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了一躬，牵着马，跟随男孩向太阳出来的方向走去。小孩在前面走，瑞兴在后面跟随，这里的景色再不是昨天那样，山坡很是平缓，也没有什么灌木丛呀，杂草呀挡路。因此，他们不一会，就来到了平坦的官道旁。

看到了官道，也辩清了方向，瑞兴向小孩告别，小孩怎么眨眼工夫不见了。瑞兴向来的方向望去，见小孩已经到了山坡上，挥着两手，在向瑞兴告别。此时，瑞兴仔细看看自己的马，马背上多了一个褡裢，“啊，这是什么。”一摸那褡裢，里面装的是银子，足足有五十两之多。瑞兴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要资助自己银两的。想到那么个小村，又那样贫穷，给自己这么多钱，瑞兴感到一阵歉疚。

天色不早，瑞兴不再想什么，他跨上马背，认准方向，向北方行去。走出大约十几里路，太阳已经升高，气温热了起来，路上南来北往的客人也逐渐增多。瑞兴心内着急，顾不得看一路景色，只是打马前行。经过一夜休息，马也非常精神，像是懂得了主人的心思，一路小跑着，走的很快。

天气炎热，行路之人容易饥渴。到了中午时分，官道转弯，瑞兴见路边有一酒店。急匆匆走了一上午的路，瑞兴此时有些饥渴，想着马匹也该吃些草料了。他跳下马背，来到了酒店。店老板见来了客人，急忙打发店小二迎接。瑞兴从马背上卸下行囊，吩咐店小二将马牵到后槽，用好草好料喂上，午后还要赶路，自己就走到店中。

店主人见进来位少年公子，急忙起身，给瑞兴安排座位。瑞兴见这小店，虽然不大，但也清雅，里面收拾的还很干净。他要了一壶碧螺春，点了两样小菜，一小盆米饭，坐下吃喝起来。饭菜都具苏杭特色，吃起来也很合口，加之他确实饥渴，不大工夫，将饭菜吃完。为休息一会，他斟了茶，慢慢喝着。

小店小，只他一位客人，显得有些清静。他喝着喝着，突然听到在楼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哭泣之声。声音落在瑞兴的耳边，显得异常凄惨。瑞兴觉得奇怪，好奇心又起，问店老板道，“店家，是谁在那里哭泣，她是怎么了。”店老板听瑞兴问话，连忙回答，“啊，真对不起，打扰公子了，我这就上楼，告诉她不要哭了，公子爷千万莫怪。”说着，店老板走出柜台，就要上楼。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哭泣。”瑞兴见店家十分忠厚的样子，并没有怪他们。“哦，公子不问也罢，她是昨天就来这里住下的。你都看见了，我没有什么本钱，只是在路边，往来客人不少，所以，开了这小店养家糊口。昨天那女子来我的店中，我热情的招待了她。谁知她住下就不走了，身上也没带银两。”

4

见瑞兴听的认真，那老板继续说到，“没带就没带，谁还没个手头紧的时候，我也不在乎她一两顿饭，不想收她钱了。可那女子还是不走，竟然同我借钱，说是她的母亲去世，没有钱安葬，因此借了人家的高利贷，安葬了母亲。没有办法偿还，她这才逃了出来。我问她，那你一个亲属都没有么。她回答说，从小就没了父亲，只有她们娘儿两个相依为命，哪有什么亲属呢。接下去她又对我说，要在我这小店里打工，来还我的钱。公子都看见了，我这小店，哪还需要什么人啊。赶她不走，我一看，天已经黑了，她也没有地方去，就留她在我这里住了一晚，现在我立即上楼，趁天还没黑，打发她快走。真是对不起，打扰了公子爷。”

店老板说完，瑞兴觉得这位店老板还真的是个好人，就对店老板说，“看来那女子的确遇到困难，你上去叫她下来，待我见见她，可以么。”听瑞兴要见那女子，店老板当然高兴了，他看到了瑞兴那沉甸甸的行囊，如果这个公子能帮助她，叫她赶快离开这里，也是店老板求之不得的呀。瑞兴这里话刚出口，老板立即答应。“公子少等，我这就叫她下来。说完，就上了楼。

一会工夫，老板从楼上下来了，他身后，果然跟了一名女子。瑞兴一见，觉得似曾相识，怎么在哪里见过。仔细看，却是没有什么印象。那女子只有十五六岁年纪，穿了一身洁白的衣裙，长的十分娇媚。因为才哭过，两只眼睛有些红肿，但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丽。相反，更增加了女子那种独有的羞涩自然的美。正像古人们形容的那样，“梨花带雨，海棠含露。”人见人爱，瑞兴立刻对那女子产生了同情之心。

店老板指着那女子，对瑞兴说，“公子爷，刚才哭泣的，就是这位姑娘。”那女子来到瑞兴旁边，低了头，对瑞兴深深地道了个万福。用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小女子实不知公子在此用饭，因为想起一些伤心的往事，又加上母亲最近过世，一时难过，忍不住流泪。不想打扰了公子，还请公子海涵。”

瑞兴见女子气质不凡，听她说话，感觉很有文化，不像小家儿女，也不是无礼之人。是啊，母亲死了，人家能不伤心么。又加上欠了外债，也算是逃难之人，不免悲伤。人家在楼上哭，关你什么事。客旅之中，五湖四海，应该互相照应，耍什么公子威风。想到这些，瑞兴心中不觉惭愧。那女子彬彬有礼，瑞兴也急忙站起来还礼。“哦，小……姑娘不要如此说。”瑞兴本来想叫小姐，但看她穿着朴素、又知道她家贫如洗，所以，半句话又改了过来，将小姐改成了姑娘。“姑娘不要如此客气，刚才我听见姑娘在楼上悲伤，本应上前安慰，但又恐卤莽从事。出于好奇，才唤老伯将姑娘请下楼来。姑娘如何悲伤，小生也想略知一二。如此，是小生打扰姑娘了。”

那姑娘抬起头，眼睛里含着万种风情。见瑞兴风度翩翩，知道定是读书之人，悲伤的说，“咳，我这些事不说也罢，都是伤心的往事，公子何必打听呢。”瑞兴见那姑娘不愿再说，也不好再问。站在旁边的店老板却忍不住了，“哎我说这位小姑娘，我看这位公子不像是坏人，你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听听，说不定这位公子能帮助你呢。”老板说着，居然给那女子搬来把椅子，示意她坐下说。瑞兴心想，这位老板还真是位热心人。因此，他对那老板也产生了好感。“是啊，你就把你的事情说说吧，也免得压在自己心中，会产生更多烦恼的。”

瑞兴一定要听，那女子说，“好吧，我就说给公子听听。”于是，就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瑞兴，情形与店老板说的一样。瑞兴听后，问到，“姑娘到底欠了多少外债呢。”女子答道，“连本带利，大约有十两银子呢。”瑞兴略做思考，然后从自己的褡裢中，取出二十两纹银，放在桌上，对那姑娘说到。“这是二十两纹银，姑娘拿去，回到家乡，将欠下的外债还清，余下的留做生活用度。但愿今后姑娘能找到个好人家，过上幸福的日子。”说着，瑞兴将银子向女子面前推了推。

见如此情形，那女子急忙说道，“不，不，多谢公子美意，我们萍水相逢，互不相识，我怎么能随便要你的银子呢。”瑞兴见她推脱，就说到，“姑娘不必客气，因为是在旅途中，我也不能帮你多少，只是我们相识一回，也算是有缘了，你先拿去，以解燃眉之急吧。”那女子又要说什么，旁边的店老板又搭话了。“这位姑娘，昨天你还与我借钱来着，怎么今天有人给你，你却不要了。我看这公子是大大的好人，你也不要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我看银子你就先拿去用，如果日后你有发达的那天，不要忘记人家就是。想着，找到人家，再还给人家啊。”

店老板说完，瑞兴接着说到，“是呀，姑娘先拿着，如果真有一天，你发迹了，再还我不迟。”他们都这样说，姑娘不再说什么。的确，她是急着用钱的。她又一次站起身，给瑞兴鞠了一躬。“如此说来，小女子万分感谢了。公子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恐怕此生难以回报公子的大恩大德，等来生小女子作牛作马，为妾为奴，再来报答了。”

见她如此，张瑞兴急忙说道，“姑娘不必，谁都会有困难之时，也许姑娘会时来运转的。你拿上银子走吧。天色不早，我也该上路了。”说完，瑞兴又对店家说到，“老人家，这姑娘共欠了你多少店钱，同我的一块算吧。”“啊，不，不，公子是个好人，我都看见了，那姑娘总共没有欠多少。你这一顿饭也没有几个银子，公子就不必算了，也算我做点好事。”“那怎么可以，你这是小本生意，我怎么能白吃你的。”说着，瑞兴掏出二两纹银，放在桌上，说，“不用找了，就这些吧。”老板连忙说，“不不，总共也不到一钱银子，你怎么给这么多。”

十七章 善恶相逢阴阳相悖

1

店老板再三不收瑞兴的银子，瑞兴只好将银两放在桌上，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店小二把已经吃饱、又饮好水的马牵了过来，瑞兴要骑马上路。却见那女子跑了出来，她不再羞臊，上前拉住瑞兴的马头。满脸笑容的对瑞兴说，“公子且慢，公子的恩德天高地厚，小女子还不知公子的尊姓大名，还请公子赐教。回去后，小女子也好日夜为公子祷告，祈求老天保佑公子，早得功名回来，也是我们一方百姓的喜事啊。”

“姑娘言重了，这点小事，姑娘不要记在心上。还是赶快回去，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再考虑自己的前程要紧啊。”瑞兴不愿将姓名告诉人家，他想，这点小事，何必让人报答呢。瑞兴不肯说，那姑娘却是不依，“请公子务必留下姓名，以后小女子一旦有出头之日，也好去还钱啊。”

两人正在相持不下，店老板又笑呵呵的出来了，他搭话说，“公子莫怪我老汉多言，公子要着急赶路，又不愿留下姓名。这姑娘接受人家施舍，也觉得过意不去，又没有什么可报答的。我看不如这样，这位姑娘家里也没有什么人了，她还是知书达礼的，也不是小家儿女。你们萍水相逢，就认做兄妹如何。”

姑娘听了，立即喜形于色，也不管瑞兴答不答应，急忙说，“如此甚好，小女子自生下来，没有兄弟姐妹，非常孤独，今日得遇公子，又受公子大恩。”说完，那姑娘略显迟疑一下，“只是，只是小女子出身贫寒，恐有损公子的体面。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小女子哪怕为牛为马，也难报公子大恩啊。”

听那女子说出这番话，瑞兴不得不停了下来。瑞兴是个风流倜傥的少年公子，只不过熟读诗书，满腹经纶。当然也知道“仁义礼智信，”是个知书达礼的人。但是，“食、色，性也。”他青春年少，十八岁花季少年，哪有见到美貌的女子不喜欢的道理呢。特别是今天这名女子，长相实在不俗。虽然贫寒，但衣着却十分得体。脸上不着任何胭脂、脂粉，更显得“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瑞兴见了，心里就喜欢。但此时想起了翠儿，珠儿，特别是想到了有了自己骨肉的冬梅，他不能再有什么别的想法了。看那女子甚是可怜，就应道，“好吧，如果姑娘同意，我们就结为兄妹吧。”

他同意结为兄妹，不知怎的，那女子却突然羞答答的低下了头。旁边站着的店老板见了，却高兴的哈哈大笑，好像半夜拣到了金元宝。急忙吩咐店小二，“快，快去将公子的马先牵入后槽，再去摆上香案，公子要同这位小姐义结金兰，拜为兄妹了。”要不说开店的要靠嘴呢，他改的真快，马上把姑娘改为小姐了。他知道，那是个有钱的公子啊。说完，急忙再次把瑞兴让进了屋中。

店老板这样热情，瑞兴怎好意思推脱。那女子更不必说，听瑞兴同意与她结为兄妹，自然是万分高兴。只一会工夫，不知道店小二从那里弄来的香烛，准备完毕。瑞兴同那姑娘双双跪在案前，互报了生辰八字，这一报不要紧，他们二人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人，都是一十八岁，只是那女子长的略小了些，瑞兴并没在意。再报时辰，那女子推说不记得了，却说，“既为同日生人，我还是愿意有个哥哥，我们不必争了，你就做我的哥哥吧，”说完，她跪在瑞兴面前， “哥哥在上，请受小妹一拜。”就给瑞兴磕头。瑞兴见状，不同意也不行了。急忙伸出双手，将那女子从地上拉了起来。“好了，好了，小妹，我们既为兄妹，何必多礼，快起来吧。那女子拉着瑞兴的手，似乎不愿放开。”接着，他们又互通了姓氏名谁，原籍是哪里，瑞兴这才知道，那女子也是苏州人氏，姓李，名素洁。他二人从认识到结拜，还不到两个时辰，这未免有些快了。但对这些，瑞兴是连想也没有想，他以为，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啊。

李素洁是如何到了这里，又是怎么住进这店中呢。我们都知道，李素洁本是一个千斤小姐，大家闺秀。出自名门，长相当然出众。苏杭本是鱼米之乡，天府之国，自古苏杭出美女，这苏州女子当然更是不同了。瑞兴见了，自然十分喜欢。前面已经交代，李素洁是在同丈夫结婚的当日，还没等到洞房，就被女魔李世同所害，这个李素洁，是李世同借尸还魂的呀。

那日在山洞之中，她没有发现瑞兴的任何蛛丝马迹，怕被玫瑰夫人抢先得到瑞兴，急忙从山洞里出来，继续寻找瑞兴的下落。她知道，瑞兴如果没有谁的帮助，不会逃出那山谷的。因此，她就在山谷四周徘徊，等待着瑞兴的出现。翠儿和珠儿带着瑞兴逃出，她就发现了。她当时就想现身，混入他们中间去。但又一想，不可，翠儿和珠儿都很机灵，虽然她装做救过她们，但是时间长了，难免会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