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了。厚葬又如何?
太后冷冰冰看我们一眼,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我们道:“看来我还低估了你们这群丫头片子,跟我斗的人还没出世,你们好自为之吧!”
难怪太后处乱不惊,凡儿的娘肯定已经被太后捏在掌心里了吧,不然凡儿不会改口的。
“妓子,你要小心,太后不会就此罢休的。我花了很多银子,买通了朝中的一些大臣,到时候也有用得着的地方。”百姬月轻声说道。
“你哪儿来那么银子?”百凤看着百姬月问。
“徐老板托人送进宫的,他叫我们一定要替百花妈妈抱仇,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行。”
“对了妓子,我没有告诉你,百花妈妈被皇太后派人杀了,有好多事,我们以后再慢慢告诉你。”百姬月眼神暗了下来。
百花妈妈死了,又是皇太后。她们有什么样的仇,毁了百花楼,杀了百花妈妈,难道皇太后有什么把柄在百花妈妈的手上?那又会是什么呢?悲伤之余,我有太多的迷惑。
“妓子,凡儿肯定会有危险。虽然她突然改口,但还不能死!”百凤看着我,眼神精干得很。
我朝她们会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匆忙的回月华宫。
寒卓背手而立,静静的站在荷花池边,我停住了脚步,他也转过身来,哀伤的看着我。他憔悴了许多,也瘦了许多。
“妓子,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里!”他上前来把我搂在怀里,激动不已。
“我不能让你呆在这里了,本以为你会好好的在宫里,本以为你会成为世人膜拜的女人,可是我错了,他并没有好好的保护你。我们回守情谷去,再也不回来了!好吗?”他是认真的,我看得出来!
他的怀抱还是那样温暖宽阔,我在他的怀抱里笑了,笑得流下了眼泪。
在他娶南宫如月的那天,他好像忘记了做一件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的事,那就是从那天开始忘记我。不幸的是他忘不了,而又娶了另一个女子!一个不能忠于自己感情的男子,不管他有多么堂而皇之的理由,都不能免于他所犯下的感情债。因为这对于另外两个女人来说都是伤害。
我看得出,他并没有生活得很好,也并不快乐!我以为他已经爱上了那个冰雪聪明的美丽女子,能沉浸在她的笑容里忘记我们之间的一切。可是事实好像并没有这样。
但现在我不能走,我不能一走了之,如果在这之前,也许我会静静的跟着他离开,而现在太晚了,太晚了!推开他的怀抱,后退着摇着头。
“妓子,你在生我的气对吗?因为我娶了南宫如月,因为没有在你和江震被官兵追杀的时候出手相救。你肯定恨透了我,对吧?”
我听着他的话,看着他,他原来什么都知道,为什么看着江震被杀也不动容?
“我母亲死的那天,我看到一个双眼流血的女人在我母亲的床边。她对我说,我的母亲违背了她的意愿,所以我母亲不但不能当皇后,还必须死。她说她会诅咒我,让我长大以后得不到深爱的女人,如果得到了,这个女人就一定会死!当我遇到你的时候,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梦而矣,可是她又出现了,说如果我不离开你,你就会死!她说如果我离开你,你就会成为世人膜拜的皇后,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你就会死,我不敢不信!”
原来他也被月华妃控制了,还有如妃。当年如妃也肯定会在梦里与我做着相同的恶梦吧。这场仇恨必须结束,不然还会继续下去,所以我更不能离开。
他看着我倔强的摇着头,眼底是无尽的绝望。守情谷里的情景仿若昨天,而转眼却是沧海桑田!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没有支言片语,就是那摇头的瞬间,我就选择了自己以后的人生。我不能丢下这一片混乱逃离,如果那样的话,我还是不能安静的生活。如果我们不能结束这一场混乱,我们就会被这场混乱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太后还有什么狠毒的招儿我们不敢想像。百姬月这段时间买通的人都会随时改变想法,人心浮动,谁还能坚定不移的握着那丝似有似无的希望呢?就像这个若大的后宫,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有谁就不明不白的消失了。
转过身,我没有回头看寒卓,径直往前走。脑海里全是江震倒下的那一瞬间,我希望我的一个转身能换来和寒卓一辈子的错过。
“丫头!”熟悉的声音滑过我耳边。
抬起头看到那个微笑着,穿着白衣的男子,他还是那样微笑而爱怜的看着我,而我已经泪流满面。
“丫头也爱哭了,以前那个豁达、潇洒的南宫妓子上哪儿去啦。”他走过来,轻轻的替我擦干眼泪。
我很想说,那个南宫妓子不在了,他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不会说话,不豁达,看不破红尘恩怨的俗子罢了。
小巷子里的女人说得对:人总是因为经历坎坷之后变得笑看红尘,但也总是又因为在红尘恩怨里看不破红尘。
这样的人不是真正看破红尘的人,比如现在的我。自认为没什么事情能让我大喜大悲,自以看透人活着也不过如此。但却不能罢脱这些恩怨情仇。也如小巷子里的里的女人,一副淡然冷漠看透世情的样子,却总是无意间透出了怨天尤人的嘴脸。虚伪的外表终究掩盖不了内心被现实撕得粉碎怒容。我们不是神仙,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思想的人,怎么可能忘记七情六欲,而去对发生在身边和身上的事情冷眼旁观呢,除非人已死,魂已散,一切的一切已经相忘于世间。
“看着我的眼睛,我会听到你想对我说的话。”白南枫捧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微笑道。
“你回来了,你去哪儿了?还好吗?”我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他。
“我很好,倒是你,瘦了好多。”
“是啊,宫里并没有人们所说的那样好,这里的人都不快乐。”
“她们不知道快乐的真帝,地位、权力、金银财宝给她们带来的只是更多的毁灭性的贪欲。但人类是最自由的,所有的生灵都向往变成人。”白南枫感叹。
“你也想变成人类吗?”
“本来不想的。”白南枫打住了话,移开视线,看着那满树争春的桃花。
但我却想变成一只狼,安静的生活在了无人烟的森林里面。
“妓子,我要走了,南山道姑只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错过了这个时辰我就回不去了,十三公主的恩我永远也报不了!”
“你要去哪儿,还回来吗?”
“哪儿来,哪儿去,我会在忘情井边等到十三公主到来,南山道姑画了一条界线,所有的妖类都不能跨过那条线。”
“我们还能见面吗?”我看着白南枫,眼泪夺框而出。
他没有回答,而是捧起我的脸,附下身子,吻住了我的嘴唇,轻轻的,慢慢的,他抬起头,笑了,松开手,后退着,笑着消失在我的眼前。
“白南枫,你去哪儿了,白南枫……”我发了疯一样朝他消失的方向追去,边喊边跑。
而他却去得无无影无踪,被他吻过的唇冰凉。
三十八
“南妃娘娘。”环冰惊诧的站在我面前看着我。
“环冰,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问。
“您会说话了?”环冰不相信的摇着头。
“是啊,我怎么会说话了?”我问自己。
想起刚才白南枫的吻,我明白了,是他!一定是他!
“您怎么了?”环冰看着我,一脸疑惑。
“没什么。”我摆了摆手,转身朝月华宫方向走去。
“是谁治好了您的声音?”环冰问。
“有那么一个人。”我回答。
“那个人是谁?”环冰又问。
“不知道。”我答道。
“宫里现在够乱的了,您还是继续装聋作哑的好!不然会更乱的。”环冰道。
“环冰,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我转过身,看着环冰。
“什么事?”环冰问。
“凡儿的娘被太后抓了,凡儿也有可能会有危险,你能救出凡儿的娘,保护凡儿的安全吗?”
环冰不是普通的女子,虽然她只是我身边的宫女,但她只是为李渊源才在我身边当宫女,保护我的。她只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听李渊源的吩咐,所以我不能保证她会帮我。
“你知道她的娘在哪儿吗?”环冰问。
“不知道,但凡儿不能死,到时候她能帮我们。”
“我知道了!”环冰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
回到月华宫,凡儿眼含泪光的看着我。
我轻轻的搂着无助的凡儿,拍着她的肩膀。
“南妃娘娘,您一定不要原谅我,您就怪凡儿吧。”凡儿在我怀里哭得乱七八糟。
“凡儿,你不要哭,我不怪你,我知道你的娘在太后的手上,我会帮你找到她们的。”
凡儿突的推开我,看着我,无比惊讶。
“娘娘,你会说话,也听得到?”
“我不会说话是真的,但一直听得到。但今天我会说话了。”我微笑着解释。
“是谁治好您的病的,宫里的御医都说您这哑疾是治不好的呀!”凡儿还是不敢相信。
“是呀,这病是治不好的。”我点了点头。
“那您?”
“有那样一个人,他治好了我的哑疾!他应该是一个善良的仙人!”我看着怎么也看不过去的宫墙,宫外一定是百花齐放,春意盎然,十三公主一定要到忘情井边,不然白南枫还得等多久?一年?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或者上万年?
“南妃娘娘,明天我娘会被送到百安寺,您能帮我把这个给我娘吗?就说是我托您带给她的。”凡儿强忍着泪水把一个红布包放到我手上。
“为什么要托我带去,你自己也可以去呀?谁会把你娘送到百安寺去?”凡儿说的话有些不对劲。
“您不要问这些好吗?我知道您是好人,您会帮我把这个带给我娘的对吧?凡儿下辈子一定会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凡儿跪在了我的面前。
“凡儿,你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叫环冰去帮你救你娘了,你娘不会有事的,你也不要乱想。”我扶起凡儿。
“南妃娘娘,环冰也是太后的人。本来我也不知道,是那次不小心听到的,原来环冰从小就被太后安排在皇上身边保护皇上的。太后已经发觉皇上已经是一个不容易操纵的人了,太后是一个可怕而毒恶的女人,她不会容忍任何人违背她的!环冰可以保护皇上,但也会杀掉皇上。”凡儿脸上是冰冷的绝望。
“不会的,皇上是她的儿子,她不会那样狠心的。”我不知道是安慰凡儿,还是在自我安慰。安慰自己这世上不会有这样狠毒的人存在。
环冰怎么会是太后的人?那一段时间她也在尽心的保护着我呀,她一定不会害李渊源的。因为她对我说过,她不管我会对太后做什么,但我不能伤害皇上。不然她不会袖手旁观的!我相信环冰已经不是太后的人了。
“相信我,环冰现在已经是皇上的人了,而不是太后的人。”看着凡儿,我肯定的说。
“为什么?”凡儿不解的看着我。
“有些事情,需要直觉。有时候女人的直觉会很灵的!就像我当时赌你不会把我交给你的信交给太后一样。”的看着凡儿微笑道。
凡儿瞪着大眼睛望着我,迷茫了。
“凡儿,跟我去找泓越好吗?”我拉着凡儿的手走出月华宫。
“您找他做什么?”凡儿更是不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朝她笑了笑。
“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带您去。”说完拉着我朝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穿过汉白玉的阶梯,听到有琴声从柳枝间传出来。绿茵遍地,野花镶嵌其间,柳丝优雅的垂落于微风之中,琴声随着风散开来,小河静静的围绕着这片美地。
宫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朴素清淡,自然大方。一点儿也没有皇宫的骄纵奢华。
泓越坐在河边认真的拨着琴弦。
“弹得真好!”一曲完,我说道。
他先是诧异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微笑着点头。
“不知道南妃娘娘驾,有失远迎!”泓越恭谨有礼。
“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虽然我知道我这样冒然的请他帮忙不妥,但这宫里也确实没有能帮我的人可寻了。
“南妃娘娘请讲。”泓越轻轻拨了一下弦,琴音盘旋而上。
“我想请你帮我保护凡儿,她现在很危险。”
“您放心,只要我泓越在,凡儿就一定没事儿!”泓越爽快的答应。
“凡儿,从现在起,你就跟着泓越,在我来找你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知道了吗?”
“南妃娘娘,谢谢您,我不能听您的话,如果太后知道我没有消失在宫里的话,她就会杀了我娘的。我娘不能死,如果凡儿的死能换回我娘的命的话,我愿意去死。”凡儿摇着头后退。
“凡儿,相信我,你娘不会死,我会救出你娘的。”
“南妃娘娘,我会照顾好凡儿的。”
泓越的话让我很放心。凡儿在他的保护之下一定不会有事的。虽然这一切我都只是在做着赌注。留下凡儿,我独自回月华宫。
阴蓝的天空笼罩整个后宫,响雷对准皇宫响了个惊天动地。
风雨欲来风满楼,狂风吹落了整树整树的粉红色桃花,遍地是一片粉红色的花瓣。刚走进月华宫的门口,铺天盖地的大雨倾泄而下。对窗而坐,凉意顺着脚往上窜。