样想吧!”我一口气说完,眼睛红了。
他似乎有话咽在喉咙口,半晌都下不去。我摸一下他的脑袋:“你这个小白痴,年纪那么小,让我怎么说你呢,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知道什么是爱情的结晶吗?”
他急了:“可是,他不会给你名分,也不一定会承认这个孩子!而且,而且你也说过,你们不会再见了。”
“是啊,你说得对,如果我这个时候去告诉他这个事实,他也许还会认为我另有企图……可是现在,我其实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这个孩子,行不行?”我郁闷得几乎要发狂了,“现在,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好好好。”他站起来,一步步向外退,“我就在外面等,你需要了就叫我一声。”然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当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的眼泪终于汹涌出来,心里面是,悲喜交加。
“孩子,也许,你将是他最后留在我身上的生命,而我将看着他在你身上,日渐成长。”我摸着自己的小腹,自言自语,眼眶再一次被汹涌的泪水填充了。
接着昏昏睡去,一睡就是十个小时。steven就在门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等了十个小时。
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这少年胡子邋遢的脸,眼圈还有些黑。是的,他从来就是那种热血少年,香港古惑仔里的典型,他身上有各种顽劣,做人亦正亦邪。他擅长各种文艺把戏,迷倒无数单纯少女,但是sam的光辉终究过于强烈,在我面前,令这少年,纵使多么青春张扬,一样变黯淡。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饿不饿?”
“饿。”我回答,嘴唇有些干。
“来,换上衣服我们出去吃饭,你已经没事了,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晚上的飞机我们回家。”
“好。”
我们在六本木一带吃晚饭。我很饿,几乎连盘子都吞掉。席间steven做功课那样,滔滔不绝地跟我说各种八卦,逗我开心。什么谢贤跟狄波拉离婚,儿子谢霆峰选择跟了爸爸。这个可怜小孩子。什么尔东升婚变;邝美云失去最亲爱的父亲……等等等等。他这一次说的,好像都是不幸,难道是想令如今消极失意的我心理平衡?
路过蜻蜓23(2)
八卦终究有说完的时候,一时间是一段久久的沉默。他点起烟,眯起眼睛,看看窗外,说:“如果不是时间问题,我想带你去上野公园散散心。可惜已经是早秋,如果是春天,在那就能看见非常有名的上野樱花……听说,人失意的时候,在樱花树下走走,会觉得神清气爽。在中国,许多女孩子都很迷恋樱花,你不喜欢吗?”
我低头消灭食物,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