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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莲之死 佚名 4895 字 24天前

,山区的气候,冬暖夏凉,既没有戈壁大漠炎热,更不比北方草原严寒,慢慢适应就好了。反正我是非常适应这里!东江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山清水秀,山有多高,水有多长,四季如春,空气新鲜,气候宜人,风景优美。对了,还没问你,老家在哪儿啦?”

“喀什葛尔。”

“喀什葛尔?喀什葛尔是个好城市啊!南疆重镇,丝路明珠呀。我老家在四川乐山,去年回家,路过喀什葛尔,到文教局见了几个老同学,他们如今起码都是副科级了。他们劝我不如调到喀什葛尔去,找个单位蹲蹲办公室。说‘你也苦够了,在东江那样戈壁滩边沿的大山区贡献了十几二十年,是该享享清福了’。确确实实,山区的教育事业发展到今天,我们这些人没有功劳有苦恼,我们问心无愧!回头想想,放得下吗?远的不说,就说这一次清除精神污染,全地区教育战线,就我们学校走在最头里,我们的成绩也是显著的!我们的初战告捷,为全县甚至全地区带了好头。县文教局的领导让我们写个汇报材料,总结一下经验。这个报告,我前天晚上花了一晚上写好,来不及征求你的意见,今天中午我已经到局里汇报了。本来嘛,是应该让你也过过目,提提意见,可实在太忙了,时间不等人哪!局里面领导肯定了我们的成绩,也指出了一些不足之处。我们的大方向是完全正确的。二中有极少数教师说怪话。这些,我其实都知道!但是,你梅兰和他们不同,我们认为你在政治上是靠得住的。你一定要努力珍惜自己的前途啊!我这一大摊子,有哪一样撒得开手呢?我的同学说享什么清福,享什么清福噢!以后再享吧,或者干脆让人家享吧!我这人就是这样,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啊。”

像一场漂亮的演说。顿一顿,又要接着讲,梅兰却接上了:

“说到清除精神污染,我谈谈个人的看法。首先,做为一个共和国的公民,做为一个人民教师,对中央的任何决策,组织上我都是无条件服从的。经过文化大革命的动乱后,中国人大都不再那么盲从了,当然,这也包括我自己本人。就中国的国情而论,党的领导不能忘,社会主义不能丢,丢则天下必乱,人民又将重新遭到浩劫。从这个根本意义上讲,清除精神污染应该说是必须的。这一点,你宋书记和我的认识并不矛盾,甚至可以说是一致的。但是,我在这里想说的是方式方法问题。在方式方法上,我们是否可以做得更民主,更稳妥——我说的是更能让所有人容易接受一些呢?就学校而言,造成学生一系列逆反心理畸形现象的根本原因,是管理问题,是如何认识学生在学校的地位问题。我们不能简单地把一切新生事物一概当作是精神污染。随着时代的前进,人们的审美情趣和生活习性都在慢慢地变化着。我们更不能用陈旧的观念甚至文革似的手段来对待一些生活上已经为人们所接受的新观念、新习惯。就说服饰的问题,怎么能够单用穿什么衣服去绝对衡量一个人的品质和思想意识呢?须知那些穿破烂衣服的人不一定就是最最革命的吧,穿一件花衣裳就是资产阶级了?总这样下去,我们的工作怎能不处处被动呢?不但目的达不到,可能还要适得其反!甚至,我以为还可能会为更大的矛盾埋下隐患。

“总之,我认为要踏踏实实地做好每一件事情,是不能只一味去追求形式上的完美的,事实上这种所谓的完美也根本不存在。这一点,只不过我们大多数同志,目前还不愿面对,更没有勇气接受罢了!”

“照你这样说来,做为一个教师,我们应该怎样去管好学生呢?你说说,我倒愿意听听完全不同的意见。”

“一个字,‘爱’!我们做为一个教师,只有时时刻刻倾注了对学生无私的爱,真正把学生当成学校的主人对待,才能让他们把握好自己的命运,走好人生道路的每一步。我们必须把对教育工作的责任感真正体现在日常事务之中。”

“听你的口气,好像我宋云芳就是不爱学生的了?对学生不负责任了?这可真是呀……”宋云芳话中似乎有些火药味了。她把上半个身子顷斜过来,白多黑少的眼睛眨得特别快。

“你自己有这种感觉了吗?我可没有说你,我只是说一种现象。”梅兰觉得没有必要去作更多的解释。

正文 第六章(3)

(更新时间:2005-9-17 15:41:00 本章字数:2206)

“小梅呀,不是我批评你,”宋云芳接了道,“你有些认识不怎么对头吧?比如:我们执行中央的政策,怎么能够说是盲从呢?清除精神污染是中央号召下来,是英明领袖华主席——不!是胡总书记、赵总理和邓主席亲自提出来的。不是我宋云芳发明的,也不是马校长发明的!你的那些认识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年轻人啦,大学生更应该多学习政治,平常接触人更……”

“宋书记肯定精通马列主义了,那么我倒要请教,《共产党宣言》最后一句话是什么?《资本论》有几部?这些小常识想必您一定滚瓜烂熟了?”他早说过,他不盲从。这时候,甚至有些挖苦了!

“你……你以为你多读几本书就了不起了?大学生我见得多了,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自以为多么了起的!你不要杖着自己能背几句常识或口号,我就怕了你?”

“这不是什么口号的问题,是基本常识。”

“小梅呀小梅,叫我怎么说你,就算你多读了几本书,你也不要翘尾巴嘛!多读几本书就了不起?我们这些人成天忙忙碌碌,四脚朝天,没有时间读书。可我们累死累活,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整个学校的建设,为了你们大家?党和人民培养你们这些大学生,花了多少代价,如今成人才了是不是,就要来教训我们这些为党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同志了?小梅呀小梅,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申主任跟我说,说你不是我们预想中的那样的人,说你心底事多,深藏不露,且喜欢夸夸其谈,我还不信。如今看来,你真的有点不大对路啊。同志,这样危险哪!

“你看看这两天,自从你当上这个班主任以来,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干了什么,总不会是反革命活动吧!总不会强行质问学生不请我吃饭……”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你在欺骗组织!你太混蛋……你侮辱领导……”宋云芳有些气急了,语言也不像先前那么有条理!

“你不觉得骂街是最无能的表现吗?”

“好了!好了!我不同你斗嘴,花言巧语,我比不上你,这可以了吧?我问你,高一(3)班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你要将这个班往哪条道上带?你说!”

“什么怎么办,出什么事了吗?”

“还没出事呀?你不要跟我装洋蒜!哼,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告诉你,我已经同申主任商量过了,准备开除几个学生,马木提江、晋玉华、肖伟臣……”

“还有马苛!”

“马苛?马苛怎么啦,他怎么能够开除呢?这个同学一惯尊敬老师,团结同学,他的最大优点,是敢于同一切坏人坏事作斗争!这样的学生你也说要开除,你还有一点责任感没有?我怀疑你在存心捣乱……”

“只有这一个学生思想意识上暂时有一点问题,其他人都是好学生。要么,我一个也不同意开除的,学生的问题,责任在老师。”

“你才去这个班几天,怎么能够了解他们全班所有人的历史呢?”

“历史?他们这几个学生的祖先,大约不是猴子变的?”

“不要油腔滑调!在这个问题上,申主任的意见和我是一致的,他也同意开除这几个学生。你是班主任,我等会把名单给你,你要负责将他们的材料整好,签上名报上来。”

“既然我不了解历史,干吗还让我整材料?你们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以随便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呼风唤雨的,你们自己整不就得了!说句不该说的话,我梅兰什么都敢整,就是不整人家的黑材料!”

“什么叫整黑材料,怎么越说越离谱了?你说话严肃点!那个马木提江,一个星期打几次架,怎么说是整他的黑材料?”

“学生打架,也要一分为二地看问题。有些事纯粹是我们当老师的工作没有做好,是我们老师无能嘛!”

“老师无能?你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天方夜谭嘛!”宋云芳又几乎要吼起来,“你以为你能是吗?远的不说,就说昨天晚上,他马木提江打架没有?他差不多都打到女厕所去了,简直是流氓,流氓行径!你不是前天晚上去导演那场戏了吗?马木提江昨天的打架,充分证明你有能耐!你那也是处理打架?叫我说那简直是在怂恿打架!你是个什么班主任,居然叫被打的人当众打马木提江三拳,然后又握手言和,让他们永远做什么好朋友,打架打得那么凶,一辈子都记着,能做好朋友吗?无聊,简直异想天开,普天下没听见过有这样的处理打架斗殴事件的!学生打了架,不向领导汇报,还不准其他的同学向组织向领导汇报,说那是告密!告密有什么不好,许多搞阴谋的人,最怕别人告密!前天晚上你在高一(3)班,当着全班讲的那些话,你要负责任的!我们学校领导还没有找你肃清流毒呢!”

“我放了什么毒,就要素清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小小的年纪,才参加工作几天?我和马校长、申主任等,因看你年轻幼稚,本不想计较,只愿看你的大方向,看你的主流,不了了之,想不到你竟然这么不识抬举!小梅,你太让组织上失望了!”

见她态度比先前有所缓和,梅兰想和她解释几句,他也不想同她闹得太僵。

“宋书记,对于如何搞好班级工作的问题,我想我还是多说几句。因为这仅仅是我们之间的思考方法和处理方法的问题,并不是原则问题,我们不要吵好不好。”

“你说。”

“关于班里面昨晚打架的事,经过是这样的:前晚下自习,我去为那厕所里装上了灯泡,你知道那灯泡坏了好久了,一直没人管。可灯泡才装好,昨晚初三(2)班的一个学生又扔石块将灯泡打碎了,你知道,长久以来,孩子们都把这种摔石子打中目标当成一种游戏,说那是跟张清学的……”

“慢着,你说谁?江青……”

正文 第六章(4)

(更新时间:2005-9-17 22:23:00 本章字数:2112)

“你别紧张,不是你那四人帮里的江青,是水浒中的梁山好汉没羽箭张清。此人姓zhang.不是jiang.”梅兰勉强笑着说,“当时恰好被我们班马木提江同学看见了,他很气愤,跑下楼去揪住那个学生打了几下。那个学生挣脱后跑去女厕所躲了起来,当时有好多学生在看热闹,老师们正在开会,没有人去劝他们。马木提江不敢进女厕所,只在门口骂:‘你个小杂种,你知道这灯泡是谁装上的吗?是我们班主任梅老师自己掏钱买了装上的,你竟敢又来砸碎,老子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不可!你有种就出来,出来呀!’那初三的学生当然不敢出来,也不敢接声。马木提江就冲了看热闹的吼道:‘去去去,看什么看,郎司格,看个球呀!你们哪个手闲鸡巴痒的,以后再敢东打西砸,我马木提江见一个打一个!里面的那小子今天当缩头乌龟,我暂时饶了你个狗日毛驴子养的!我可警告你,以后再让老子碰上你,小心你的几条肋骨安错了位置!’

“马木提江同学这种行为,出发点明明就是好的嘛!当场有好多围观的同学都被他的杖义执言所感动。肖伟臣跑来教室喊我说:‘老师快去,要出人命了!’我到了那里,了解情况后,我叫出了那个初三的学生,批评了他打灯泡不对。但我更批评了我们班的马木提江,指出他的这种出发点虽好,但方式方法不对,这是一种非常粗野的,不文明的行为。你没有用最恰当办法去制止别人的不法行为,动用最简单的办法,打人骂人,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法行为。你不算什么英雄好汉,只能算一个懦夫!为了让马木提江记住他的教训,我让那位初三的同学回敬他几拳,然后让他们握手言和,再自己去买了灯泡装上。这有什么不好,谁对谁错我没分清楚吗?我认为,这就是教育,是以一颗真诚的心去面对另一颗心,是爱的力量,是我们做人的正道!再说,孩子们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事,能让他们记仇吗?他们不是当场就和好了,今天下午他们还在一块儿打了一下午乒乓球。你说我的方法不对,你以为只有你们那种简单粗暴的方法,才是最好的方法吗?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们,你和申主任的那些方法,只能称为奴化教育!照你们这样下去,只能培养出奴才加蠢才!而我们做为一个中等教育工作者,目的和任务应该放在努力培养出一代有抱负,通情理,有责任感和正义感,总之有着健全人格的人才……”

“你是说我和申主任他们都是在摧残人才?真是,越说越没谱了,我们教了几十年,随便哪一条,经验不比你丰富呀!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宋云芳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