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子,我们这个地方还是不错的吧。”慧娟马上又撅起小嘴,接过话来,“爷爷错了,您应该叫他天赐才对,怎么还称他刘公子啊。”“是啊,是啊,看我这老糊涂了。”慧娟的话直说得老人笑得合不拢嘴了,“好了,好了,快进屋休息吧,转了老半天,该是很累了。”
这次天赐却说:“不,爷爷,我一点都不累的。这里真是美极了,山里的空气新鲜,我同慧娟妹妹走出去很远呢。也向慧娟妹学了很多山野间的知识,这些在书本中是没有的。”
于是,他们边说着,就一同进到屋中。天赐和老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起来。天赐又把自己的家世简单的向老人讲了一便,慧娟忙着到外间屋中准备晚餐。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顿丰盛的晚餐就端了上来,不外乎还都是山间的特产,只是花样却与午间不同。天赐边吃边暗暗惊叹慧娟的烹饪技术,这些东西在大刘庄自己家中,天赐都吃过的,但在这里,味道的确不同,在这里吃得是那样的香甜。
山间的太阳落得早,吃过饭不久,天已大黑。慧娟又将爷爷采来的药煎好,照顾天赐服下,她才离去。到了晚上,天赐一时间难以入睡。他知道自己住的是慧娟的闺房,室内淡淡的清香始终在搅扰着他。他想起了这两天的遭遇,老刘福生死未卜,自己又无法同家里联系。慧娟祖孙对自己这样好,自己又无以回报。他又想到天津城北门外自己的偶遇,想来想去,不知是何时辰,自己方昏昏睡去。
这一觉又不知睡了多少时间,天赐醒来之时天已大亮,又是一个阳光明媚日子。
慧娟早已把早饭准备完毕,见天赐醒来,洗漱完毕,三人一块用过了早饭,天赐提出,如今身体完全康复,要离开这里去天津了。
老人没有说什么,慧娟却用十分幽怨的眼神望着天赐,说:哥哥,就那么忙吗,不能在住几天吗?天赐说:我的伤势已完全好了,我如在不走,还不知几时能到天津,老刘福肯定要挂念的。再说,家中哥哥、嫂嫂要是得知我不见了,更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我应尽快的回去。
见二人没有答话,天赐想了想,接着又说道,爷爷和慧娟妹妹对我的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等我到天津安顿下来,我既回来看你们,到那时,我一定多住几天的。再说,这里虽然风景、气候都好,但毕竟远隔人烟,显得空旷凄凉。我回来,也想把你们接到天津,我们在一块住,这样我也会照顾爷爷一辈子啊。慧娟妹妹也可见一见外面的世界,不要只生活在这样的深山密林里了。
“好吧,”爷爷说话了,既是这样,天赐坚持要走,也是应该的,如时间长了,刘福会担心的,一旦他给家中送信,这样真的该让他们担心了。慧娟,就由你送送哥哥吧。
慧娟默默地点了点头,幽幽地说,哥哥,你到了城里,千万不要忘记我们啊。说着,领头走出了屋子。
因为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天赐还是两手空空的,再次向爷爷道了别,说了许多珍重的话语,就随同慧娟来到屋外。
到了外边,见慧娟低了头,很悲伤地说道,哥哥真的要走了,你这一去,不知我们何时才会见面啊,小妹这里会十分想你的。
见慧娟满面忧伤,天赐此时的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是的,短短的相逢,晃如隔世。他深知,慧娟已深深爱上了他。可自己呢,自己怎么办?他发觉,自己也爱上了慧娟。爱上了这位救过自己,并相处了两天的小妹妹。
只是另外那个女人,自己日夜想着、但从未说过话、只是远远见了一次面的那个女人,就象影子一样,时刻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也可能那是他的第一次吧,第一次爱上的女人吧。对这些,天赐在晚上,想了好长时间,怎么也找不出好的办法来。
怎么办,就要走了,天赐在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我决不让慧娟失望。他拉起慧娟的手,告诉她说,小妹,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我一定要回来看你和爷爷,请相信我。
慧娟默默地点了点头,二人拉着手,慢慢地沿台阶走到了山谷。他们有沿着谷底那条曲曲折折的小溪向上走去。两边都是高山,他们忧伤地走着,阳光忽然从树叶的缝隙中钻了出来,照耀在他们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射在那弯弯曲曲的溪流中。
小妹,你对我还有什么话吩咐吗。天赐激动的望着慧娟说。慧娟睁开弯弯的眉毛下的黑亮的大眼睛,妩媚地、脉脉含情地端量着天赐,深情地说:哥哥,小妹有许多话要说,只希望哥哥多多珍重,小妹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望你尽快回来吧。说着,两只美丽的大眼睛中已 噙 满了泪水。
突然间,慧娟感到全身剧烈地振颤起来,她猛然惊骇又怔愕地瞪大眼睛。因为她发觉,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被天赐的双臂紧紧拥住。拥抱在她那纤细的腰肢上,而天赐那热乎乎的嘴唇,正紧密地吻在她的嘴唇上。两张嘴是张开着的,两人的舌尖还吮合着。天啊,不知是什么时候,浑然中,默默里,这一对少男少女那么自然,又那么安详、和谐、甜蜜地就拥在一起,吻在一起了。这是非常自然的,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这是平顺的,甜美的---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慧娟的身子猛然一震,也笃的惊醒了天赐。他初时一愣神,立即又象大梦中突然惊醒一般的“啊”了一声,赶忙手忙脚乱地放开了紧拥着慧娟的双手,神情十分狼狈的往后倒退,脚下的鹅卵石一滑,险些被摔倒。
一下子,天赐的脸红到了耳根。他愕然的半张着嘴,满脸迷懵、窘迫的神色,目光中渗透着瑟缩、歉疚,甚至连看一眼慧娟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这样,俩人在这春天的峡谷中,沉默却心情微妙的相对着,谁也没说话,谁也没走动,俩人的脸庞都是红红的、辣辣的,都有些茫然,又都有些惊悸、有些甜蜜。而更多的是喜悦、是兴奋。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天赐连连搓着手,对慧娟说道,小妹,我很抱歉,我太荒唐、太冒失、太岂有此理---
“不”,慧娟连忙说,这不能怪哥哥,小妹心里也是想着的,我感觉如果哥哥真的爱我,那我是太幸福了。我不会怪你的,如果哥哥心中有我,想着我,我这一生也就十分满足了。
“但是”---天赐突然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但是,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不知何时还能见到小妹。
快别说了,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小妹都会专心地等着你的。说着,慧娟眼里含着泪水,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块小手帕,递给了天赐。哥哥记住,见到手帕,就等于见到妹妹了。
天赐接过手帕一看,见手帕的右下角绣着一朵娇艳的小红花,红花的旁边,用金线绣着三个娟秀的小字,“胡慧娟”。
天赐将手帕小心地收在怀里,却拿不出什么来送给慧娟,只得说了句再见,小妹珍重,就要离去。
却听慧娟说,哥哥,天已不早,还是小妹送你吧。
天赐说,妹妹回去吧,我们就此告别,用不了多久,我就回来接你们的。好,小妹这里就等哥哥来接了,说话时两只眼睛流出了泪水。
不过我还是要送你的,不然你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又不知道这里的路,怎么到得了天津呢。
天赐还要说什么,却听慧娟说,请哥哥闭上眼睛。天赐不知慧娟又要搞什么名堂,只好将眼睛闭了起来。耳中又听到慧娟说,再见了,哥哥,小妹一生只等你。只听呼地一声,天赐一下子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五章中秋夜人鬼云雨情
人鬼通婚古未闻,近在咫尺无缘分。
真情感动天和地,月老红线定终身。
春天是迷人的季节,也是充满希望的季节。冰消了,雪化了,沉睡了一个冬天的大地,正在悄悄地苏醒。花开了,草绿了,小鸟也放开歌喉,尽情地欢叫着春天。
又不知过了多久,天赐从甜蜜的眩晕中悠悠醒来。慧娟那热辣辣的目光,那温情脉脉的倩影,还依然在天赐的脑海中浮现着。
但当他睁开双眼一看,这一惊非同寻常,怎么眼前一切都变了,这是哪里呀!天是大亮的,温暖的太阳,就在自己的头顶上空照耀着。脚下是宽阔平坦的官道,路上人来车往,热闹非凡。
啊,我这是在哪里,慧娟呢?回忆刚才的情景,我们分明是在崇山峻岭中,妹妹叫我闭上眼睛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我这是在做梦吗,不可能的,这是怎么回事?天赐向自己怀里一摸,摸出了慧娟赠给他的手帕,手帕还散发着那少女特有的淡淡的清香。这一切,明明是真实的,却是难以令人相信。他又向怀里一摸,摸出了一张纸条,只见上边绣了几行娟秀的小字,写道:哥哥,不必胡思乱想,只要想小妹,就拿出手帕,喊一声小妹,我就会立即到你的身边。望珍重,小妹慧娟。
看到这些,天赐更加想念慧娟了。但眼前的一切,真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再往官道的两边望去,觉得似曾相识,再向前看,看到了高高矗立在前方的城门。
啊!这里不是天津城的北门外吗,这里正是去年冬天,和刘福他们共同来天津时,在城外遇见那青衣少女的地方。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慧娟她们是神仙不成,自己怎么一闭眼睛,就到了这里呢。
又看看慧娟的纸条,天赐索性不去想了,因为他知道,慧娟的爷爷已经告诉他,刘福就在天津城的通客隆客店等他。看来慧娟他们一定是神仙了,一定是的。想着想着,天赐一个人默默地祷告一番,祈求慧娟他们保佑,也感谢神仙的救命之恩。
刘福是不是真的没出什么事,是不是真的到了,看来这回有神仙相救,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想来想去,自己还是先进城再说吧。于是,他就在路边雇了一辆马车,向城里驰去。
马车很快就来到了通客隆客店,天赐下了车,到客店一打听,并不见刘福的踪影。好在客店老板已经认识了天赐,听天赐将经过简单地诉说后,就将天赐安排在店中,又替天赐垫付了车钱。天赐一想,是呀,这才过了两天,自己是有神仙护送,才这样快就到了这里,刘福赶着马车,哪能走得这么快呢。早知是这样,倒不如还在慧娟那里等待了。他只好在店中安顿下来,耐心地等待刘福的到来。
又过了两天,到了晚上,天赐正一个人在室内休息,忽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来,并有人大声呼叫:“公子在哪里,公子在哪里?”天赐仔细一听,正是刘福的声音。
没等天赐站起身,老刘福已呼的推门而入,一见天赐,激动得老泪纵横,竟抱着天赐大声地哭了起来。天赐也早已抑制不住,跟着落下了眼泪。
主仆二人虎口脱险、死里逃生,这真是天大的幸事。二人再能见面,恍如来世,他们互相道出了别后的情况,都说这是遇到了神仙,要不然早已没命。店主人听了他们的诉说,也为他们高兴,当晚就在店中,为他们安排了丰盛的酒席,二人也就不分主仆,具喝的酩酊大醉,然后各自回房休息不提。
天赐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这时刘福也早已起床,二人洗漱完毕,用过早餐,这才商量起今后的打算。天赐首先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告知兄嫂自己已经到了天津,一切安好。之后叫刘福这些天在城里探听一下行情,然后再确定做什么生意。又告知店主人,求他帮忙,给买一处宅院。他们就这样在天津安顿下来。
一切安排就绪,天赐的心情也放松了。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天赐心里想着慧娟,又从怀里摸出了慧娟赠的手帕,一边观赏着,心里在说,妹妹是神仙,但愿妹妹的一切都好。想着想着,又想起了自己来天津要找的那位青衣少女。
他把手帕放在怀中,打开带来的箱子,拿出了在杨柳青买的仕女图,仔细地欣赏起来。画上的那名女子画的栩栩如生,真是千娇百媚,好象要从那画上走出来。一双含羞带笑的大眼,痴情地望着天赐,仿佛有许多话要说。
天赐看得有些魂不守舍起来,恨不得拿起那张画来亲吻。看着看着,那画上的女子,又一下子变成了慧娟。只见慧娟两只眼睛幽怨地望着他,由那密林中的草屋里,慢慢地向他走来。
就这样,天赐想着想着,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合衣躺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春天的夜晚是短暂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天赐他们来天津已经七天了。这一日,天气晴和,温暖的春风吹来,使人十分惬意。刘福吃完早饭,就忙着出去打听买卖行情。天赐一个人在屋中无所事事,呆呆地坐着出神。
就在此时,通客垄客店老板走了进来。天赐连忙起身让座,老板也不客气,在天赐的对面坐了下来。对天赐说:“刘公子,你托我打听买房之事,我已经找到了一处宅院,就在我们店的后面那条街上。临街有店铺,后面是宅院,因主人到京城去做官,留下这片房子,已闲置了一年多,只有一位老奴在那里看守,早就想出手卖掉,只是苦于没有买主,我到那里一说,事情就成了。只是还需公子自己到那里看一看,成与不成,总得去一次。
天赐听完店老板的一番话,道了一声辛苦您老人家了,等中午刘福回来,下午我们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