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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空万里 佚名 4872 字 24天前

看她,牵起一丝笑意,依旧漂亮,只是夹杂了些许勉强。一瞬间,她突然明白八爷为什么非要带她进来看看额娘,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像她?傻乎乎的,这么漂亮的人,也会如同她一般,望着别人用过的东西露出这样的表情,没什么时代的差距,没什么地位的分别,没什么思想的异样……

“来把蛋糕做完吧!”她下意识地放大了挂在脸上的笑脸,“您的厨艺实在太差劲了,得好好特训才可以!快快快!”

那张柔和的脸明显愣了愣,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面前笑得好诡异的家伙拖起了手……

“要赶上生日的话,接下来,你可都得听我的话才行!”

“你可保证我能赶上?”那清雅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扬起来……

她回过头,非常正经地竖了竖眉头:“就算您不相信我,也得相信您儿子看人的眼光吧!”

“扑哧……”一声笑从她的身后窜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紫禁城的空气有点冷,所以,得把这冰凉的空气吞下肚子,才能吐出暖暖的雾来,才能让身边的人感到一点温度……

这世界上最不费劲的事是什么?说大话!

没错,就是说大话,现在,大话是说出去了,可是看着那个依旧站在面粉堆里笑得好抱歉的良妃,她也只能欲哭无泪。于是,夏春耀在紫禁城的第一个晚上就这般,在不知道是折腾人,还是被折腾的情况下飘逸度过……

顶着有点恐怖的黑眼圈,从她柔软的临时铺位里爬起来,准备继续接受美人对她的耐性和生命力的考验。也顺便庆祝一下,自己终于也能享受一人一间房的特殊待遇,再次拥有隐私权,却听见一阵八卦声从她窗外扬起来……

“你们宫里,这两天做什么呢,要这么多面粉?”

“主子起了兴致,要做点心呗,我们这做奴才的,还不就只好帮忙张罗着。劳烦妹妹给送来了。”

“听说,昨儿个皇上来你们宫里了?”

“唉,来了。不过还是老样子。只是喝了盏茶,便回去了。”

“唉,宫里的奴才们,几个能有你们主子这般好命啊,能到今日这般地位。”

“这主子的事,岂是奴才能议论的。小心被主子发现了,掌你的嘴。”

“我听人说,良妃当年在辛者库碰上万岁爷时,还不知晓万岁的身份?这也算得上是佳话了吧。”

“佳话又如何,时日一久,没了新鲜感了,如今也就换来一盏茶的时间而已。哎呀,我怎同你说起这么些要摘脑袋的话来!呸呸呸!”

“嘿嘿,姐姐不说,权当妹妹在听瞎话呗,天天被那些个狗眼看人的奴才看多了,总得发发白日梦,想着自己也能今非昔比嘛。听说,八爷昨日带了一个小丫鬟进宫?又一个飞上枝头的主儿,还挑了根高枝,八爷呢!”

“这事儿,你也知晓?”

“这宫里的秘密,要么只有死人知道,要么就是大家都明白了呗。”

“你这张嘴啊,迟早给你惹祸的……”

她撇了撇嘴,抓了抓脑袋,瞥了一眼走得不远的两个宫女,手继续同自己胸口前的盘扣作斗争。唔,穿这种衣服,摆明了就是要人来伺候的,自己穿起来极其痛苦,怪不得八爷要找个帮他系纽扣的人。她胡乱地系好了扣子,跨出了门,看了一眼有点雾蒙蒙的天空,许是冬天还没走干净,估摸着良妃也被她折腾得够戗,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算算时辰,八爷也该进宫了,她便屁颠屁颠地跨出了院落,踏着昨晚的路,开始往宫门边跑……

她有些急,有些慌,来不及去看背后,只是一门心思地往前跑。没寻着小石子铺的路走,只是杂乱无章地往前跑。清晨的皇宫里,来往的太监宫女已经不少,看见她从良妃的宫里奔出来,侧了侧目,却没人多言语,她也全当自己是在裸奔,让他们唧唧歪歪去……

低着脑袋正奔得尽兴,恨不得一个使劲就奔出这片让人鄙视的服务区,然后让自己继续变成服务区的一个空号,一辈子和服务区联络不上,不能沟通,可脑门心上却挨了迎头一下……

“啪!”那熟悉的声音敲得她云里雾里,顿住了步子,缩起了脖子,眯了眯眼,这大冬天带扇子的变态行为,还有对人脑袋行凶的变态嗜好的家伙,她不作第二人想……

“能不能也有一次,你这个死丫头,能先同我十四爷打个招呼啊!”熟悉的声音率先进了她的耳朵,她的视线里插进一双黑丝绒的朝靴,然后一身藏青色的朝服,挂在胸口的朝珠,最后再是那张许久没见,让她记忆有点模糊的脸……

“好久不见了!啊哈哈哈!”她一时间找不到话说,抓着脑袋干笑了一声,看着他一身朝服,愣了愣。可怜的孩子,这才多大,就被自己的爹抓去处理国家大事了,他爹真是一点也不懂儿童保护法,人家还没满十八岁呢,就开始剥削童工,让人鄙视……

她正鄙视得兴高采烈,更让人鄙视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娃娃挺着个大肚子,被两个宫女搀着,同她面前的十四福了福身:“爷,妾身先去同额娘请安。”

“嗯。”十四淡淡应了一声,扬了扬手,示意她先过去。视线一扫某人张成“o”型的嘴,锁起了眉头,举起手里扇子,再拍了下去,“爷同你说话,你又看哪儿呢?”

“……”她捂着自己的脑袋,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跟着那个大肚子转,“你不觉得你好造孽吗?”和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要关好几年的!哦……不对不对……他自己也是个未成年人……顶多这也就是搞大肚子的早恋而已,不过……还是好造孽……这就是春宫图酿成的悲剧哇……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白了她一眼,再打量了一番她难得人模人样的造型,竟是轻笑一声,“宫里好玩吗?”

她终于把视线拉回到他身上,咕哝了一声,撇了撇嘴角,没回话……

“八哥也真是离谱了,竟真把你这丫头拽进宫来,“他从胸口发出一声低哼,看着她只是小声嘀咕却不回话的德行,皱了皱眉头,“别以为小声嘀咕,爷就不知道你说什么,你动动眉毛,爷就知道你肚子里几根花花肠子!爷说错了吗,连自个儿的衣服都穿不好的家伙,进来这儿干什么,等着被人抓着小辫子拖出去砍了吗!”

她被他吼得怔了怔,脚往后挪了两步,却被他突然扣住了肩膀……

“站好!死丫头!”他将手里的扇子塞进她手里,向她伸出手来,将她扣得个个错的扣子解了开来,再让它们一个个滚进自己该滚的扣洞里……

她捧着他的扇子,看着他依旧傲慢的视线还是越过她的头顶,手指却精准地帮她调整着扣子,直到最后一颗滚进扣洞,才找回自己的思绪……

“你这样公然调戏良家妇女,不太好吧?”鄙视一把他用这样别扭的方式显示自己为数不多的男人味,以及在自己老婆怀孕期间,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她搞婚外恋的行为……

他扎实地白了她一眼,正要张口说什么,却看见她踮了踮脚丫子,视线绕过面前的自己往宫门口张望。一瞬间,收回了本想说的话,抿了抿唇角,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你在这儿乐什么?死丫头,看过八哥的额娘,你还不明白吗?你只不过刚好同他额娘一般,而八哥他也只是因为心疼自己的额娘,同情你而已!”

“……”

“做什么这般看着我?听不明白爷的话吗?”

“我……我还没吃早饭,我先回去了……”

“回去?”他想将视线从她身上拔开,手却不受控制地扳过她的肩,“你回哪去?良妃那儿?哼,你还要把别人仿效得似模似样不成?”

“我……我肚子好饿,我先去……”

“不许给爷躲起来,要哭就站这儿哭!死丫头!”他拽着她的手肘把她扯到一边的角落里,也懒得去看她此刻的表情,只是将她往胸口塞……

她抓着和那件她系过无数次纽扣的朝服一样触感的衣服,嗅到的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有点不爽地张开了嘴,咬住他的朝服,用她的方式藐视朝堂破坏公物。什么嘛,她就知道,紫禁城就是个乱七八糟、七上八下、横七竖八的破地方……简直是tnnd……

看了一眼庄严的朝服上挂着的触目惊心的眼泪鼻涕的痕迹,夏春耀抱歉地努了努嘴角。抬眼瞧着一边咒骂她邋遢,一边却没松开按着自己脑袋的手的十四,考虑着是不是要问一下,他爹会不会因为他身上的眼泪和鼻涕,就以为他被谁欺负了半夜躲在被子里哭,然后大发雷霆,把那个惹他家儿子哭的家伙拖出来就地正法……

虽然她没有惹他哭,反倒是,好像是他把她给折腾哭的,但是……皇帝嘛,不用讲道理的。而且,她现在又好死不死地站在他的地盘上,站在他地盘上,欺负他家儿子,那她简直不就是把“找死”两个字挂头顶上当装饰?

想想,为了自己这颗被他按在怀里的脑袋,她还是得保持清醒,不能在人家的地盘上惹是生非。举起手,正想推那胸口,却怎么也下不去手,连她自己都想鄙视自己。她的眼泪鼻涕还真是蛮恶心的,搞得她自己都下不去手了……阿门……

“你在这儿等着,下了朝,爷来接你出去。”自上而下的声音压下来,几乎让她有点站不稳。

“出去?”她特意避开自己在他胸口造的孽,终于拉开同他的距离,却还是没拉开男女授受不亲的安全距离……

他低下头来,锁着眉头:“废话,留你这祸害在这儿,爷都替我皇阿玛担心,哼,天知道你能惹出什么乱子!”

“……”她就不明白了,这人怎么就这么有本事,非得把好好的关心的话,说得那么欠揍,好像谁要是有一天露出一点感激的表情给他看,他就会当场毒发身亡一样。他皇阿玛的地盘了不起啊,他皇阿玛也就是个连跟自己老婆相处都不会的家伙而已,骄傲什么……

“哼,爷也不稀罕你感激!”他白了一眼她那千变万化的脸,对她的多此一举嗤之以鼻。

“……”她也没打算要感激他,免得一个不小心,看到某个皇阿哥因为被人感激而口吐白沫,死翘翘了,“我还不能闪人……”

话刚说完,明显看到十四本就拢起的眉头,拢得更深了。她咽了一口唾沫,将脸上剩下的痕迹一把抹了个干净,干笑了一声:“那个,我答应了别人,要教她做蛋糕的……就快做完了,所以……”

“……”

“做完蛋糕,我就闪,我肯定闪,叫我留我也不留!”她一边信誓旦旦,一边感到扣在自己肩上的手慢慢地收紧着……

“……”

“我……你放心,就算爬,我也要爬出去,爬不出去,我半夜翻墙出去,翻墙不出去,挖狗洞我也出去……”继续信誓旦旦,肩膀好痛……

“……”

“我……”

“够了!”他重重地推了她一把,将两人的距离迅速变成“纯洁的男女关系”,仿佛嫌关系撇得不够干净,索性连身子也背了过去,只是转过头了瞪了她一眼,“随便你,爷才懒得管你的死活!”

“……”

他跨着步子就走,却想起手里空空的,少了什么,转过身来,一把将她手里的扇子抢了过去,放进袖里,长辫一甩再次转身,头也不回地跨着大步子,走得四平八稳……。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用袖子再把自己脸上的眼泪鼻涕抹了一遍,这才从角落里闪出身去,急急忙忙地往良妃宫里赶……

远远地,她便看见了那座院落,放慢了速度,开始小心地靠近,用那种连她自己都不习惯的“斯文”,挪着细碎的步子,毫无道理地小心翼翼……

直到院落已在眼前,她看着那门槛出神了好一段时间,这才发现,她昨天还用过的僵尸跳,今天却怎么也蹦不起来,仿佛被一巴掌拍在地上,只能匍匐前进了一般……脚提了起来,正要跨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女子的呜咽声……

“呜……八爷,奴才再也不敢了,饶了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再也不敢拿良主子说事儿了,饶了奴才吧……”

“这宫里的秘密,要么只有死人知晓,要么就人人知晓,这话不是你这奴才说的吗?怎么自己说过的话,就不明白了?”那熟悉温吞的声音扬起来,曾经在她耳边萦绕了多少回,也从没听过这样冰冷的调子,她下意识缩回了脚,贴在旁边的墙壁上,咬了咬唇……

“奴婢该死,奴婢一时胡诌,八爷,八爷,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在良主子这儿嚼舌根了……”

“还愣着干什么,拖出去。”

“喳!”

她缩着脖子,看到几名太监拖着那今早才从她窗口路过的宫女,出了良妃的宫门。带到哪里去,她不知道,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缩在角落里,贴着背后的墙壁,蹲下身子,愣了好一会儿神,她才发觉自己在打战,两只手捏了捏抖得不受控制的脚……

“她人呢?”她听到里面的人问着,脖子一缩,将头也埋进膝盖里……

“回八爷的话,那姑娘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